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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好是赶集日,街上人挺多的,对方好像有些年纪了,还带着几位帮工,看着不像是故意的。”具体的长相她记不得了,但如果再撞见的话应该能认出来。

    寒雪梅花是如意绣坊高师傅所作,找她肯定错不了。

    吃完甜品,两人刚打算返回如意绣坊,铺里头的伙计匆匆找过来,着急道:“蒋掌柜,如意绣坊把你告了,官府的衙差正在铺里头等你。”

    苏禾真是气笑了,胡家还真敢倒打一耙。

    蒋云不由着急了,“这可怎么办呀?即使找到看我绣品的人,她肯定也不会承认的,我手上又没有证据。”

    “怎么会没证据呢?”苏禾笑道:“咱们还没找他们算账呢,他们倒恶人先告状。”

    她将蒋云叫到旁边,低声附耳好几句,蒋云的眼眸这才亮起来。

    两人分头行事,蒋云回铺子应付官差,苏禾则去找徐夫人。

    刚进徐府,没想到迎头撞上简庭宇。

    在徐夫人严格看管之下,简庭宇悬梁刺股,一心埋头苦读,想在春闱拼个前程。

    彼时他刚来院子散口气,谁知就撞见许久不见的苏禾。

    看到苏禾前来,简庭宇面露惊喜,“苏幕,你怎么来了?”

    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帮他把病治好了,连尊称都扔了,竟然直呼她的姓名,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苏禾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简公子好。”

    简庭宇走到她面前,高兴地跟个傻子似的,“你是来看我的吗?这段时间你怎么都不来,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呃,她要说实话吗?

    “苏大夫是我请的。”徐夫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我身体稍有不适,让他过来把脉脉,你没事就回屋读书,这里风大别冻着了。”

    简庭宇哪里肯走,关心道:“姐姐可是哪里不舒服,为何不早说?”

    说着,他就往徐夫人走来,显然是想跟她回院子。

    徐夫人岂看不出他的意图,无非是找机会接近苏禾。她也不点破,淡道:“都是女人家那些毛病,说了你也不懂。”

    妇病确实不宜男子听,简庭宇尴尬地止步。

    徐夫人带着她回院子,关心道:“你怎么来了?”苏禾做事有分寸,不是重要的事不会来的。

    “这次来叨扰,是想请夫人帮忙的。”

    徐夫人屏退众人,“你且说。”

    且说蒋云这头,被如意绣坊一纸告上公堂,状纸中云记行为恶劣,故意偷如意坊的双面绣作,不但要其撤下作品,还要求当着全沙县百姓的面向如意绣坊道歉,并赔五千两的损失。

    胡家兴师动众,徐县令严阵以待,派人过来请蒋云上公堂。

    心中有数,蒋云不急不躁,收拾一番才随衙差走。

    消息传得很快,蒋云到的时候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舆论跟以前大有不同,虽然如意绣坊推出新品在前,可胡家之前恶意抬高棉价,加上不久前卖毒卤水放倒大片食客,百姓的记忆还在,有些私底下便议论开了。

    “胡家什么事不敢做,这次肯定是贼喊捉贼。”

    “一条绣帕卖六十两,赚的黑心钱也不怕买药吃。”

    “咱们来赌赌,看哪家赢,我押云记。”

    这些流言蜚语,很快到了胡狄耳中,脸色阴沉的难看。这帮人着实可恶,他今天就用这场官司找回胡家面子。

    胡家来了不少人,除了胡大川跟高师傅,还有呐喊助威壮声势的。所谓人多力量大,徐县令又明摆着想收拾胡家,不来多点人还真怕镇不住场子。

    原被告均到,徐县令惊堂木一拍,“升堂。”

    第三百一十七章 舍车保帅

    在一片威武声中,蒋云被带上公堂,胡大川跟高师傅站在右边。

    看到高师傅,蒋云道:“果然是你。”当日撞倒她的,正是高师傅的人,而绣帕正是被她捡起来,当时她还打趣自己,说公子哥儿怎么带女儿家的玩意,是不是要送给情人儿的。

    作为原告,胡大川说得慷慨激昂,言语间对云记多有诽谤。

    胡县令皱着眉头听完,问道:“蒋云,你可认罪?”

    蒋云当然不承认,如实将当日的情况告之。

    面对他的指控,高师傅很是冷静,“大人,此人纯属一派胡言,在此之前我根本没有见过他,又怎么可能捡到他的绣帕。”

    紧接着,她又罗列出一大堆的证据,晒出这两个月的成果,以及在老家的灵感出处。

    蒋云差点没笑出来,“你这两个月拜访文人抄诗集,甚至拿稿件拿到公堂,是想说明你的勤奋,还是说你学了两个月都做不出一首诗?”

    胡大川怒道:“大人,他出口伤人。”

    “我说的有错吗?这些诗集中可有一首诗是咏梅的?你拿出这些所谓的证据,不就是想说高师傅心思愚钝根本做不出诗么?”蒋云学苏禾学的十足,牙尖嘴利的驳斥,“还仙人入梦赠诗呢?这首诗一看就是四言律诗,怎么仙人那么小气的,只赠你两句诗呢?”

    徐县令惊堂木响起,“公堂之上,注意言辞。”

    别人不懂诗,徐县令确是懂的。从诗句来看,确实缺了上阕。

    “高氏,既然你说云记偷你的作品,那你且说说这首诗的上阕是什么?”

    高氏神色尴尬,支吾道:“大人,仙人只赠了两句诗,上阕是什么,民妇确实不知。”

    “你不是学了两个月的诗吗?想必有所收获。”

    徐县令岂是好糊弄的主,“那你当场补上阕,本官便信了你的话。”

    “这这……”高氏面如菜色,“民妇愚钝,学了两月未有所成,不敢让大人笑话。”

    胡大川看不过来,跳出来解释道:“大人,高师傅不过凡人而已,仙人赠的诗对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蒋云落落大方,对着高氏提醒道:“这首诗的上阕,在绣帕上已有提示,你再好好看看。”

    高氏识文断字不假,可水平远远不到写词做诗的地步,如今思维被蒋云带着跑,看着绣帕上的墙院梅花,急得满脸通红都想不出来。

    徐县令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何来仙人赠诗?”蒋云这才站出来,反驳道:“这首诗分明是我所作,只是上阕藏在图中,下阕画龙点睛而已。”

    徐县令道:“既然是你所作,便将上阕道来。”

    蒋云取出自己的绣帕,两张帕子放在一起,高下立现。高氏的双面绣工不浅,但前提这手艺在沙县是独一份,如今蒋云的绣帕拿出来,皑皑白雪跟红梅维妙维肖,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确实体现在刺绣中,上阕描景下阕意境,实乃高也。

    之前胡大川还信心满满,可诗句一出他便知坏了,再看高氏闪烁飘忽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可事关胡家颜面,胡大川也不能承认,他很快在脑子里过了遍,“大人,这首诗根本不能证明什么,是云记怕事情泄露,提前找文人墨客配的上阕。”

    他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能因为蒋云道出上阕,就证明绣帕是她的作品。

    胡家胡搅蛮缠,蒋云也不慌,“大人,双面绣费时很长,即使是老师傅没有四五天也绣不出来,如意绣坊是大前天推出的,云记是昨天推的,中间只隔了两天,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谁说是大前天偷的,指不定早有很久之前,你就寻了机会。”

    蒋云被胡大川气笑,“你刚才说了,高氏回来后闭门不出,我哪来机会偷?”

    “谁知你用了什么腌臜手段。”

    正在双方争论不休之时,衙役来报,被告方有证人出现。

    徐县令立即传证人。

    等证人走进公堂时,徐县令诧异不解,她来瞎凑什么热闹?传出去岂不落人把柄,真是荒唐!

    徐夫人对他的诧异熟视无睹,自报家门后走到胡大川面前,自衣袖内掏出条绣绢,“胡六爷可认得此物?”

    她拿出来的,正是如意绣坊的热卖品——寒雪梅花。

    只不过,绣绢并没有诗词,而且看着只有八成新,已经用过一段时间。

    “这条手绢是云记刚开铺时,我想给家人做几件棉衣,看到此物实在喜欢,出十两银子所得。”

    徐夫人购绢远早于高氏回家探亲,难道做梦还能做出如出一辙的画意。要知道除了绣线稍有差异,其他几乎没有任何不同。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

    高氏做不出上阕,已经让吃瓜群众心生怀疑,如今又有县令夫人出堂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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