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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杀了人后,有一小段的内心茫然,她自己就是学法,清楚她已经罪孽深重不可饶恕。法律,公平,正义是她的信仰,可是这信仰却没办法给予到她什么。
覃以沫已经死了,确实是自杀,哪怕是于珊珊在一旁鼓动,给她递了药,明明知道但是她没证据!她没法定她的罪,法律也定不了!她深知结果,无关信任,只是她忘不了,覃以沫身上的伤,忘不了她的眼神,忘不了她给的那讯息。
那愧疚和心中的邪念,如同突破牢笼的野兽,肆意的撕咬着她的理智,终究一念成魔。
天边依旧很黑,但是感觉快要有光了,对面那头大桥上的灯光很亮,倒映在波涛上,车也开始有点多了,内心很平静。
风声很大,吹着江水,扑面而来的是寒意。杨舒低头,摊开手心,有一张糖纸。
静静看着,想到高海涛。她嘴角慢慢上扬,眼前朦胧,眼里有泪。如果早点遇见他,该有多好,可是她不能给予他什么,得了厌男症的自己,每一次他的靠近她都犯恶心。
真是个傻子,他也许永远也不知道,她一开始就利用了他,那晚他在楼下,她一早就发现了。故意叫来她的委托人,就是掩人耳目,后来又骗了他很多事。似真似假,经常假话真话混狭着,知道他会把话带给陆衎,模糊他们的视线,以便开展她的计划。
不过,听到她说的故事,高海涛总是会义愤填膺的说着,骂着。骂完之后,会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反应,笨拙的表达着自己的喜欢。
最后他昏迷,杨舒来到车上,看到他为她准备的自首材料,那厚厚的认罪书,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男人单纯的喜欢。
“真傻。”
杨舒又折回头去,把覃奶奶支出去,重新把他包里的录音笔换成了她整理所有证据的那份,有了这个,他可能就会少受点处分。最后把两人弄进房间,然后去找了赵远……
糖已经在口腔中化完,嘴里满是甜味,眼睛一闭,泪水划过。天只是隐隐的透出点光,她等不到了。
杨舒执起手里的刀,冰冷的刀面碰在脖子上的时候,打了个冷颤,她小声低喃:“以沫,我替你看到了,真的很漂亮。”
眼前一片血喷溅出来,很疼,但也只是一瞬间,白色的裙子上沾满了污秽。
天空的太阳刚刚升起,可是她的世界,却一点点暗淡下来,终归成一片黑暗,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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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停一天。
第53章 替(一)
It doesn't hurt me.
You wanna feel how it feels?
You wanna know,
know that it doesn't hurt me?
You wanna hear about the deal I'm making?
You,You and me,
If I only could,Get him to s our places。
——Trad Field的单曲《Running Up That Hill》
积累了两天的暴雨终于下了下来,空气不再沉闷,屋外哗啦啦一片,雨却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案件告破,可警局的氛围没有轻松,反而陷入一种肃杀的死寂中。
杨舒自杀,情/色网站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查不到IP、注册信息,只能查到几个死去的人的一些信息。而且,连流传出去的照片,只要在网上一流传出,立马被黑,这背后的人,让他们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高海涛请了三天的假,全局上下都不再提起他和杨舒的事,岑歆知道他去看了覃奶奶,帮她搬进了疗养院。只是,她还是每天都在找着覃以沫,每天都做些蛋炒饭,等待着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而杨舒,她再也记不得了。
杨舒的尸体一直放在这边,已经通知了她父亲来认领。
一直到了中午将近三点左右,杨舒的父亲杨景辉来到警局。
刚好这时候办公室只有岑歆一人,岑歆听到敲门声,推开椅子起身。
“你好,请问是法医室吗?我是杨舒的父亲,杨景辉。”
门口的人,将近五十岁,却保养很好,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皮肤白净,但也有了岁月的痕迹,他穿着中规中矩,黑色西服西裤,白色的衬衫,打着一个素色的领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眸黝黑,如同古井,可望而不可探。
话音浑厚沉稳,他把伞放在门口,上面的水珠很快就聚集了一小淌水,黑色的皮鞋上也沾了些水珠,他静静地等待着岑歆回应。
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悲伤的情绪,甚至感觉,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岑歆望向他时,竟意外地觉得熟悉,心中起了涟漪。
她近乎慌乱的收回目光,然后说:“杨先生,请随我从这边来。”
从杨舒的遗言中,她或多或少了解到杨景辉,真的如她所说的,杨景辉从杨舒母亲死的那天,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再也与他无关,哪怕是自己的女儿。
“岑歆?”
听到轻唤她的名字,岑歆着实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回神,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来到停尸房门口,她停下脚步,越发觉得他奇怪,又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他到底是谁?
杨景辉只是托了托眼镜,薄唇微启:“还是你是岑栖?”
岑歆彻底怔在原地,仿佛置身在冰窖中,脚无法动弹,她紧紧咬住牙齿,克制住情绪。手悄悄侧在身旁,捏紧,指甲刺着手心,保持着理智。
而杨景辉,眸光冷淡,把她手上的动作尽收眼底,微微垂首说:“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小时候我见过你们姐妹,长得很像,总是会认错。”
岑歆扯了扯嘴角,心底深处却滋生出一种名为“恐惧”的寒意,刺激着每一寸肌肤,她从来不记得见过杨景辉。
“我和你母亲梁嘉,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后来梁易堃来学校教书时,也认识。”
“抱歉,似乎提到你不好的记忆,我也没想到他会是那样的人。”
岑歆狠狠地抿抿唇,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每一根神经都会被刺激着,那满满的恨意,如同血液,流淌到身体的每一处。
她克制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平静下来,说:“没关系,杨老师,这是杨舒的尸体,请您在这上面签字,就可以带走了。”
“好。”依旧不冷不热。
他把本子递给岑歆时,往里面看了眼说:“小舒,她,留下什么话吗?”
岑歆收起本子,把门打开说:“没留下很多,但是有些东西,待会陆队会和你说明。”
岑歆不想和他多说,就看他进去,带走杨舒的尸体。
回到办公室,温暖许多,却依旧感觉到寒冷。
“杨景辉。”她细细咀嚼着他的名字,可脑海里,他的样貌,一点也没有,记忆已经恢复了许多,却没有一星半点属于杨景辉。
她还是有很重要的部分没有想起,正当她努力回想之际,手机里却突然收到一条彩信,她打开,一点点下载,看到完整的照片,只听见手机“啪”一声掉落在地。
她手颤抖到无法握住东西,身体的每很神经,都仿佛快要绷断的弦。岑歆一直大口大口喘气,她撕下一张白纸,颤颤巍巍写下假条,却被进来的法医助理小海看到。
“岑歆,你怎么了?”
她脸色苍白的像鬼一般,岑歆慌忙低下头,压制住说:“抱歉,麻烦,帮我和祁法医说一声,我,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
“好,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你看起来不太好。”
岑歆抓起包,急忙说:“不用,我,打车回去,谢谢。”
岑歆不知道路上是怎么到家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楼,一进门,她看到汤包,咬牙把它赶进卧室,然后上了锁,不顾它的呼唤。
她把全部的帘子拉起,陷入一片黑暗后,她再也没有了力气,跌落在客厅的墙角。那过往的记忆,随着那张照片,伴着那句话,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扑面而来。
她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情绪,岑栖,梁易堃……
那可怕的黑暗笼罩着她。
“姐姐,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明明你看到,你听到,也不救我?”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道歉。可是没有人回应,她死了啊。
黑暗中,唯有电脑桌前亮着光,她扶住墙,爬起,点亮屏幕,播放之前她做电台节目时录的音。
耳熟能详的《白雪公主》,背景音乐被她私下换成了之前那首禁曲,当朗诵声,音乐声响彻整个房间时,那心底的声音才小了些。
可岑歆知道,听不到的,不代表没有发生,选择错了的,无法挽回,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恨意,悔意,飘洒在空气中,无处不在。
在梁易堃的房子里,那些年发生的事情,如同隔日发生一般,曾经怎么都记不起的记忆,如今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
痛苦,绝望,无力,恨,所有的感受撕咬着她的理智,心中不断呐喊,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可停不下。她捂着头,泪水就没有停过的一直落下。
为什么要哭?又有什么资格哭?为什么所有人死了,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不救她?岑歆,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能的人……
一个个负面的情绪,是一个个锁链,把她困在绝境里,突然,手摸索到一个冰冷的东西,可以解脱吗?
陆衎……
可是,我想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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