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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红药没好气道：“你从哪生？你不要命了？寻常妇人从产道生育婴孩都是九死一生，何况你还是个男人！为那种无赖豁出性命生孩子，值得吗！”
宋韫看着面前粉色的小药罐，下意识后退两步护住自己腹部，拧着眉头看裴红药：“我要的是安胎药……你怎么会随身备着这种……我，我不想……”
见宋韫神色凝重，眉宇之间难掩忧虑，裴红药忍不住和缓了语气：“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要怪都怪那个混账……”
宋韫抿着唇还是没有接话。
“我不相信我自己！”裴红药几乎是吼了出来，破天荒的在宋韫面前红了眼眶，“就算有皇位继承又怎么样！至于你豁出命去生？就算要继承人，非要是齐胤的种吗？你明明也可以让女人怀孕，一旦你做了皇帝，天下的女人任你挑选，还怕没有后代么？非要以身涉险？”
裴红药试探着道：“我虽然不懂国家大事，但也感觉到最近局势越来越不好了。就算是女子，现在也不是怀孕的好时机……”他从袖中摸出一瓶药剂，递到宋韫眼前，“现在只有一个月，对你身体的伤害很小。服药三天之内，胎儿就会消融于骨血，你也不会有太大痛苦。”
裴红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裴红药愤愤看他一眼：“安什么安！你真的要生？！”
齐胤无声瞪铁牛一眼，铁牛有些犯怵，但也还是大着胆子瞪回去——
裴红药也不悦，纠正铁牛：“我只是暂时落在下风，再来几个回合，必定让这厮满地找牙！”
宋韫摇头：“若是只论体质，我的身体比一般的妇人强健许多，她们剖腹尚且并无大碍，我未必就要担更多风险。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可男人们都觉得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是每个女人必经的义务，若是扛不过去就是自身福分浅薄。但他们可曾想过，那些难产而死的女人不仅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丢了性命，那孩子身上还有男人的一半血统。凭什么把十月怀胎和分娩的危险和痛苦都理所应当地让女人独自承受？男人只要等着孩子呱呱坠地，然后便成了父亲？这世上，有形无形，女人遭受的苦难已经够多，我不能再强加给她们更多折磨。若是我不能生，那我和齐胤合该一生无子；但我已经有孕，为什么还要牵扯旁人进来？我想要这个孩子，不仅因为皇位需要有人继承。更因为，他是我和齐胤的孩子。我知道生育有风险，但我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
宋韫瞬间红了脸，听裴红药语气，自己应该是真的怀上了，而且是正月初一那次。
裴红药扬了扬眉梢，就是不松口，看着齐胤神色慌张，他心里不知有多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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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州双生子之事也提醒了宋韫另外一点：“剖腹呢！你之前不是已经成功剖腹取子吗？”
宋韫的话还没说完，裴红药快步上前，把住宋韫手腕，目光示意他住口。
宋韫抿唇：“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相信你的医术。”
怕什么，论和阿韫的情分，先来后到，怎么也是自己排在他前面。
喜悦冲昏头脑，他无暇顾及最重要的问题——
虽是问句，裴红药的愤怒却给出了他自己的态度。
宋韫跟着他来到大雄宝殿，裴红药迟迟不开口，宋韫也顾不得羞赧，问：“神医，我有些不适，能否……”
“闵州……”宋韫回忆起来恍然大悟，难怪将军当时神情古怪，宋韫还以为他是想到了自己的夫人……连罗敷都知道鲛人男身可孕，其实父辈们也早就知道，所以正月初一时两位父亲才会对齐胤大动肝火。
虽然齐胤对裴红药曾直言求娶宋韫一事心有芥蒂，但宋韫的安危至上，裴红药神色凝重把着宋韫脉搏要单独说话，齐胤瞬间抛下一切忌惮：“韫韫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妥？姓裴的说话啊！”
宋韫微怔：“不然呢？”
裴红药坚持要和宋韫单独说话，不许任何人靠近。
裴红药顿了顿：“至少比你生要安全。若是你生，恐怕只有剖腹这一个法子。”
“我有些不适，能否给我开些……”宋韫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说出，“安胎药。”
于公于私，他们都是不想宋韫怀上齐胤孩子的。难怪母亲多次告诫，大局落定之前不要和齐胤胡来。
宋韫怔怔的没有接话，他不自觉地轻抚自己腹部，一开始知道这个孩子存在是深深震惊，自己竟然真能怀孕。
眼见得几人互相不对付，宋韫头疼，或许是心理作用，腹部也不适起来。他扶着齐胤臂弯，皱眉：“事到如今还争风吃醋……都是要做——”
看着宋韫抗拒的神情，裴红药紧握药罐，咬牙道：“早在闵州，我接生双生子的时候，李将军就让我准备好避孕和堕胎的药物，我当时还以为是他老不正经……我家老头子也没及早告诉我鲛人后代竟如此易孕。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我就该先用药把齐胤那混蛋……”
然后是惊喜——他和齐胤的孩子，会长得像谁呢？脾气会不会随了齐胤？以后一大一小两个一起撒娇，怎么招架得住？
可是已经荒唐放纵过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裴红药顺手把住他手腕，沉着一张脸梳理脉象，很快撒手道：“我就知道那晚上不会有好事。”
“我有话跟你说。”裴红药沉声道。
宋韫反问：“女人生孩子就没有危险吗？”
男人生孩子，到底要怎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