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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戈嗤鼻鄙视她,一副他早就知道的样子,不咸不淡道:“算他们识货。”
“你这人真没劲。”苏禾嫌弃道:“一点都不好玩。”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老到。”
掏出十六个铜板,整整齐齐摆在他面前,“这是你赚的,才半天功夫就赚了十六文钱,可以买三斤糙米或是半斤猪肉。你这么厉害,以后这个家就靠你养了。”
为了让他妥善保管钱,她还特意去绣坊花一两银子买个钱袋。贵是贵了点,但深绿色挺配他的。
苏禾将铜板装进钱袋,然后另外掏出五两银子,在手中晃了晃,“这是我奖励你的,你省着点花。”唉,叛逆期的孩子敏感,给钱还要找理由。
许戈目光如锥,“你哪来的钱?”
“我赚的呀。”终于知道关心她了,苏禾打开话匣子,“今天遇到个有钱人,她家爱狗难产了,我临危不惧冷静沉着给狗剖腹,最终有惊无险母子平安。她一高兴,赏了我一笔钱。”
极度需要认同,满脸的快夸我快夸我,偏偏他跟死了似的没好脸。
真没趣,苏禾自顾自说,“投胎是个技术活,人不如狗呀。”
给狗开刀,真是荒谬。这个苏禾,行动越来越大胆,迟早得作死。
许戈容易把天聊死,苏禾只能自己找话题,“你中午吃了什么?”
“没吃。”许戈神色恹恹。
“拉倒吧。”苏禾探手过去,在他嘴角一抹,“偷吃也不长点心,清嘴都是油。”
许戈满脸黑线:“……”她以前都不带多看他一眼,如今倒是观察入微。也是他粗心了,吃了牛大带来的油腻煎饼,嘴巴擦了两遍还被她瞧出来。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落进深邃星空的璀璨,清透明亮。
许戈却极度厌恶,这双眼睛以前假清纯,现在则能看穿人心,他有种被做贼被抓的心虚,掩饰道:“隔壁那对老夫妻给了半块。”
衣袖之下的指尖,悄然握住锋利的刀片。这女人眼睛太毒,留不着。
彼时暮色已浓,外头巷子静瑟不已,许戈的目光落在苏禾白皙的天鹅颈上,手慢慢抬起……
只要轻轻一划,不疼的,很快就好。
“砰……”苏禾突然一拍桌子。
许戈受惊,拿刀片的手立即缩回。难道又被她看穿了?
“我去做饭。”苏禾站起来,“今天给你吃肉肉。”真不知叛逆期的娃咋想的,以前原主虐待他时,他屁颠爬着去烧火做饭,现在她米面油盐不缺,他倒摆起谱来了。
说到底,就是不够饿,还卖弄可怜,骗隔壁老奶奶的饼吃。
人家老奶奶欠他的呀,都背着原主帮衬他两年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烧火?”苏禾在灶房里吆喝,“别以为你赚了几文钱,就可以偷懒了。”她赚大钱了,她骄傲了吗?
他就是欠抽。
许戈拿起拐杖,吃力地挪着身体,坐在灶坑上乖乖添柴火。
苏禾手脚快,许戈火烧的旺。
青椒炒牛肉,香菇闷鸡肉,蒜蓉菜心,很快出锅端上桌。
赚了两百两,苏禾美滋滋开了坛刚买回来的桃花酿,给许戈斟了半碗,“你也喝点,酒对你的腿有好处,促进血液循环的。”
酿酒入口,唇齿留香,醇香而后烈,喉咙热辣辣的。
许戈已经两年多没碰过酒,最后一次喝酒还是在漠北的草原上。那是大战前夕,他跟麾下数万将士同饮,大家摔碗起誓,同生死共进退守住国门。
后来,便没了后来。数万将士掩埋黄沙,而许家满门被灭,唯独留他苟活于世。
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悲戚,没有逃过苏禾的眼睛。淡淡的月光洒照在颀长的影子上,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半碗酒,半世人生,冷暖自知。
苏禾起筷,往他碗里夹肉,“来,咱们吃肉喝酒,以后每天都是这样的好日子。”
她的声音透着飒爽,有股莫名的力量,将许戈的糟糕情绪从泥泞中扯出来。
他端起碗,跟她一饮而尽。
说好的半碗,一坛很快见了底。
许戈好久没这么痛快过,放松过。
那向来冰冷俊美的脸,望向苏禾时甚至透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你是谁呀?”
真是醉了,舌头发麻。
“我……我是你的小姐姐呀。”苏禾也喝飘了,架着残疾的许戈趔趄往房间拖。
许戈重,整个身体压在苏禾身上,她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搞到床上。
身体一软,苏禾也倒床上直喘气。
休息片刻,脑袋越来越晕,苏禾摸到枕边的药瓶,开始扯许戈的衣服,“来,把衣服脱了,姐姐给你上药。”
习惯是件可怕的事,许戈听到她的命令,晕晕乎乎间真的自己动手脱起来,只至最后一件。
手哆哆嗦嗦的,苏禾越凑越凑,越凑越近,“哇,这腿真不错……”
第十五章 隔壁小孩馋哭了
某人醉酒耍流/氓。
“你摸哪呢?”许戈急了,抓住她的手,眼眸一片冷意,哪有半分酒意。
“额……”苏禾真不行了,把药瓶一扔自己躺床上。
许戈自己上药,然后把裤子穿好。
“我今天被人欺负了。”人一喝醉,心里的委屈藏不住。
许戈躺她旁边,眸光深邃,“怎么了?”
“在铁器铺,被三个臭男人欺负了。”
“怎么欺负你了?”许戈若有所思。
“讹我钱,还拿大铁锤吓唬我。”苏禾乘机拉他的手,求安慰。
嗯,这事牛家三兄弟干的出来,没要她命就算走运了。
苏禾是真醉了,许戈坐了起来,盯着她被酒气染红的双颊,试探道:“你在铁器铺打了什么东西?”
“一套吃饭的家伙。”苏禾侧身蹭痒痒,“有了它们,我切起来很方便。”
“你想切谁?”牛大说,她要将他片成生鱼片。
苏禾嘟囔着,“谁有病,我就切谁。”
许戈看过图纸,上面画的东西千奇百怪,凭以前苏禾那简单的脑子办不到。
身体还是那个身体,胎记朱砂都在,人却再也不是那个人。
直到此时许戈才真正确定,她不是苏禾。
她的所作所为全然说不通,没有愚弄陷害,更像是一种补偿。
她看穿他,又假装浑然不知,在不停逼他自立。
然后呢,是打算逃吗?
休想,他不管她是谁,既然上了他这条船,跟他绑在一条绳上,她就休想独善其身。
酒醉得快,醒得也快。
苏禾浅浅睡了觉,不过是半个时辰,人已经清醒很多。
见许戈躺着不动,她将二十把空折扇抱过来扔床上,“吃饱了就得干活,我明天要交货的。”
给了任务,苏禾回自己的房间,脱鞋睡觉。
好晕呀。
早上起来,二十把折扇整齐垒在桌上。
苏禾打开检查,没有偷工减料,一如之前的完美。
“你连夜画的吗?”苏禾朝许戈房间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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