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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幻丝构成的幻境阴暗潮湿,是一处危机四伏的巨型岩穴，角落里时不时传出嘀嗒水声。
让白则川在前面开路，成涟实打实觉得不好意思。她能理解白则川的心理,毕竟他在星际是高位强者，有属于他的自尊。
但成涟是作者钦定的医圣保护员。她认为原著里白则川的死,多半要归罪于保护员的划水。
岩穴里的滴水声节奏起伏,一下一下刺激着她的神经。成涟再一次想起短视频里添油加醋的描写：
“离城地阵，医圣白色的身影没入火光之中，舌焰吞噬他的衣角,仿佛消杀了天地间最后的雪色。”
当时弹幕里全是观众刷的“我的男二1551”,成涟乐在其中，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这一次,白则川还是没能改变他的命运呢？再一次折在离城,星盗团长会因此回到星际故乡,还是任务失败、被系统抹杀？
成涟不敢深想。
原著男二对于她是个陌生人,而白则川是她的朋友,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千奇百怪的事情,【异世界勇士团】之间的情谊远超“网友”的定义。她想保护自己的朋友。
“白哥,等等！”她追上白则川的脚步,和他并排走在一起，“不是说要我保护你吗,一个人走在前面是什么意思？”
“什么？”白则川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要你来保护我了？”
成涟没想到他忘性这么大,用手在空气里比划着,向他解释：“很早的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我得保护你,不记得了吗？”
白则川蓦地笑#J时G了出声，不是平日那般皮笑肉不笑，而是像真的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我乱说的，你当真了？”
“这怎么能是乱说呢！”成涟见他全然无所谓，颇为心焦，“就算你不说，保护你也是我的任务，写在原著里的，你不许私自行动！”
“……好。”
他的语气没什么情绪，幻境岩穴偏又太暗，成涟更分辨不出他的表情是认真还是敷衍。
但有一件事情，成涟可以百分百肯定：白则川压根没把原著里自己的死亡当回事。他在星际呼风唤雨太久，执拗是长在骨子里的，面对毫无根据的危机，星盗团长不会相信。
成涟和他说不通，只能紧紧守在他身边。光炬被遗失在幻境之外，她摸黑翻乾坤袋许久，也没翻出什么使用的护身道具。
只有一把破剑柄，虽说是二品良剑，但到底只是个剑柄。没有离泽的附身，它压根算不上武器。
鬼使神差地，成涟想起离泽说过的话：“有道是剑之大道，手中无剑，心中无剑。你若心向大道，没有剑也不算什么。”
或许，身为主角团唯一的工具人，她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她的手指擦过剑柄断刃，划开了一道小口，但她顾不上疼。将剑柄握在手中，刃只剩下半枚断片，可成涟偏觉得有救。
裴振教给她的剑诀古老呆板，没什么出彩的方面。可成涟就是比同辈学得好，她懂得剑术的婉转之道，不求每一步都攻在要害，但要合时合势。
就连裴振也说，她是临水阁这些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就算比不过主角光环加满的江景明，她也相信自己的存在总有用处。
凝气念诀，成涟试图用灵力补全残缺的剑刃。灵力从手腕泄出，这样做极其消耗灵力，以至于她在某瞬间眼前一花，差点跌了下去。
或许是她的自信感动了上天，又或许是工具人沾染上了主角团光环，只见断刃生光，竟真的被她续上了一道气刃！
——修真界真神奇，她想。
有了护身宝剑，成涟信心大增，连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白则川注意到她忽然挺直的背，饶有兴味地对着把柄气刃瞧了瞧，问：“这是什么技能？临水阁还教这个？”
“我自己研究出来的，师父没教过。”她得意道，“说不定我是个天才！如果我是个男的，《证道》男主还不一定轮得上江景明呢。”
白则川：“……行，天才。”
都说夸人几句就喘上了，他这还没夸什么，成涟自顾自给自己安上了男主剧本是怎么回事？
成涟察觉出他语气里的敷衍之意，瘪了瘪嘴，将剑背在身后，心中默念临水阁的剑诀，以备之后遇到危机使用。
在岩穴里走了一会，二人来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回身望去，幻境洞穴很大、很空旷，凭一己之力创造出这样的空间，柳生孤的实力着实不可小觑。
如果他真的是幻蛛，妖力如#J时G此强大，怎么可能半点不泄露妖气？成涟用手捏着下巴思忖，却见一道自然光忽然映入眼帘，她下意识避开光芒，眯起了眼。
白则川把洞口前的藤蔓全数清走，随着光一起出现的，是青山碧水广阔的天地——这比洞穴还要宽广数百倍！
洞口外空气清爽，景色优美，成涟却顾不得欣赏，反而紧紧地蹙起了眉头。要知幻境规模于妖力挂钩，生造出这样的景象，她根本想象不出需要多少妖力。
有如此实力，柳生孤为什么说“打不过你们”，还早早地走了？
白则川猜出她心中所想，道：“不是完全的幻境。依据记忆生成的景象不需要那么多妖力——不过也不少，柳生孤能做上离城城主，肯定有些来头。”
他们很快注意到山岩上方的小小人影——狐裘把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和青山绿水格格不入。
成涟开始时就发现了，离城地处江南，四季气候温和，根本用不着北境那般毛领大裘的装束。柳生孤一直穿着狐裘，确实有些古怪。
山岩上的小孩也穿成这样，想必是柳生孤的孩子？亲戚家小孩？……还是幻境里的他自己？
成涟紧了紧握剑的手，向狐裘小孩走去，不料刚靠近，岩石后方走出来了另一个人。
那是个紫衣裳的女人，领口一圈毛边，看起来很暖和。当然，也和周围的景象不太相称。
成涟连忙扯着白则川蹲下，免得引起他们的注意。她动作时带了几颗石子落地，声响不小，幸而男孩和女人置若罔闻，未曾发觉。
对话清晰传入成涟和白则川耳中。
女人摸了摸男孩的脸，柔声道：“生孤，今日也去了父亲那里？离城近来抓得严，少去为妙。”
成涟和白则川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柳生孤的幼年版吗？形象完全符合，果然是等比例放大。
幼年柳生孤声音稚气，问她：“为什么不能？父亲就是父亲，才不是他们说的当诛大妖！为什么嘉戎郡可以容许妖的存在，离城却不可以？”
女人蹲下身抱住他，长叹一声道：“一方有一方的规矩，我们既然来了离城，便不能只守着北域的规矩。幸好我们小生孤体质好，妖气不显，一定能安安全全度过余生。”
“才不要。”男孩叛逆道，“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遮遮掩掩？既然北域可以人族妖族共生，南方自然也可以！”
“这里的当权者都是人皇派来的，你知道，人皇最厌恶妖族。”女人耐心劝他，“惹上他们不会有好结果，收敛些，日子也就过去了。”
柳生孤扬起眉毛，说出龙傲天经典语录：“如果世道如此，那么我便改了这世道！
“从此再不会有人看低我们。阿娘你说过，我身上汇集了你和父亲的两种力量，离城那些老头不过是凡人……我能成功，父亲做不到的，我可以做到，对吗？”
女人叹息：“你#J时G这孩子……”
小剧场表演到这里，成涟和白则川都看明白了，这是柳生孤幼时的经历——可能经过了某些改造，毕竟小时候就这么语出惊人，实在超出一般人的想象范畴。
柳生孤故意放出幻境，让他们看见这段回忆，是出于什么心态？
“这也太故意了！”成涟故意提高音量，试图引起男孩和女人注意，可惜效果不佳。
“咳，确实和戏馆里的戏有一比。”白则川含笑附和，“柳城主这般演技，着实令人眼界大开。”
他们音量如此大，男孩和女人却依旧不为所动。成涟意识到那两个人只是幻影，自然不会对外界的变化作出反应，反而是一言搭一语的他们比较故意。
她懊悔地闭紧了嘴，顺带瞪了看热闹的白则川一眼。
事到如此，成涟倒也放下心，握剑的手指不再僵硬紧绷。柳生孤看起来并不想伤害他们，不然早在幻境开端，就应该展现出攻击性。
不过堂堂离城城主，暴露自己的幻蛛身份，就是为了给他们演一出少年龙傲天的回忆？
她承认“如果世道如此，那么我便改了这世道”这句话很帅，但也不必特意拎出来展示吧……
成涟猜想柳生孤本尊正蹲在幻境后，高声问了一句：“柳城主，你在这里吗？你的少年事迹我们看到了，非常迷人有魅力，有什么话我们出来说，可以吗？”
白则川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跳脱的队友了，成涟的脑回路真的很清奇。
成涟没等来柳生孤现身，却等来了突如其来的巨变。青山绿水毫无征兆地崩裂，热浪袭来、红光漫天，幻境在短短数秒内改了天地。
——这滞后的攻击性！
成涟一手将剑横在身前，一手紧抓着白则川的衣袖，生怕一个不当心，他就和原著一样挂在这里。
白则川没再嘲弄她，垂眼看着少女的手，半晌，露出几许微不可察的笑意。他反扣住成涟的手腕，立时从被保护者变成了主导者。
“不怕。”他说，“往前走就行，我还不至于走着走着就死了。”
他们面前是一道大开的城门，门内依稀可见血火交错、生灵涂炭，不可谓不恐怖。
被白则川一说，成涟紧绷的神经竟慢慢缓和下来。看向青年含笑的黑眸，她不免在心中讶叹。
——他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怕？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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