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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样衣是他亲眼盯着缝制的,做好后锁在柜子里,钥匙只有他跟老爷有,别人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杨掌柜在旁边适时煽风点火,连好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跟着附合起来。
苏禾冷眼观旁,李掌柜说的没错,陆记根本没有做假的必要。跟朝廷做生意,尤其是军工用品,一旦发现造假,轻则轻家荡产,重则株连九族。
胡家的秉性,苏禾再清楚不过,姓杨的一直上蹿下跳跟耍猴似的,老往黑心棉的话题上引,根本就是意有所指。
秉承谁得利,谁有罪的原则,胡家脱不了嫌疑。他想借此次报价,既打压陆家,又名正言顺拿下军工订单,为进军皇商打下坚实条件,扩大商业版图。
云记的样衣也被剪开,真材实料并没有做假。
很显然,云记是漏网之鱼,胡家以为云记根本拿不出来棉花,不过是小商小贩想在竞标上冒个头,借机宣扬铺子的名气而已。
“是你们干的。”李掌柜百口莫辩,情急之下直接指向杨掌柜,“你怕我们抢生意,故意使的腌臜手段。”
胡陆两家再次互相指责,谁也不让谁。
趁着没人注意,苏禾给蒋云使了个眼色。
说实在,苏禾有自己的打算,赚钱的方法千千万,她并不在意这块蛋糕,可是许戈跟那帮神兽很在意。所谓夫妻同心,她得顾忌许戈的立场跟心情,实在没办法才出手的。
三足鼎立,对她而言是最有利的,一旦胡家斗倒陆记,就会集中火力对付云记。防不胜防,要是军衣出现纰漏,吃不了兜着走。
蒋云心领神会,向前道:“大人,可否让我看一眼?”
徐县令不糊涂,自然看得出其中有猫腻,见陆记拿不出有力证据,便允了蒋云的要求。
蒋云取过湿棉衣,仔细看衣服的行针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蒋云心细如尘,用针挑开多处线头。
军棉衣内胆有压线,蒋云取来剪刀沿着压线剪开,然后带在徐县令跟刘大人面前,“两位大人请看。”
剪开的布料,棉絮全部都是上等货色,只有右下摆那一圈是黑心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两批不同的货。
蒋云翻开下摆的布料,“从这件衣服的做工来看,针线娴熟利落,是个经验丰富的缝工做的。可是下摆的针孔太多,孔线粗细不均,明显是二次缝制的痕迹。”
刘大人一看果然如此,而且从棉衣压线来看,下摆填充的棉料明显断层,应该人为抽取后再填充的。陆记成衣声名在外,缝工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这里面怕是另有内情。
再说,李掌柜说的也在理,陆记即使偷工减料,也不可能在样衣上动手脚。
不过,样衣自始至终没经他人手,这事便成了无头冤案,不了了之。
“请两位大人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找出使计之人,还陆记的清白。”李掌柜拍着胸膛保证,信誓旦旦道:“若是陆记有荣幸接这单生意,你们可以随时抽查验货,就算给我们十个脑袋也不敢弄虚作假。”
两人低声商议,鉴于眼下缺棉无法完成军衣,愿意给陆记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不过,朝廷国库紧张,上面的预算非常紧张,应该还能再砍一刀。
第二百六十一章 苏禾言而无信
刘大人面露难色,将徐县令叫到旁边商议。他悄然竖起一根指头,“徐大人,超过这个数,我可不敢做主。”
徐县令左右为难,“这三家的报价,可比其他州县低多了,锦州的最低报价是二两银。”
“云记价钱最低,却是新开的小作坊,连伙计都没几个,怕是完成不了。胡家跟陆家倒是大商家,制作军衣肯定快很多。”刘大人有自己的打算,稍作权衡便道:“我觉得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不过此事还需要跟上头商议,如果价格适合,数量上好商量。”
这本就不是徐县令的份内事,不过碍于上头吩咐,尽量配合便是,“一切按刘大人你的吩咐来。”
刘大人返身回来,清了清嗓子道:“各位的样衣,本官都很满意,不过价格太过昂贵。今年冬天特殊,北边边境又不太安宁,朝廷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事,本官希望各位能再让一步,薄利多销嘛。”
三家面面相觑,蒋云谨记苏禾的叮嘱,并不愿当出头鸟。胡家本想大赚一笔,不料被伤骨削筋,心中忿忿不平,而且胡家主人不在,做掌柜的不敢乱做主张。
倒是陆浅之反应快,“不知大人的意向价是几何?”
刘大人伸手一根指头,“这已经是最高价,不过还要跟上锋商量。”
一两,打发叫花子吗?
怒归怒,陆浅之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若将这单生意全交给陆记,我也不图赚钱,权当是向边疆将士表达敬意。”
“等等。”堂外突然响起另外一道声音。
胡狄披着黑色大氅,大步跨进来,气势逼人,“两位大人,我胡家愿意以这个价格,接下这单生意。”
陆浅之朝胡狄瞥了眼。哼,贱人!
商家互砍降价,惊喜不要来得及快。刘大人内心狂喜,表面却稳如老狗,他转而望向蒋云,“云记,你意下如何?”
蒋云起身回礼,“回大人,铺子人手不够,且填充料有限,这个价格最多只能接两千套。”
三家都同意这个价,刘大人再满意不过,“辛苦各位了,还请回去静候消息。”
胡狄率先离席,走之前还意味深长望了眼蒋云。
陆浅之带着李掌柜走到蒋云面前,傲骄道:“今天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蒋云淡然道:“都是同行,不足挂齿。”
出了衙门,胡狄气得将扇子扔地上,“去查查,云记到底是什么来头?”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本是稳赢的一盘棋,竟然输得如此难看。
一两银子?库里的棉花再囤上半个月,涨得都不止这个价。若不是为了跟朝廷搭上关系,他压根不屑接这单生意。
骑虎难下的,不仅是胡家,还有陆浅之。他弄不清肃王为何非要搅这趟浑水,好好赚钱不香吗?这单生意,只赚了个吆喝。
蒋云倒是如释重负。商场如战场,人心叵测,如果不是苏禾料事如神,两人私下有过预演,否则今天哪能应对自由。
出了官府,两人在人群中悄然对望一眼,苏禾给了她一记鼓励的眼神,潇洒离去。
蒋云的蜕变成长,比她想像的还要快,成衣铺可以放心交给她。不过,她在今天这场竞标中出尽风头,铺子的名声是有了,但同时也得罪胡家。
一早醒来,薛青义的状态还不错,就是伤口疼得厉害,钟大夫给他开了止痛汤。
中午左右,阿力提着食盒来探望,阿满在屋外门放风。
薛青义喝了几口汤水,“竞标如何?”
阿力神色复杂,“苏亦杉卑鄙,言而无信。”
得知竞标现场的事,薛青义垂眸,“只接两千套?”
“不知她玩什么把戏,不过价格倒是压得比其他县州都低,即使胡陆两家接了单,也没什么大赚头。”
薛青义冷笑,“她倒是厉害,空手套白狼,将胡陆两家的棉花耗光,再将手中的货抛出去。”
阿力愤愤不平,“是她失信在先,货还要卖给她吗?”
“卖,为何不卖?”不是她失信,而是她背后的主人。
阿力诧异,薛青义眸光泛起冷意,“胡家有敬王扶植,你觉得敬王会让漠北军安然过冬吗?”
“先生是指,敬王会在军衣里做手脚?”
这三家,各自都有自己的算盘,但他们能否得偿所愿,可不由他们说了算。
……
天气愈发寒冷,苏禾做了小火锅,在屋子里吃得热乎乎的。
许戈心血来潮,多喝了几杯。
见他不说话,苏禾给他夹肉,“你在生我气吗?”
许戈反问道:“何出此言?”
“军工坊驻派刘大人是个圆滑世故的,今天没当众宣布花落谁家,无非是替自己谋利罢了,胡狄跟陆浅之都是精明的生意人,送礼或回扣是少不了的,就看谁砸得狠了。”
苏禾瞟了他一眼,“我没再往下降价,因此而错失这笔生意,你不会怪我吧?”
“军工坊那帮人捞惯油水了,你即使再降,他也不会把生意给你,而商人逐利,他们不可能做亏本的生意,如果价格压得太低,保不齐会在军衣上动手脚。如今这个价,还有合理的利润,应该不会出幺蛾子。”
苏禾诧异,“你心里真这么想的?”
许戈不解,“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我没接这笔生意,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许戈沉默,半晌才沉声道:“苏禾,你为他们做得够多了,如果没有你参与报价,采买价格起码翻一倍。军工坊预算不够,要不偷工减料,要不减少采买数量。只要军衣能供到前线,由谁来做有什么区别?”
听到他的话,苏禾才如释重负,笑呵呵地给他夹鸡腿,“来,奖励你的。”
“陆浅之睚眦必报,胡家敢对他的样衣使手段,相信他会以牙还牙的,到时这两家狗咬狗,我们反倒有戏看。”许戈咬了口鸡腿,然后递到苏禾嘴边,“倒是要留心薛青义,他大费周章卖木棉跟鸭绒给你,如果你生意没做成,他怕会有别的心思。”
“契约已经签了,竞标成不成也不由我说了算,大不了按之前商定价买。”苏禾笑得贼,“市场货就这么多,无论胡陆谁接生意,总得要耗费几万斤棉花,我倒腾卖出也不亏。”
薛青义在回春堂住院,苏禾能避则避,不愿意去上班。这人琢磨不透,还是少接触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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