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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煊沉默了很久,只是低低地躬身回道:“抱歉,陛下。”

    “没事,没事,朕就随口问问。”昭文帝难掩失落地离开。

    “今日,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沈宁叹了一口气,回身送昭文帝回宫。

    沈明煊看着人离开,眼前忽而一暗,他险些没站稳,却急忙扶了一把墙,才稳住身形。

    “怎么了?我去把燕青喊回来。”沈明烨看到沈明煊晃了晃,焦急地问道。

    沈明煊摇了摇头,道:“不用,就是有点头晕,大概是累了。”

    沈明烨见沈明煊此刻意识倒也清醒,将信将疑地道:“也对,今日走了一天,现下快去歇歇。知道你不喜欢留人,今晚我让小厮守在外屋。你若是有需要就喊一声。”

    “好。”沈明煊笑着应下。

    沈明烨安顿好沈明煊,就让屋子里的人退出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明煊,不知为何,今晚,他觉得异常不安。

    沈明煊没有去休息,他静静地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面上平静,却不知在想什么。他铺了纸墨,却在执笔的这一刻,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放下笔,就那般坐在椅子上发呆。

    夜慢慢深沉下来,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是不知何时打开的窗子在映射进来一丝月光。

    沈明煊看着窗外,月光很美。月色下银白的落雪更美,美得令人窒息。

    是的,下雪了。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就在这个月色沉默的夜里悄无声息地落下。

    屋子里很冷,这一次,沈明煊没有觉得心口疼痛,也没有觉得肺腑窒息,呼吸清浅,他只是觉得冷,清醒地觉得冷。

    这种冷如屋外落下的片片飞雪,伴着倏忽而至的月光,一寸一寸割裂他的骨血,碾碎他的生机,似乎将他斩落成灰,化为齑粉,从此不复存在。

    沈明煊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沈明煊觉得自己的眼皮好沉重,睡意沉沉,他勉力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而后无力地笑了一下,无声地道:“对不起,不能一起过生辰了。”

    屋子里,最后一丝生机湮灭在落雪后的月色里。

    此刻,月至中天,离子夜尚有一个时辰。

    今冬落雪之际,沈府三公子,殁。彼时,他尚不满十八。

    第20章 第一个世界:世家庶子(19)

    沈珍珠一家三口是在翌日晌午过后才来沈府的。他们才到门口,却见到沈府门口挂起了白布。

    沈珍珠脚下一晃,她心口慌得厉害,拽着唐岩的手,道:“相公,这,这……府上……”

    唐岩稳住沈珍珠,只是轻声道:“莫慌,我们先去问问。”

    “咚咚——”沉重的敲门声传了进去。

    不一会儿,沈府大门打开,沈珍珠尚未开口询问,却听得那老仆惊疑地问道:“大小姐?”

    沈珍珠仔细一看,是打小看着她长大的管家何叔。

    “是,是,我是珍珠,我回来了,何叔,府外挂了白布,是谁?”沈珍珠几乎是有些语无伦次地问着。

    何叔听闻是大小姐回来,心中一喜,却又想到刚过世的三公子,悲喜交加,忍不住老泪纵横地道:“大小姐,您怎么才回来?三公子,三公子他走了。”

    “三公子?三公子是谁?”沈珍珠心中涌上不安。

    何叔哽咽着道:“三公子,就是明煊公子。”

    轰然一声,沈珍珠只觉得脑中好像炸开了一道响雷。她不敢置信地扯着何叔,疾声问道:“你说什么?谁没了?谁……”

    何叔低着头,不忍地重复道:“大小姐,是明煊公子,明煊公子他……”

    “我不信!我不信!”沈珍珠完全不复往日的温婉,状若疯魔地冲入沈府。

    “珍珠!”

    “娘亲!”

    唐岩见沈珍珠状态不对,他急忙抱起唐睿跟了进去。

    沈珍珠一路冲进沈府,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忽而她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迅速扶住险些撞出去的沈珍珠,在看清沈珍珠的脸的时候,忽而惊诧地道:“珍珠?”

    沈珍珠抬起头,她泪眼朦胧,模糊地看到眼前的人,拽着人的衣服,哀声道:“哥,他们说是明煊,我不信,他们一定在骗我,你带我去见明煊。”

    沈宁没想到从江南别院失踪七年的沈珍珠竟然会出现在沈府,更想不到她出现的时机竟然是在明煊过世的第二天。

    沈宁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眶是红的,他不知还如何说。

    沈珍珠看着沈宁这幅模样,心下一沉,她哑着声音道:“哥,怎么会呢?明煊他尚不满十八啊!”

    沈宁闭了闭眼,沉痛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要见他,是不是他怪我,所以这般吓唬我?”沈珍珠摇了摇头,她勉强压下心中的哀痛,勉强扯了扯嘴角。

    沈宁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拉着沈珍珠去了沈明煊的厢房,这时候的明煊还躺在房中,尚未放入棺木里。

    只是到了厢房门口,沈珍珠却又停下了脚步,她喏喏地道:“哥,你带我到这里干嘛?”

    “明煊在里面。”沈宁转过脸,哑声道。

    “我,我不进去。”到了这时,沈珍珠忽然又害怕地往后退。

    “明煊就在里面。”沈宁没有看沈珍珠,他重复了一次这句话,忽然推开了房门。

    “吱呀——”房门打开的声音似乎惊吓到了沈珍珠。

    “姑姑?”沈明烨从屋子里走出来,沈珍珠与十八年前的样子变化不大,他一眼就能认出来。只是心中惊讶。

    沈珍珠没有看沈明烨,她透过那门,看到了床上躺着的苍白人影。

    “这,这不是昨日街巷里的小公子?”唐岩带着唐睿赶过来,他也看到了屋子里的人,不由地惊讶出声。

    这一句话仿若是压垮沈珍珠心神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想起来了,昨日,她远远地看到的那个清瘦的身影,唐岩说的那个年纪轻轻便吃尽苦头的小公子,竟然是她的明煊。

    沈珍珠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子里,她跌坐在床前。床上的沈明煊苍白而安宁。

    沈珍珠伸手触了触沈明煊的面颊,冷得她整个人都打起寒颤。

    “明煊?明煊……”沈珍珠看着沈明煊,那眉眼,在记忆里逐渐浮现。

    “明煊!娘想起来了!是娘不好!明煊,你醒醒!”沈珍珠摇了摇沈明煊,慌乱地道。

    “明煊,明煊,你醒醒,娘来了,今天你生辰呢,你快起来,娘给你带礼物了。娘记得你喜欢吃娘给你煮的糖心蛋。娘现在就给你煮……你起来,不要吓娘,好不好……明煊……”沈珍珠还记得小时候,小小的明煊,很是懂事地将糖心蛋分成两半,一半给了她,一半给自己。

    明煊,她的明煊,多么好的孩子,她怎么就把他给忘了?

    “珍珠……”沈宁上前,蹲下来,搭着沈珍珠的肩膀,眼中泪花闪现,哽咽着道:“珍珠,对不起。”

    “哥,哥,你帮我叫醒明煊,好不好?”沈珍珠拉着沈宁的手,哀求着。

    “珍珠,对不起啊,珍珠……”沈宁抹了一把脸,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沈珍珠忽然一把推开沈宁,嘶哑着声音:“哥,你不是带了明煊回来吗?你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他!他是你外甥呀!”

    沈宁咬着牙,他低着头,回答不了沈珍珠的话,是呀,人是他带回来的,他怎么就没有照顾好呢?

    “对不起,珍珠,是哥对不起你!”沈宁几乎是跪在沈珍珠的面前,喃喃细语。

    沈珍珠没有管沈宁,她拉着沈明煊冰冷而僵硬的手,昨日,是不是她只要走过去,或者她多看两眼,就能见到她的儿子?

    她呜咽着道:“明煊,娘不好,是娘不好……”

    这声声的哀泣,如杜鹃啼血,催人心肝。

    沈府三公子过世的消息传得很快,主要是因为圣驾亲躬,太子殿下和九皇子殿下也随之而来。如此隆重地前来沈府凭吊大臣的儿子,着实是圣眷极隆。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事儿的时候,玲珑在自家甜品铺子后方的厨房里煮好了寿面,又放上了两颗漂亮的糖心蛋,她将这碗面小心翼翼地放入食盒,提了出来。

    却在经过铺子外边的方桌时,听到坐在那儿的两名男子的议论。

    “哎,是沈府三公子过世吧?”

    “是呀,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

    玲珑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她忍着慌乱,拽紧了食盒,上前小声地问道:“这位大哥,您刚刚说的沈府三公子过世,这个沈府就是京都里赫赫有名的那个沈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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