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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的味道有多令人恶心，燕青很清楚。
沈明煊听着沈明烨的话，没有什么神情变化，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沈明煊听到燕青的笑声，他顿了一顿，只抿着唇不言语。沈明烨倒是狠狠瞪了一眼燕青，生怕这笑把人给恼了。
“娘亲刚刚去看乐然了，乐然有些梦魇着了。哦，对了，明熠先前死活要在这里守着，说是等你醒来，有话要说，只是他身上有伤，到了后半夜也起了烧，我们怕他过了病气给你，就赶着人回房去了。”沈明烨看着碗中还有大半碗的清粥，他敏锐地察觉到沈明煊吞咽的时间越来越长，怕是喝不下去，便收了手。
“不必，那也不是很苦。”沈明煊低声应了一句。
“你醒来之前，父亲和皇上刚走，他们在屋子里守了你大半宿，只是死了那么多人，朝中善后之事繁多，这才没法守着，只得先行离去处理。”
燕青和沈明烨立刻停了话，看向沈明煊。此时沈明煊煞白的脸上却是一脸平静，若不是身上的汗湿如同水里捞起来的一样，完全看不出刚刚的痛苦。
“咳咳、没、没事……”沈明煊稍稍缓了过来，带着气音虚弱地道。
燕青翻了一个白眼，走过来，对着沈明煊，无奈地道：“不苦？你，掌心抠破了！”
燕青没有回话，他何尝愿意看着人这般遭罪，只是这才刚开始，若此时就下针，后头就更有的苦头吃。
沈明煊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这股恶心。
“我？我吃什么吃？谁喝药，就给谁！”燕青无语地将碗放回桌上？
燕青本来就因为沈明煊此刻的情况而暗自焦虑，听到沈明烨的话，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你眼瞎吗？看不出来是痛得厉害吗？”
沈明烨听了这话，正想伸手去拉沈明煊的手。却见沈明煊收了收手，他垂下眼，轻声道：“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燕青闻言，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滚！别来瞎折腾，他现在的身子，一丝内劲都承受不住，你给他调息，是怕他死得不够快吗？”
“但凡有法子，我会就这么干看着！”燕青咬了咬牙，恨恨地回道。
“先喝点粥吧，这都一天没吃了，喝了粥再喝药。”沈明烨说着就在床前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下。他舀了一小勺的清粥，凉了凉，才递了过去。
沈明烨见燕青不回，他上前，阴沉着脸道：“让开，我用内劲给他调息。”
听到燕青说的喂，沈明煊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点，他就着燕青端过来的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下去，一股反胃的感觉从腹部翻涌上来。
“怎么？你想吃？”沈明烨见沈明煊的情况尚算稳定，这才不以为意地回问道。
燕青小心地盯着沈明煊看，好在沈明煊只是面色难看，倒是没有吐出来。他看着已经空了的药碗，忽而气恼地冲沈明烨，道：“沈大公子，你怎么也不带点蜜饯糖果什么的过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这么看着？”沈明烨看着沈明煊额上的汗水如泉般的，顺着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落下来，不过这么一会儿，沈明煊的身上已经让冷汗浸透。
燕青端着药碗过来，沈明烨看了过来，燕青没将药碗递给沈明烨，而是直接递给沈明煊，他瞅着一脸不虞的沈明烨，道：“看我干嘛？喝药又不是喝粥，你要一口一口喂，那得多苦，还不如这样一口气喝下去。”
燕青小心地扶着人靠在床上，伸手搭了搭脉象，指尖下的脉象依旧是虚浮晦涩，时断时续的脉动，表明沈明煊的心脉依旧是沉疴重重。想来此刻还是会有绵延不绝的闷痛感，只是沈明煊能忍，便这么生生忍了下来。
沈明煊对着这般好声好气的沈明烨，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倒也只能勉强随了沈明烨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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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烨的动作顿时停住，他看着沈明煊不知是痛还是喘不上气而浑身在颤抖，忍不住低声吼道：“那你倒是给他扎个针，缓一缓！”
沈明烨注意到沈明煊耳尖上的一点红，微微一愣，这是害羞了？他压着到嘴的笑，拿着的勺子避开沈明煊的手，温声道：“手是没伤，只是也没什么力气吧。好了，别磨蹭，快喝了粥，待会儿还要喝药。”
燕青看着沈明煊苍白的脸上竟难得地晕红了些许，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倒是没想到先前那般杀伐果断的沈明煊面皮这么薄。
“把药端来，给他服下。”燕青放下手，有些于心不忍地道。这药喝了，待药效发挥后，就又是一轮折腾，可不喝吧，他这破败的心脉怕是就续不上了。
他急忙把托盘放置在桌上，急匆匆走了进来，焦急地开口道：“怎么回事？”
“明煊！”沈明烨端着托盘，从门口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沈明煊冷汗淋漓地靠着燕青。
沈明煊没有张口，他看着递到眼前的粥，眼里闪过一抹别扭，勉力伸出手，欲接过勺子，轻轻地道：“手没伤，我自己来。”
沈明烨急忙开口，转了沈明煊的注意力。
燕青也是气急了，却还是记得控制着手下力气，勉强压着脾气解释道：“这才开始，现在就下针，后面就得加大药量，他就更难受，什么是饮鸩止渴，这就是，到了最后，他就扛不住了！”
沈明烨的脸色深沉，他气恼地回道：“我当然知道他疼，那你怎么不下针给他缓缓？若是做不到，要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沈明烨倒是没有端过来药，而是端了一碗软糯的清粥过来。
沈明烨听了，这才反应过来，他歉意地道：“对不起，明煊，我现在让人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