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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就是有那些不识趣的官家太太,三不五时地上门说亲……烦都烦死了……”
宋韫想了想:“按照将军的地位和身份,那些夫人们给你介绍的公子应该条件都是不错的,没有一个中意的吗?”
原来是想逃避议亲啊,这倒是合理。
“其实齐俦所做并不是完全错误。”登山路上, 一左一右,罗敷和铁牛像护法似地走在宋韫身旁, 宋韫提起裙角缓步上山,“寺庙道观中并不都是诚心向佛像道之人,劝退一些也好,节省下银两用于百姓也好。”
铁牛闻言态度软和下来,十指交握吞吞/吐吐道:“她们给我看过好多画像,画上的男人油头粉面看起来就是败家子。那些官家太太也邀我去参加诗会游园会什么的,真人长得也就那样,性情更不用说,个个觉得自己是人上人打心底里瞧不起我……我不喜欢诗会,我哪里懂诗啊,认识的字只够看话本。话本里倒也有诗,都是艳诗,一位夫人听我说要背那首诗,吓得顾不上仪态赶紧来捂我的嘴,旁人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铁牛抬头看一眼前面背影已经快看不见的罗敷,撇撇嘴:“阿韫,还是让我跟在你身边吧,我能保护你了……那位,心里净装着男人了,哪还顾得上阿韫。”
铁牛摘下自己头上的迎春花冠,拿在手里,沮丧地看着宋韫:“阿韫,还是让我跟在你身边吧,伺候你吃饭给你铺床。我不想再听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是不清楚来路的野丫头老姑娘,但是又因为我爹的面子给我笑脸了。要是我爹哪天糊涂了,真的从那些人里面挑一个女婿,我这辈子就完了。”
宋韫失笑:“当初没父女相认的时候,你可是说将军英武又温和。怎么成了自家亲爹,一口一个老头,评价反而不如从前呢?听麾姐姐,真的是因为无聊才想回到我身边吗?还有其他原因吧?”
“手真巧。”宋韫闻到幽微的迎春花香,扶了扶花冠,“在我身边,哪有做李家千金好?姐姐这话要是让李将军听见,可要伤了老父亲的心。”
迎着宋韫了然的目光,铁牛有些脸红:“什么都瞒不过阿韫……是,叫我爹老头还早了些,他还是很英勇的……我爹虽然话不多,但我知道他是很爱我的,我也想多在他身边尽孝,但是……”
山路走到尽头,宋韫看着低头失落的铁牛,怜惜地叹一声气。
而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国之兴盛必教民有方。而在位者必先自身示范,百姓才会影从。自身不正,天下难以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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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丧失那段记忆,或许也是出于自我保护。
罗敷跟来妙峰山,倒不是因为要保护宋韫, 纯粹是听说沈玠在寺里闭门读书。
“不是不是,我巴不得你时刻陪在我身边呢。”宋韫赶忙安抚,“什么时候成婚,或者成不成婚都由你自己决定,旁人包括你父亲和我在内,都无权干涉。我只是好奇,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咱们听麾姐姐一个都看不上。”
铁牛愤愤:“阿韫你也想趁早把我嫁出去是吗?”
时间过得像化雪一样快,转眼就到了二月二龙抬头。按照礼制,皇帝要在这天祭祀天地。齐俦于京郊大祭, 宋韫称病不去,转而暗中登上了妙峰山。
铁牛就不一样了,心中无男人,目光只围着宋韫打转:“阿韫,那为什么不干脆把所有的和尚和道士都撵回家种地成亲呢?不仅可以多出粮食, 还能增加人口——我最近也看书来着, 书上说国家人口多才好。”
铁牛抽出长鞭,手腕一抖,鞭尾便卷了一捧迎春花回来。
二月春来,梅花还没完全凋落,山路两旁明艳的迎春花牵着藤蔓已经开始绽放骨朵。
“一个强大的国家自然需要很多人口,但人口也不是越多越好。”宋韫见铁牛爬山有些出汗,便暂停下来休息,“譬如一个家庭,虽说民间多认为多子多福,但人口一多,吃穿用度和教养的问题也就随之而来。生而不养,养而不教,反而会造成更大的祸患。圣人曾言庶富教三大强国之策,庶即广民,富则使其衣食充足无忧。
“心中无男人,出手自然神。”李听麾小姐傲然收起长鞭,快速用迎春花藤编了两个花冠,往宋韫头上套一个,自己也戴一个,软磨硬泡起来,“阿韫,你就让我待在你身边吧,我真的不想在家里成天关着了。”
正月十五过后, 年节就算是正式过完了。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话本子里也有阿韫你说的这种道理……叫什么……生儿不教如养驴……养儿不读书,不如养头猪……”铁牛按了按挂在腰间的长鞭,自从认祖归宗之后,她真成了将门虎女。虽说还没有拾起丢失的记忆,对与父亲和妹妹相处的过往也印象模糊,但对鞭法的领会可是一日千里。
妙峰禅寺自除夕以来就是闭门谢绝香客的状态, 一方面因为住持已带着松松离开,寺内只留下裴红药照看公主病情, 实在不能接待外人;另一方面, 自从齐俦上台以来, 打压佛家尊崇道家,国内许多寺庙已经关停,甚至许多僧人被勒令还俗。妙峰禅寺能被保留下来已属不易,闭门谢客减少风头,才更加安全。
“老头才不会伤心呢,他每天早出晚归,话都跟我说不上几句。也只有教我鞭法的时候话要多些,但总是说我这不对那不对。”铁牛双手环抱哼道,“早知道做将军家的小姐这么无聊,打死我也不从慈宁宫出去。”
听麾和梦弦是同父同母的姐妹,虽说都是幼年丧母,颠沛辗转,但妹妹一直跟在父亲身边,后来入宫又得齐胤庇佑,一直养尊处优无忧无虑。
罗敷嫌他们走得慢, 还要边走边聊,自己快步往前了。宋韫和铁牛并不着急,缓步走在其后。
姐姐就不一样了,当年和父亲失散,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竟从康国孤身来到晏国南方,其间吃了多少苦,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