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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五天的药,刚进灶房准备煎药,院门声响起。
来人丫环装扮,神情警惕左顾右盼的。
苏禾认得她,是徐夫人的近身丫环。
“苏姑娘,夫人有请。”
这倒让苏禾意外,没想到徐夫人办事效率这么高。
“稍等。”她返回房间拿手术器具出门。
丫环办事仔细,带着苏禾从后门进的,没有去见徐夫人,而是被请到徐县令的书房。
徐县令神情严肃,冷冷道:“苏姑娘可真是好手段。”
“县令过奖了。”苏禾不卑不亢道:“蝼蚁尚且偷生,为人何不惜命。我自问对县令敬重有加,恩义有余,更没有害人的心思,不过是想在沙县有瓦遮头有饭果腹而已。”
好个牙尖嘴利,以前倒是小瞧她了。
要不是小舅子确实命在旦夕,夫人天天以泪洗面,最后更是以命相逼,他决计不会趟这风险!
废话少话,徐县令直接道:“身为沙县父母官,我自有责任让百姓少有所依老有所养。本官不管你姓甚名谁,是何人/妻儿子女,只要你奉公守法,自然可以在沙县有立足之地。但是,你身为大夫,救死扶伤是你的职责,望你能谨记初心,方能始终。”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明白,徐县令点到为止。
以后,苏禾可以在沙县行医或是别的,但是他不知她是苏禾,更不知她是许戈的妻子。
果然是千年的狐狸,将事情撇得干干净净。不过,只要她跟许戈不在沙县惹事,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大人赏饭吃。”苏禾真心感谢他。
时间紧迫,钟大夫已经提前准备好术前所需。
苏禾先提笔,写下外敷穴位的解毒药方,交由下人到回春堂配药。
接着马不停蹄替简庭宇清理干净喉咙内的脓血。男人虽然昏迷过去,但在刮除脓血时,身体挣扎得厉害。
苏禾无奈,只能让人按住他手脚。
喉间被下的毒十分霸道,刮尽脓血还需要施针阻止毒素扩散,逼出毒素。
一百零八针,苏禾眼神冷凝,一针一针,速度且快又准,很快,她额头上就浸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钟大夫在一旁紧张地看她下针,只觉得凶险万分。
第三十九章 浑身酸得狠
等到昏睡的男子终于一口黑血吐出时,苏禾已是满身大汗,虚得直喘气。
彼时下人已取药回来,苏禾按穴位敷药。
钟大夫知此次施救定耗费体力,早让徐夫人准备好了热的饭菜,苏禾也不客气,风卷残云般吃完,果然体力又恢复了大半。
时间就是生命,苏禾没有任何耽搁,马上接着处理男人手臂骨折的伤。
她拿起剪刀动作利索剪掉简庭宇胳膊袖,锋利的刀刃划了下去……
骨折严重,手术比预期要长,等做完缝合已经是晚上。
简庭宇状态还算稳定,术后需要观察六个时辰。苏禾放心不下许戈一个人在家,她将手术留观期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告之钟大夫,匆匆抽空回家。
徐夫人将她送到门边,空有满腔话却说不出来,最终化为一句感谢。
感谢,还早着呢。
“夫人你要有准备,令弟的喉咙伤太重,有可能以后都无法说话。”
徐夫人震惊,“你是说,他会变成哑巴?”
苏禾点头道:“目前是这样,具体情况要等他喉咙的伤好了再看。”
哑巴,那他的一生岂不毁了?
“有没有别的办法?”徐夫人不甘心。
“康复治疗需要半年至一年左右,具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因人而论,现在不好下结论。”苏禾顿了顿又道:“他的手臂也是,粉碎性骨折很严重,未必能恢复如初,而且阴雨天气会有影响。”
哑巴,残废,徐夫人天旋地转,只觉人生黑暗,他以后可怎么办呀?
“夫人别气馁,人生总是多磨难,相信令弟能熬过来的。”
“苏姑娘,我弟弟的病以后就拜托你了。”徐夫人哽咽。
看着眼前年龄不如她弟大的女人,徐夫人心下一软。她怎么会忘了,要说磨难,没有女人比苏禾更磨难了。
她很好奇,苏禾是怎么熬过来的?嫁了个瘸腿的流放罪犯,人生没有一丝希望,为何她还能这般坚强开朗?
徐夫人真心喜欢这个姑娘,她身上有种特殊的东西,能让人轻松自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是事。
摸黑回到家,许戈还没有睡,静静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等她。
有人等的感觉,让苏禾倍感不同。
“你到哪去了?”许戈神情寡淡看不出情绪,“这么晚才回来。”
他不会做饭,但锅里热着碗粥,是特意留给她的。
苏禾拉过椅子,边喝粥边跟他讲了今天的事。
许戈诧异,“你坦诚相对,就不怕徐县令拒绝你?”
“那又如何呢?”苏禾苦笑道:“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境况吗?”
当然有,不过许戈不想吓到她。
喝完粥,苏禾伸了个懒腰,浑身酸得狠。
许戈探手过去,替她揉捏着,“辛苦你了。”
一句体惜话,胜过千言万语。
院里说话不方便,苏禾回房间躺尸,让许戈继续替自己按摩。
“你知道徐县令跟那些官员的关系吗?”既然搭上县令这条船,总该要了解点情况的,以免将来惹麻烦。
许戈还真知道。
徐县令来沙县已经四年,他倒是勤政爱民,真心实意想替百姓谋事,奈何他是调任的外地官员,五年期满升降自有朝廷考核。他追求政绩不随浊流,自然跟那些一辈子升迁无望的本地官员格格不入。他不入浊,自然挡了他人财路,本地官员明面对他恭敬,实则背地里抱团架空他。
斗了四年,徐县令没倒但也没赢,算是势均力敌,可丝毫不敢有松懈之意。
沙县虽归属漠北,但地理位置太好,属九州通衢的驿县,想出政绩太容易了,偏偏被属官拖后腿。
其实属官并非铁板一块,县丞跟主簿嫌隙很大,暗中内斗不止。
苏禾感兴趣道:“这两人有何缺点?”
许戈冷哼道:“县丞爱财,主簿好色。”
“好色?”苏禾眼珠子勾了勾,“家里女人多吗?”
“十八房姨娘。”许戈瞥了她一眼,总觉得今天的她怪怪的,跟之前不太一样。
“十八房姨娘,主簿大人耕种的过来吗?”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是她一个女人该问的吗?不过,许戈仍是答了,“主簿年过五旬,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多种少自然有荒芜。”
苏禾笑道:“赵大海也好色。”
许戈一怔,她怎么敢想。借赵大海十个胆,他也不敢碰主簿的女人。
苏禾握住许戈的手,“他不止好色,还有病。”
“什么病?”许戈眼睛闪过冷意。
“他有性饥渴症。”这种病在现代有很多,公交地铁里一抓一大把。
专业名词,许戈听不懂。
“这种病严重的话,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当众做出龌龊之举。”
许戈是聪明人,根本无需苏禾说太多。
他之前想的是暗杀,偷偷把赵大海做掉,但是这事有风险。哪怕他做的再漂亮,只要有赵涂两家在,许家会被列入怀疑对象,哪怕他们找不到证据,但也因此进了官府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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