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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是感叹皇家无情,君臣父子到底是君臣在前,父子在后。二来,齐胤对他坦诚至此,他一时竟不知该以何种立场再和他继续对话。

    齐胤继续道:“朕这一辈,齐家没有女儿长大,其实也是一桩好事。至于康国,老头子倒是想生儿子,偏偏多得是女儿,只有一个嫡子。这独苗还天生反骨,对后娘满心疯魔。这些人啊,虽为皇室,却连正常人都算不上。大概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从来不是句空话。”

    宋韫很轻易听出齐胤话语里的嘲讽,既有对康国的轻蔑,也有自嘲,便问:“报应?什么报应?”

    齐胤凝望他眉间艳丽的胭脂痣,那一点红,仿佛有摄人心魄的魔力,望得久了便使人忘乎所以,连自己姓什么都快要记不起来了。

    如果世上有妖,应该就是宋韫的模样。

    良久,齐胤才道:“韫韫,你该知道,晏康二国的江山是从靖朝得来的,偷来的。”

    宋韫微怔,二国瓜分前靖天下,他当然知道。甚至还知道,晏康开国君主,都是靖朝臣子。但史书上不是记载,前朝灭亡是因为末代帝王偏听偏宠昏庸无道吗?

    也不一定。史书总是后人所记,是胜者的功德簿,真假又有谁能证实。

    所谓君臣大伦之下,已推翻的君王被钉在无道的耻辱柱上,得胜的新皇又何尝不该被称作窃国的乱臣贼子呢。

    自认为偷,需要多大的勇气。宋韫再次惊讶,齐胤能对此直言不讳。

    宋韫突然联想到,陈直筠一家是因文字狱家破人亡,是否就是因为触及了当年皇室秘辛。

    不必宋韫发问,齐胤便道:“朕不曾对外人谈起过这些。”

    那么陈家犯的便不是这桩案子。

    宋韫点头,脑子里接着想的却是,没跟外人说过,所以自己不是外人,那就是……不对不对……

    瞧着宋韫点头又摇头的样子,齐胤龇着牙笑:“韫韫害羞起来煞是好看,惹得人移不开眼睛。”

    宋韫瞋他一眼,作势要打,“胡说!”

    齐胤举爪告饶:“生气的样子更好看!别生气了,这样好看只能看着,为夫已经够凄惨了,还要挨打,真是可怜。有韫韫这样的佳偶,前靖朝的诅咒未必能在朕身上成真。”

    原来齐胤先前所说的报应,是指前靖朝曾对齐家进行诅咒。

    宋韫从前不信神鬼,但自己经历了生死颠倒,不得不信,急忙问:“是什么诅咒?可有破解之法?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诅咒——”

    齐胤笑得眼睛眯起,“朕以为韫韫不忌惮这些呢。先前陈直筠诅咒,韫韫可是一笑付之,怎么到朕这就……朕知道了!”

    齐胤拍爪,色气地挑眉,“关心则乱!虽然韫韫不认,可朕是韫韫心尖的人,韫韫疼朕爱朕,是不是?”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宋韫目光游移,什么心尖上的人,他算什么人,不过一只秃尾巴的大胖猫罢了……

    开过了玩笑,也看够了宋韫双颊的绯云,齐胤正色道:“前靖谢家的诅咒算什么?朕不会屈从于天命,朕就是天命!从前为了皇图霸业,朕要与天争命。从今以后,为了韫韫,朕更要惜命。”

    宋韫心头跳得又快又乱。

    男儿于世,当酬雄心壮志。宋韫自己也曾畅想,有朝一日,抱负得偿风头出尽,为自己为家人,不断攀向高处。

    而现在,在至高处,有一个人,将自己和他的雄心壮志并列。

    齐胤,齐衍之。

    举世独一的齐猫猫。

    “惜命当然很好。”宋韫将软软的猫爪肉垫捏在掌心,听见齐胤说:“前朝诅咒篡位者,至亲相残背德罔伦,毕生孤寂永不得爱。为了避免骨肉争权江山旁落,重蹈靖朝覆辙,父皇踏平荆棘阻碍,将涂满了鲜血的皇位交给朕。死了那么多人,这位子,朕不想坐也要坐下去。”

    宋韫和他四目相对,眼眶都有些润。

    “荧惑长庚天象,大师数年前就预测到了。今岁不利人主,大师替朕找了魂体脱壳伺机转生的法子。朕起初还不愿意,若是身不由己暗处偷生,纵能苟活也无趣。但妙峰山见到韫韫之后,朕便改了主意。只有裴季狸等人,朕还不敢放手一搏。但加上韫韫,朕便可以安心做一只猫。”

    宋韫心头震荡。

    原来,之所以今生与前世不同,是因为自己和齐胤提前相见了。

    只此一面,甚至半梦半醒的宋韫只闻到龙涎香,没有和齐胤说上一句话,他便认定了自己。

    宋韫张着唇想回应,又听见齐胤说:“不过,朕倒是后悔早早开口暴露了身份。”

    宋韫疑惑地看他。

    齐胤挨挨蹭蹭地往宋韫心口靠,“韫韫脸皮太薄了,自从知道朕是嫡亲的夫君,连沐浴更衣都背着朕……原先多好,一个汤池里沐浴,虽然韫韫胸襟开阔,但别处英姿勃发,只略逊于朕罢了——”

    宋韫一把捂住猫嘴,脸红得似要滴血。

    这脸红,直到入夜铁牛回宫都没散。

    铁牛关心宋韫身体,伸着手背去试额头温度,“不烧啊,阿韫你怎么脸红成这样?要不要请太医来看?”

    宋韫摇头说不用,就是一天没出门,闷的。

    铁牛眼珠子转了转,“要不阿韫你还是装一装病吧,正好有借口不用南巡了。”

    “南巡?”宋韫问,“谁说的要南巡?”

    铁牛道:“梦弦听她爹说的。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突然要去江南阙州阑州转一转,说要带上后宫一起。回老家虽然好,可路程这么远,阿韫你身怀六甲怎么经得住旅途辛劳?听说皇后都不去呢,留在宫里养胎。阿韫你可别趟这趟浑水……”

    宋韫抿唇沉思。

    既然是李骋那里传出的消息,应当不会有假。齐俦要南巡阙阑二州,事出突然,会是因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换地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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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南好 、 ◇

    第25章

    南巡 ◇

    醉在温柔乡

    中元节祭奠先帝的法事一过, 南巡的队伍便出发。

    齐俦即位后第一次亲下江南,不仅后宫,几位重臣也同去, 焉太傅在其列。屈茂述职完毕,齐俦眼下非常倚重他, 他正好随南巡队伍回阑州。

    此次殿试前三甲中,两位都是南方人, 百里忱和许思也随行。

    南方小麦快要成熟, 裴季狸前去处置御马监在江南的生意, 不和南巡队伍同行,先行一步在目的地等人。

    后宫里,宋韫当然要去。李梦弦说晕船,又不习惯南方气候,便不去了。又私下跟宋韫说, 希望铁牛留下陪她,宋韫当然应允。

    齐俦后宫那些, 皇后要留下养胎, 淑妃贵妃哪能放过这样大好的得宠机会,都要跟去。

    晏国都城兖州在北方,往东边与康国毗邻的是阔州和闵州。兖都往南是闰州,闰州过去, 阙州阑州相邻,都在晏国的最南边。

    前靖朝留下的国土丰饶,国土之北是草原,之南是汪洋, 境内有一条大江滋润原野。这江在晏国境内被称作澄江, 在康国境内则名濯江。除了闵州, 澄江流经晏国所有州府。澄江之南,自古以来就是富足之地。

    南巡队伍出了兖都,先走陆路入闰州境内,在山舟港换水路大船。

    齐俦和两位妃子同乘,后面跟着的船是宋韫的,再往后便是大臣们。后面随行的小船就数不清有多少了。

    宋韫在南方水乡长大,水性极好,要不然当年也不能救下苏明珠。坐在甲板上,吹着风晃晃悠悠,舒服极了。

    齐胤就惨了。

    宋韫拍着吐得昏天黑地的齐猫猫后背,“怎么不早点说晕船?随行的太医和厨子倒是会做止吐的汤,但那是给人喝的,也不知道你喝下去能不能有效。”

    齐胤吐得肚子都空了脑子也快空了,其实也不是怕颠簸,再烈的马他也骑过。

    但从没试过坐着慢船在水上慢悠悠地漂,哪知道这滋味这么难受。

    宋韫拿软帕给他擦嘴,被亲了下手背,“朕才不晕船,朕是醉在了韫韫的温柔乡里。”

    还贫嘴!怎么不把那点花花肠子全吐出来?

    宋韫把帕子扔齐胤脸上,嫌弃地抽出一张新的,仔细擦手,“去喝药漱口!臭死了。”

    齐胤猫脸一垮,跳下怀抱,四爪软得面条一样,看着热汤就在几步之外的桌子上,怎么也过不去。

    还是宋韫看不下去了,把碗端了过来,齐胤张着嘴要喂,说韫韫喂的甜。

    宋韫本来已经捏起勺子,又扔下,把碗放回原处。

    “抱一下都要醉,喂进去还不成了穿肠毒药?自己喝。”

    齐胤:“……”

    猫猫委屈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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