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2(1/1)

    .

    福儿道:“你走了也好,免得成天跟我挤,半夜也睡不好。”

    福儿还在坐月子,平时白日里哄孩子洗尿布,她娘她嫂子都能帮把手,可晚上就不行了,人家也要休息。

    于是晚上就成了卫傅起来给大郎换尿布。

    幸好月子里的孩子好哄,大郎也极少哭,就是饿了会哼唧两声,一晚上也就换两次尿布就行。

    但卫傅现在跟福儿和大郎睡在一个炕上,正是六月暑天,虽然黑山村不会太热,可福儿自打生了大郎后,就没擦洗过,她觉得自己都是臭的,也不知卫傅怎能忍受,自然想他赶紧走。

    “我走了后,你把娘叫来陪你睡几天,晚上让她给你帮把手。”

    福儿嗔他一眼:“这还用你说?”

    “等我考完了,我就回来了。”

    福儿点点头。

    见他还不想走,福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忙道:“银子在你知道的地方,你去城里要花钱……”

    “我不是因为银子,那三十两还剩二十两,够用了。”

    “那……”

    福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说了,眼神也有点羞羞的。

    难道他是舍不得自己?

    见她羞红了脸,卫傅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襁褓里大郎的小脸蛋。

    “等我回来。”

    .

    建京城里果然热闹。

    一路可见背着书箱的考生,或三五一群,或单独一人,但身边跟着书童。

    幸亏卫傅二人来的早,找到个离贡院近的客栈,再来晚点恐怕两人就找不到地方住了,只能回去。

    城里多了许多穿着生员服的人,散布在各处客栈、酒楼、茶肆里,把酒言欢的同时,不忘谈论一二时事,卫傅特意出来逛了两日,只可惜听来的消息一无用处。

    到了开考当日,寅时卫傅和王多寿就起了。

    两人洗漱吃过早饭,各自检查要带去的考篮以及必备之物,王兴齐和王兴学兄弟二人都来了。他们开始没来,是为了省房钱,昨晚过来的,就是为了给二人送考。

    起初卫傅不觉,直到一行人走到街上,才明白送考的意义。

    入目之间尚在黑暗中的大街上,全是星星点点的火把光亮,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没人坐车,黑暗中,许多人都默默走着。

    不多时,卫傅就知道为何没人坐车了,因为越靠近贡院,人群越是拥挤,车早就过不去了,只能下来徒步走。

    时不时就能听见人群中,有人说被人踩掉了鞋,有人在喊我的帽子,若有人护着些也就罢,若没人在两边护着的,大概就是这种下场。

    王家的男人都高大魁梧,一左一右把卫傅和王多寿护在中间,四人一路疾行,不多时就穿过重重人群,到了地方。

    贡院前的大街,早已被衙役们用木栅栏隔成了几片地方。

    几十个衙役高举着燃烧着的火把,另有数名穿着官袍的大人们以及穿着生员服的人立在一旁。

    考生们一个个从栅栏经过,先验明身份,再有作保的廪生领着入内。

    卫傅没有作保的廪生。

    但没关系,辽阳县的县令正等在这,早早就跟衙役们说了,那个就是他们辽阳县的案首,自是省却了廪生作保这一过程。

    之前卫傅就听说了,院试比府试县试要更为严格,除了五生结保,还需要一名本县的廪生作保。

    王多寿找的就是当初他在学馆读书时的先生作保,本来王多寿也想让姐夫找那位老先生作保的,却被卫傅给拒了。

    王多寿见姐夫似自有主张,以为他找了保人,殊不知卫傅至今还不肯定自己有没有应试资格,便不想连累他人。

    正好当初他去县衙领那几十两银子,这位辽阳县陈县令为了向他示好,主动说为他作保。

    其实陈县令是清楚有些廪生为了赚取银子,帮人作保都要收取数量不等的银子,又见卫傅出身农家,便以此来示好,殊不知正合卫傅的意。

    此时见果然可以,卫傅也松了口气,对陈县令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便往里面去了。

    而那里正等着十几个虎视眈眈充作搜子的衙役,诸如卫傅这种考生,还要经过一场极为严苛的搜身,才能入贡院。

    .

    院试又考两场,分别为正试和复试。

    两场考完,三日后放榜。

    放榜又分团案和长案,团案是一张圆形红纸,其上以考生座位号排列,分内外两圈,内圈是二十人,外圈是三十人,这五十人都为合格者,超出五十名外又叫落圈。

    长案则是由上到下,以考生的名字作为发案。

    由此,县、府、院三试的头名才叫案首。

    而连中三个头名者,又俗称为小三元。

    这一次发案后,大家发现这次院试的案首竟然是之前辽阳县县试案首,又是奉天府府试案首,也就是说此人是小三元?

    许多考生想要结交这个叫‘卫傅’的考生,可竟无人识得。

    而人群中,等着看放榜的王多寿和王兴齐兄弟二人,也不做声,出了人群,就急急忙忙打算回黑山村报喜。

    此时位于建京城东南角,一处庄严肃穆的府邸中,有两人正在说话。

    一人身穿官袍恭敬地站着,一人却是家常衣裳,正在廊下逗着鸟笼中的画眉鸟。

    “真不管管吗?”

    那正在逗鸟的人,是个五十多岁面相威严的老者。

    闻言,他头都没回,用银杆拨了拨画眉的鸟喙。

    “管什么?你会百密一疏,那位也不会,把自己管好了就行。”

    “可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者放下银杆,长叹一口气:“谁又知道,所以我才说让你把自己管好就行,你又不是提学道①。”

    “那如若他再赴今年乡试,如若还真过了,这一次何有道不是惨了?”

    老者意味不明地呵呵了两声,没有说话。

    第65章

    此时的督学衙门中,何有道何学政正在跟下属说话。

    “今年督学衙门的任务繁重,八月还有乡试,此乃陛下登基后,第一次开科,当是重中之重。正考官为京中派遣官员,为了防止舞弊,是谁暂且不知。本官不才,忝为副考,又是提学道,担子有一大半压在本官身上,尔等身为督学衙门所属,当尽力协助本宫办好这一次乡试。”

    “是,大人。”

    又有那善于逢迎之人,特意说好听话宽慰何有道。

    “大人,这一科还是出了不少文章写得出色的士子,像今年院试案首卫傅,次名龚宏志,第五名何俊才……文章都是不错的,比起往年别省的程文①都不差什么。让属下来看,指不定今年能出几个新科进士。”

    北方文风本就不如南方盛,每年朝廷取士南北两方分别取六成、四成,而北方这四成河南、山东、山西、顺天的士子又要占去大多数,辽边三地百数不占一。

    别看在辽边当个秀才、举人似乎很不得了,实际上由于当地文风势弱,读书的人远不如南方诸地。

    而南方因读书人众多,每年赴考县、府、院、乡试的人数,是辽边几倍不止,人家那儿是千万人过独木桥,这边也是过独木桥,但相对没那么挤。

    也因此这边的举人拿出去,和南方的举人相比,是绝对比不了了。

    建京提学道已经连续两科进士考中都挂零了,这让生为本地提学道的何有道,颇为面上无光。

    关键是即为学政,政绩考评自然都与当地学风,以及每科取士的人数挂钩。

    何有道日思夜想都想离开建京,哪怕是回京后分派到地方上,随便哪个地方,也比在这冷飕飕的陪都强。

    这个冷飕飕,可不光是指此地寒冷,也指在建京当官的是坐冷板凳。这是朝中公认的,被分派到陪都来当官的,不是来养老,就是来坐冷板凳的。

    不提这些,这边何有道听了属下的话,心里很是妥帖。

    他看过那个卫傅的文章,哪怕挑剔如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可以这么说,让他回去重考一次生员,文章也不一定有人家写得好。

    也许今年建京提学道真能送出去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若对方在会试殿试中拿个头甲前三名,他这一次就能跟上峰提一提回京的事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