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6(1/1)

    不远处,楚皓脸色大变,赶紧扑到跟前:“殿下,你纵然再难过,也不能这般折磨自己啊!”

    “折磨吗?可她以前不就是这样被我逼着挖心头血的吗?”

    他又加深了一分,眸光沉痛,夹杂着一丝自我报复的快意。

    “殿下!当时证据确凿,你也不想的...”

    “可终究是我逼着她的啊!是我啊!”

    纵然他事后有所怀疑,也查过西域蜜香的事,可那有什么用呢,伤害已经造成了...

    “殿下...”

    “你走吧。”

    望着他痛楚的神情,楚皓叹了叹,悄然走到远处。

    宋观则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日渐偏西,终于支持不住晕倒在地。

    楚皓大惊,连忙带回城里,寻了家医馆,大夫看过他的伤后,眉头一皱:“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再迟一步就要性命不保了!”

    楚皓心口一紧,瞥了眼脸色惨白的男子。

    他本以为宋观再怎样也是有分寸的,可眼下这样显然不是。

    大夫喟然一叹,找来工具和药品,替他缝合伤口。巨大的疼痛令他转醒,可他却咬牙强忍着,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望着这一幕,楚皓不禁打了个冷战。

    伤口缝好之后,宋观再度昏迷,楚皓赶紧将他带回太子府,并对外宣称,宋观被刺客重伤,需要养病。

    当夜,宋观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

    得知他受伤了,苏沉霜立即赶过来,寸步不离的守着。这一守就是整整四天,期间他不断地梦魇,还时不时唤着姜玉微的名字。

    望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苏沉霜心痛如绞,却只能忍着汹涌的恨意,守着他,看着他。

    第五日清晨,宋观终于缓缓醒来,他似乎看到了姜玉微在守着他,眸中骤亮,猛地抓住对方的手。

    “玉儿!”

    苏沉霜眸中一刺,哽咽道:“殿下,我是霜儿呀。”

    看清这楚楚可怜的面容,宋观心头一凉,犹如从云端跌落深渊,泛起巨大的痛意。

    “你先出去吧。”他面容微冷,把手抽了回去。

    “殿下,难道...你不要我了吗?”苏沉霜胸口一阵揪痛,眸中水泽熠熠。

    宋观剑眉一蹙,抿着唇沉思了片刻:“对不起,是我把执念当□□意,是我...误了你。”

    他自幼时落水后便体弱多病,也因此备受兄妹欺凌。十二岁那年,太傅让他们言抒志向,他说愿驰骋沙场、开疆扩土,众皇子公主哄堂大笑,课后更以此嘲笑他。

    他心有不甘,出言还击,却被他们打的满身伤痕。

    就在此时,一个带着帷帽的少女出现了,她挺着胸脯,讥讽道:“体弱多病怎么了?前朝丞相裴文景还坐着轮椅呢!不照样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和燕国定下长平之盟。”

    “倒是你们,一个个目中无人、欺凌弱小,哪有一点皇家子弟的修养和气度。”

    她言语犀利,众皇子当场就要发难,其中有人似乎认出了她身份,把其他人劝走了。

    少女冷然一笑,回身将他扶起来,拿帕子擦去他嘴角的血迹,软语道:“我哥哥常说,人这一生重在一个痛快,自个想怎么过便怎么过,无需在意别人的看法,只要你坚定初心,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一定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面纱下,少女若隐若现的眼眸灼灼发亮,似暗夜里最明亮的星辰,宋观虽看不清她的面容,可那双不算清晰的眼眸却深深刻入他的心里。

    只是他还来不及问名字,她便走了,唯一留下的,只有那方染血的海棠花绣帕。

    回去之后,他立即让人打探少女的身份,得知当日在宫中行走的贵女中,只有丞相的孙女苏沉霜带着帷帽。当时丞相权倾天下,正好也解释了那些皇子为何会息事宁人。

    从此以后,那双星辰般的眼眸总让他魂牵梦萦。

    可他身体病弱,不敢接近她,直到后来他遇到神医,养好了身体,这鼓起勇气去找她。

    看到她的第一眼,宋观怔了怔,她的目光似乎有点不大一样,且她这样文弱的女子真的能说出那样犀利的言辞吗?

    于是他出言试探,可苏沉霜却间那天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了。

    至此,他确定对方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少女,而苏沉霜也对他有了情意,可还没来得及点破,她就被迫嫁给太子。他心知二人再无可能,便断了来往,可每当他梦到那双眼眸时,心就有些痛。

    这痛意一直折磨着他,一直到他去燕国为质。当他第一次见到姜玉微时,还恍了恍,因为她的目光和他记忆中的有些相似,甚至起了一丝猜疑。

    可他对苏沉霜的笃定打消了这丝猜疑,之后姜玉微在他有心的设计下,果然喜欢上他,他知道她的性子,故意忽冷忽热,让她求之不得又放弃不了。

    如今想来,其实从姜玉微出现以后,他想起苏沉霜的次数便逐渐减少。甚至回国之后,他再见她时,有的只是年少的不甘心和遗憾,可惜当局者迷,他误把执念当爱恋,更因此一步步把姜玉微推入深渊。

    念及此处,宋观心里似有无数把尖刀一同插入,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他闭上眼眸,拳头攥的紧紧的。

    他们本可以好好的,是他亲手悔了这一切...

    听了他的话,苏沉霜胸口处如被针扎,脸色煞白,泪如雨下:“殿下,你说什么?难道这些年,我与你的情意都是假的吗?”

    宋观望向女子,眸光平静如湖:“自然不假,可这分情意只是寄托和希望,并不是男女之情。”

    刹那间,苏沉霜犹如跌入寒渊,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都冷到极处,唯有那颗痛到麻木的心开始烧起来,似被放在熊熊大火中煎熬。

    她恨,她好恨!

    她眸中泛起一股刻骨的怨恨,似淬了毒一般,拳头因愤怒而颤抖。

    “宋观,你没有心!”

    她咬牙切齿,转身飞奔而去,泪水似决堤的洪水飞洒而出。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宋观叹了叹,尔后冷冷看向楚皓:“说,到底是谁下的落枯草。”

    楚皓一凝,忐忑道:“回殿下,这几日奴才已派人查过,下毒的后院的小红,她和之前暗害公主的厨子是相好,因为怨恨公主,才暗中下了落枯草。只可惜我找到她时,她已经自尽了。”

    “自尽?想得美!”宋观拳头一攥,浑身杀气暴涨:“把她给本王挫骨扬灰,诛灭九族!与之相关的任何人,一概处以极刑!”

    “...是。”楚皓心头一颤,悄然退下。

    霎时间,偌大的屋子再次空寂下来,他脑中再次浮现有关姜玉微的一切,那些曾经忽略的片段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起那年中秋,姜玉微找厨子给他做了月饼,还和他说了很多话,她还说她出生时因难产没了气息,她母后就去高塔上向月神祈祷,她才活下来。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震,这才明白姜玉微为何要去塔上,还拿匕首捅自己。

    原来她早就告诉他了...

    宋观心里更似蚂蚁在啃噬着,泛起嗜骨的痛意,泪水顺着脸庞悄然滑落,

    到了夜里,万籁俱静,他恍惚看到姜玉微在那看书,还朝他笑了笑。

    “玉儿!”他眸光骤亮,连忙扑过去,可眼前一空,她又坐到床畔刺绣,他一怔,再次扑过去,她却再次消失了。

    之后,她一会儿在窗前、一会儿在梳头、一会儿在换衣服...

    “殿下,殿下...”

    他跌跌撞撞奔来奔去,却什么也抓不到,心头似被钝器不停地剐着,痛到无法呼吸,最后他双腿一弯,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玉儿,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回来吧,回来...”

    可任他如何呼喊,屋里依旧空荡荡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站了起来,麻木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姜玉微常戴的玉簪,猛地戳进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似乎好受了些,他扯着唇笑了笑,摇摇晃晃跌在床上,滑落的泪水将床单都打湿了,他却笑得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

    笑到最后,他抱着双臂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笑声也变成哭声,如同失去一切的孩子。

    翌日清晨,楚皓进屋时,宋观已坐在床畔,脸上白的吓人,身上和床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

    刹那间,他吓得魂都没了:“殿下!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宋观没有回答,只沉着脸道:“去,把锦盒拿过来。”

    “是。”

    楚皓连忙离开,回来时手上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金漆红木锦盒。

    宋观指尖一颤,缓缓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着一件破烂的天青蓝袍子及一只摔碎的玉镯。

    望着这两样物品,他眼眸骤红,手颤的更厉害了。当指尖拂过冰凉的玉石和凌乱的衣衫时,心里似有一把利刃cha了抽、抽了cha,连骨头缝都是疼的。

    他将衣袍和镯子紧紧抱在怀里,尖锐的玉石刺进手心,溢出点点血滴,却一点都不觉得痛。

    楚皓叹了叹,走到门口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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