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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韫拎了一件玉竹凌冬的袄裙出来,转身问铁牛:“你今年多大?”

    “十九啊。”

    宋韫把袄裙放在一旁,偏头看铁牛,“姐姐,你都还没嫁人我急什么?”

    铁牛:“阿韫怎么能和我比……我……”一向快言快语的姑娘低头,“谁看得上我啊。”

    宋韫年龄小些,却比铁牛高出大半个头,掰着指头给她数:“阙州府衙里的捕快小周,回春堂的少东家李大夫……都是刚弱冠的好儿郎,往府里没少送东西,你猜他们是看上了谁?”

    铁牛名字硬说话直,体格也比一般的姑娘大,但心眼也格外好。世上不全是以色取人的糊涂蛋,喜欢铁牛且条件不错的有好几个,但她硬是至今没点头。

    “小姐你孤身一人,我得守着你。”铁牛半天才吐出一句。

    偌大的阙州,富足的宋家,似乎都与宋韫无关,没有手帕交没有闺中好友,甚至在铁牛入府之前,宋韫无人贴身伺候。

    铁牛看了不少话本,把一切归咎于宋韫的庶女身份,觉得宋家嫡母一定是个吃人的母老虎。

    她得护着阿韫。

    “这倒真的不必。若再有好的,你又喜欢,别的不需要顾忌。”宋韫要换衣裳了,把铁牛送出门。

    铁牛懊恼,自家小姐性子太好脾气太柔,在这大宅里怎么斗得过?还是得她这个心腹丫鬟撑得住。想着,铁牛转头去翻包袱里带的宅斗话本恶补知识,瞧见两本宫斗的,顺带也扫了两眼,技多不压身嘛。

    宋韫换上了那身玉竹凌冬的衣裳,坐着支颐设想与齐胤的再次相见。

    大晏推翻前朝,建国五十余年,姓齐。

    当今三世皇帝,齐胤,字衍之。

    宋家居住京城,挂着曾经功勋豪门的名头,实际上只比破落户胜在名头上好听些。宋韫祖父不知是如何开罪了先帝,被褫夺了安平侯爵位,家族一落千丈。到他父亲宋谓然这里,科举无路,官场上也没什么熟人可靠,宋家可以说是门庭冷清。

    前世的宋韫一生只踏进两次兖都,一次是赴春闱与殿试为宋翊博得功名。再一次就是刺杀齐胤,最终死在了醇厚的龙涎香中。

    从前的宋韫太过自傲,又不满父亲忽视,哪怕冒着被发现罪犯欺君的后果,也要出头。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

    宋家的兴复和再度垮台没隔多久,不过,第二次垮台结局未免太过凄凉。

    搅入权力争斗落败,被构陷做了替罪羊,举家流放,从京都冷巷到北疆苦寒之地。

    流放之时,宋韫才知自己并不在宋家族谱之上。

    宋家流放三千里,后遭屠戮,唯独保全了宋韫。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与齐胤相见,是晟王齐俦兵围皇宫造反之日。齐俦自认是宋韫知交,宋韫又恨极了皇帝,于是安心放人进去「劝」齐胤退位。

    宋韫进了宫,也见到了皇帝。

    甚至用匕首将皇帝左肩扎了个对穿,而皇帝却乐呵呵地跟刺客说:“跑这么远,腿都细了一圈吧?让朕看看。受伤了?朕这有上好的伤药。来,到朕这来。”

    重色轻生的皇帝对宋韫讲了许多,从权臣贪腐到藩王之患,越讲宋韫身上衣裳越少,最后只剩亵衣亵裤。

    皇帝道:“别捂了,朕早知道你是男人。”

    兵临城下,齐胤不慌不忙,甚至想同宋韫来场坦诚相见的深入交流。

    色令智昏。宋韫低声念出一句。

    后来的事,他不想再回忆,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过程中的一点小纰漏。

    宋韫揉揉眉心,那处的胭脂痣隐匿在揉搓产生的红晕中。

    几个月前的一场高烧将活过一世的宋韫带回尚在落魄中的宋府。

    重活一世,他不会像从前那样锋芒毕露,让完全无心仕途的宋翊入朝为官,以至于后来招来祸患。

    徐徐图之。

    这个道理是齐胤教的。

    宋韫唇角染上几分温和的笑意。

    齐胤,头脑智慧远超常人。长相么,虽比不得自己长了张祸国倾城的面孔,还是不错的:

    剑眉星目,虽然挤眉弄眼起来像个好色纨绔;高鼻薄唇,虽然皱眉抿唇时杀气太重……

    到底还是不错的。

    宋韫相信,能蛰伏多年,藏在一副看似随时驾崩的病弱身体后的,是一个真正的王者。

    只有与这样的王者站在同一战线,宋韫才能为自己的身世求个明白,为宋家求个生路。

    要在兖都留下,且尽快与齐胤相见,宋韫首先想到妙峰山。

    那是个神秘的地方。

    父亲说关于妙峰山的传言,是什么?那地方既然是求姻缘的,齐胤为何夤夜前去?还有瘸腿的住持,痴呆的少年和尚……

    铁牛忽然去而复返。

    揣着几本宫斗小说,拍着门窗大声嚎啕——

    “阿韫啊……倒了血霉了!”

    第3章

    冲喜

    皇帝驾崩

    夜雨连绵,宋府灯火通明,一派肃穆。

    书房。

    “胡说八道!”宋谓然举起巴掌。

    宋韫坦然迎上,把脸凑到父亲巴掌方便落下的地方。没挨打。

    宋韫道:“您不打,最好。宫里的人等得急,若是我脸上不好看,父亲脸上也该不好看了。”

    宋谓然气得快吐血。

    这种时候,许泽兰顾不上什么分寸,脱口说出那个藏了十八年的秘密:“可你是男人!怎么能冲喜嫁人,何况是嫁给皇帝!”

    宋谓然狠狠瞪她一眼,好在阿翊不在,否则这样口无遮拦就是闯下泼天大祸。

    许泽兰垂眼,扯着丈夫衣袖,“韫儿不能嫁……不能啊……快想想办法!”

    宋谓然懊恼,“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祸事!”

    宋韫倒是身心轻松,拎起缀着玉竹纹饰的裙,桃花眼,长睫卷。

    “嫁进宫冲喜,虽然事出突然,好歹是去做皇后的。父亲不是说让我安心做女儿?我现在也觉得,我看起来还挺像个女人的。还是绝世美人那种。”

    二老险些被当场气死。

    这是美不美、看起来像不像的问题吗?皇帝把人娶回去是用来看的?

    二老脸皮薄,关于皇帝娶妻回去是干什么的,宋谓然和许泽兰都不好说出口。

    但话说回来,事到如今,宋韫是男是女也已经不重要。

    今夜宫里来人,一顶轿子就要把大晏朝的皇后抬进宫。这件事本身就很能说明局势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

    皇帝身子不好,整个大晏朝都知道。

    据说,皇帝登基两年,去过后宫两次,晕了两次。

    一次是陈美人为皇帝宽衣时;另一次,可怜的苏嫔甚至没能碰到皇帝衣角。

    也就是说,二十岁的皇帝至今无子。

    妙峰山的住持妙缘大师父曾给皇帝批命,说紫薇蒙尘,需得贵星襄助北宸重整光辉。

    意思就是得让皇帝娶个贤良有福的皇后冲冲喜。

    为此,京城的贵女们惴惴不安了大半年——

    后位诚可贵,守寡需谨慎。

    晏国皇室现状微妙。皇帝孱弱无子,诸王势大,陛下驾鹤西去一了百了,所谓的太后又能在新帝那里得到什么好脸色呢。

    皇帝是先帝幼子,年龄和兄长们的儿子差不多大。若是陛下英年早逝,无论是哪个侄子登基,守寡的小太后都会身份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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