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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狸也凑过来看。

    ——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1】

    笔力劲道,字体端方。

    猫爪摸上去,打乱了字序。

    宋韫吃力地把猫提起来,“先帝的后宫真是人才济济啊。看来,陈美人身上藏着不少秘密。那你呢,你深夜带路,你身上又带着什么秘密?”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猫猫睁着溜圆的眼睛不吭声,被宋韫盯得久了,便出其不意地凑上去,伸舌头舔他。

    宋韫一低头,鼻子湿了一片。

    一撒手,登徒猫踩翻了小桌案,落在榻上,仰头看他,“喵呜……”

    “我也是魔怔了。审问你做什么?你懂什么。”宋韫用软帕擦了脸,屈指轻弹黄狸湿润的鼻子,“许是夜里捉老鼠误打误撞发现的动静,也算是你立功,有功就该赏,给你个位份吧。”

    猫儿蹲坐在榻上,偏头看宋韫。

    “黄色贵气,就封你为……”宋韫端正跪坐,握住黄狸前爪,“黄贵人!金册金宝就罢了,见你爪印如哀家亲临。”

    猫猫:“喵喵喵?”

    “别看你是现在宫里位份最低的。其他人都是伺候皇帝的,你不同。”宋韫躺下,在自己臂弯里给猫儿留了位置。

    “你是专门伺候我的。”

    猫猫用头拱了拱他手肘,往上爬,挤在他肩上一转头就能碰到的位置,尾巴扫得宋韫鼻子发痒。

    到底谁伺候谁啊。当贵人还不高兴,活脱脱的蹬鼻子上脸了。可总不能扔了,爱睡哪由他吧。

    “看在裴小猫的份上,容你放肆。”宋韫把尾巴从自己脸上拂开,塞进被子里,听见猫猫还在喵呜喵呜地叫。

    作者有话说:

    妃嫔等级混搭,捡了几个好听的来用。

    「1」引用自崔珏《哭李商隐》

    第9章

    殿试

    知白守黑

    转眼来到四月,殿试原定于四月十五,因为齐胤驾崩,提前到清明,取哀思悼念之意。

    今生与前世刚好相反,死本国不死他国,康国老皇帝熬死了齐胤,举国大庆,还开了恩科。

    新帝登基,易生动乱。晏国边境严阵以待。

    宋韫这时候才知道,裴季狸是去边境做监军了。

    “我听李美人说,他爹是现在镇守边关的靖边大将军李骋。她不会弹琴,但枪耍得可真漂亮,她还教我练功夫来着,说我有悟性,像将门虎女,嘿嘿……阿韫你说我之前是不是真是武将家的丫鬟啊?”

    “将门虎女指的可不是武将家的丫鬟。”宋韫这才知道李美人家世不俗,庆幸之前没遵循旧例把人赶去庵堂,免了麻烦。

    铁牛帮着排布早膳,向宋韫提议,稍后去看李美人练武。

    宋韫摇头,“太傅请我垂帘听今日的殿试。”

    “哦,那我能跟着吗?”铁牛挠头,“可我也听不懂,怕站着也能睡着。”

    “裴季狸从边关送了信来,说找了人陪我去殿试。”

    “裴太监好像还挺可靠的,那我就在宫里等阿韫回来。”

    “不必在这里闷着,你不是和李美人约好了吗,去找她玩吧。”

    “可以吗!”铁牛眼睛都亮了。

    “可以,吃完饭就去吧。”

    宋韫抱着猫,夹了一片豆腐喂他,猫偏头不吃,眼巴巴地望着火腿。宋韫给他整盘端来放在地上,“下去吃吧。”

    黄贵人缠在宋韫怀里不松爪。

    “不是想吃这个?”宋韫又端了盘炸鱼下桌,猫还是不动。

    铁牛指出问题所在:“阿韫你把这猫惯坏了,只要人喂,自己不会吃东西了。”

    “是吗?”宋韫夹了一条炸小鱼送到黄贵人嘴边,猫儿专挑多肉的鱼腹下嘴,发出护食的嗷呜声,还吐出几根大刺来。

    “真是很娇气难伺候啊。”宋韫说着又给他夹火腿片,被铁牛拦住了。

    “倒不是我嘴馋想吃。”铁牛连盘子端走,说,“小猫不能多吃腌腊的东西,会死的。”目光落在肥硕的黄贵人身上,“大胖猫也不能。”

    黄贵人朝她龇牙。

    宋韫放下筷子,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以前养过猫?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铁牛七年前饿昏在宋家门口,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叫铁牛,十二岁。

    铁牛被问住了,目光茫然地极力回想一阵,摇头:“还是没有。阿韫,李美人说我像是武将家出来的,我对养猫好像也有经验……那我会不会是哪个将军家里养猫的丫头啊?”

    宋韫:“说不定是哪位将军家的小姐呢。”

    “是啊!万一我是小姐呢!”铁牛眼睛发亮,很快又摇头否定,“哪有我这样的小姐……如果是小姐,怎么会逃荒差点饿死?算了算了!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也没关系,反正我跟着阿韫就好了,太后身边的狗腿子哎,给个公主都不换!”

    “什么狗腿子,我当你是好姐姐……”宋韫宽慰铁牛一阵,裴季狸派的人过来了,是个瘦高的内监,弓身垂头,眉眼清秀。

    铁牛低声跟宋韫说:“看着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会有问题吧?”

    宋韫摇头,“没事,你去找李美人玩吧,我去乾明殿不会有事的。”

    待铁牛走后,宋韫由那太监跟着前往乾明殿。

    殿上应试的士子都已经各分案几席地而坐,等着陛下出题考试。

    宋韫从侧殿走入珠帘后,前面就是皇帝齐俦,丹陛之下站着协考的太傅焉云深,还有几个宋韫不大能叫出名字的大臣。

    第二次参与殿试,这回宋韫总算能以真面目出现在晏国读书人最向往的乾明殿,可惜还穿着罗裙,不是最真实的自己。

    宋韫在珠帘后坐定,看见齐俦从龙椅上站起对自己行礼,殿下众人齐呼「太后千岁」。

    宋韫抬手道:“哀家不通文理,只是来见识见识我大晏文人气象。一切按规程来办就是,不必因哀家在此多生繁文缛节。”

    说罢,宋韫快速扫视了一遍在场士子。

    果然没有沈玠。

    殿试正式开始,秉笔太监念出题目: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宁。「1」以此句做论述一篇。

    话音刚落,宋韫低眉忍笑,身旁站立的小太监蹙眉看他。

    殿试作为科举最后一试,向来是皇帝作为主考官,今日看来也是如此,但实际上这题目恐怕并不是齐俦所出。光瞧着个背影就知道他快气死过去。

    尊亲一事由宋韫挑头,老臣和新皇不见硝烟地缠斗了数日,最终天子被朝臣以仁义礼信压下一头。

    齐俦要想继续坐在帝位上,只能乖乖认齐胤这唯一的父皇,认宋韫是他名正言顺的母后。

    这事好不容易风头渐息,殿试题目又以「礼」做文章,等于是把皇帝拖出来再贬一次。

    这样的行为,也只有焉云深敢做得出来。

    既然是能走到殿试这一步的,都是国之骄子,不多时便做好文章。收卷后便是当场对答,士子们起身口若悬河舌灿莲花,皇帝与大臣听其言辨其色,不仅要取文采斐然者,更要择端方正派气宇轩昂者。

    宋韫瞧着殿下众人,才能不错难分伯仲,没有滥竽充数的,但也缺少让人眼前一亮鹤立鸡群者。

    或许是面对这样敏感的题目,知道利害所在,不敢直抒胸臆畅所欲言,论述都失于泛谈浅谈,不见言词犀利者。

    若是沈玠在,一定会很热闹,齐俦和焉云深脸上的神情会更好看——沈白圭是个直来直往的刺猬,除了肚皮是柔软的,周身都是刺,见人都要扎一下。

    他会怎么说?天子无礼,民可废之;权臣欺主,狂悖当诛。当然不会这样直接,他最擅长文采修饰引经据典,繁复华丽的词句内含锐利尖酸的讽刺,若没点学问连被骂了都不知道。

    沈玠屡次应考,却连会试都进不了,遑论殿试。郁郁不得志,他越发胡来,去年考场上帮五六人作弊,考官恨不得不错眼珠地盯着他,试后还要访查行文风格跟他相似者,清查是否作弊。

    沈玠得罪了阙州地方官,就算是考到老,也过不了乡试。进不了京城,做不得官。

    此时的他确实也不适合做官,锋芒毕露容易折戟沉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宋韫自己大概也不适合做官。做太后挺好的,坐得高才看得远。

    宋韫放松了端坐的身子,往后倚靠凤椅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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