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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白则川：“白哥，你说你不看小说，那怎么会和《证道》牵扯上关系？”
“不知道。”白则川冷冷道，“难道你就能笃定来这里的原由？”
不能。
但他态度好差。
成涟抿起嘴，不再多说什么。在绘图本上，她用潦草的线条绘出剧情线，铅笔后的橡皮顶在一个词下。
“魇君。”乔温念道。
离城魇君是《证道》全文中央的副本。
在原著里，魇君是一位孤僻的魔族少年，生来便是害世的命，被离城城主柳生孤封印在地底。
如此许多年，魇君怨念横生，魔气侵入离城的土壤，一时间满城皆枯色，万物萦魇祟。
女主和男主找到魇君，想合力将他彻底封印，却不知如何触动禁制，放出了黑化的魇君。
在魇君魔爪伸向女主的那一刻——身为男二的白则川挡了过去，并以全身修为合为巨阵，彻底封印了魇君。
以身为阵，神魂俱灭，这也是读者为男二叹惋的一大要点。
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成涟其实很拿不准主意。
一来，白则川不可能再去为顾卿拼命，原著注定改写。
二来，离城根本没有“满城枯色”，原著说不定已经被改写了。
“我们得去一趟城主府邸。”成涟说，“柳生孤……名字很好听。”
成涟认为自己作为“保护医圣”的工具人，有必要护住白则川的平安。医圣对魔障的敏感度极低，就算他无意为女主献身，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但是她的剑断了。
剑是剑修的命，她来自异世界，没有传统剑修那样的情结，剑断的时候一点也不心疼。
现在她才发觉不方便，她的功法固然在多数时候够用，但要对上妖魔，要护住队友，#J时G一把剑是必要的。
她不是主角，要不了什么神兵本命剑，哪怕是随便的一把呢？将就用就行了。
兴许是笔友间的“心有灵犀”，识海散伙时，白则川寥寥带过一句话：“离城有一处剑池……洛尘说的。”
*
柳生孤名字很好听，声音也很好听，如玉石相击之声，泠然琳琅之音。
他半张脸戴着鬼面具，另半张脸苍白若纸，属于病弱美人挂。一双狐狸眼尤其阴冷，坐在高椅向下瞥时，令人不由生畏。
“你们问魇君？”他轻声一笑，“他逃了，没人同你们说过吗？”
“我们只是向城主打听一下，他是怎么逃的，逃往何处？”江景明坐在客位上，彬彬有礼道。
离城城主和无双交情匪浅，面对这位无双剑道未来之星，多少要给他点薄面。
柳生孤用手指抬了抬面具，声音低润：“我若是知道，也不会让他在外面逍遥了。诸位如有意，在百姓身上多放两个心眼，魇君就混迹在他们的梦魇中。”
寻梦是顾卿的技能。女主的手摇铃“流仙”悉悉杳杳，能够接通他人的梦境，她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找到了地下的魇君。
成涟忽而想起，原著里顾卿也去问过柳生孤，但离城城主没给男主薄面，以“本城私事”的理由拒绝提供情报。
又变了。
是哪里出了问题？
成涟探究的视线对上柳生孤阴凉的眼，后者扬起眼尾，向她投以一笑。柳生孤的嘴唇没有血色，却并不显得憔悴难看，反而增了几分妖诡的弱气。
她摸了摸鼻子，悻悻收回视线，忽闻上座又传来如玉之声：“我观姑娘身上没有佩剑，离城虽小，剑池却精，姑娘若不嫌弃，去寻一把剑来防身罢。”
短短一天，洛尘和柳生孤都提到了离城剑池。成涟点点头，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地点。
剑池位于离城东南，深潭不见底，中有清泉音。错落绿竹将剑池团团包围，满林沉蕴灵光。
成涟用手抵着剑池旁的石头，堪堪向内望去。水波幽渺，水色深沌，几乎看不清其中景象。
江景明见过剑池，他的“幽篁”便是无双剑池里召出来的上品神兵。他指导道：“闭目凝神，如果池子里有合缘的剑，会感应到的。”
成涟便照着他的说法，缓缓阖目，感知身周游走的灵息。
一无所有。
她本就没抱多大希望，毕竟自己在书中的分量太小，哪能给每个小角色都编排一尊神兵呢？
成涟这么想着，心头又有些失落，她以为至少会有发现的。睁开眼，剑池果然无波无澜，一如她来时的平静。
既然洛尘和柳生孤点了“剑池”的名字，它必然和魇君一线有关系。成涟踩到池缘石头上，向高石上方摸去。
总该有点发现吧？整个剑池就数这里看不见了。
她察觉自己摸到了某个物事，用力一扯，撤下一根缀着小白花的藤条，湿漉漉地滴水。
成涟：……就这。
她#J时G将藤条扔进剑池，湿手往裙摆上擦了擦，正欲跳下石面，却忽感一道巨大的吸引力。
吸引力来自深潭。
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上次是在崇光郡的郡守府，崇泽吞下玉球的那时。
这次她当心了，没被吸力引着走，奋力抽身一退，跌到石下的草地。青草绵软，她的屁股和她的安危都获得了保障。
却见那根缀着小白花的藤条被甩出了剑池，落在她的裙子上。
成涟：？
再看去，剑池已然风云搅动，其上掠过惊雷几道，伴随不知为何物的长吟，铮铮然脱出水面。
那一瞬间，成涟心底是雀跃的，她以为自己转运了，能够拥有一把叫得上名字的本命剑了，笑意悄然跃上嘴角。
但那并不是剑，而是一道……光？
第45章
成涟愿意相信那是一把剑,哪怕它灵活扭动，像是一道光。
但它说话了：“竟然往剑池里扔毒花，竖子尔敢！”
成涟：“！”
她艰难地用手支着地,把屁股往后挪，一直挪到江景明旁边。有龙傲天在,不管它是谁都没关系。
江景明也很惊讶：“这是什么？”
顾卿眸色微动,似是有了念头，但她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旁人只觉得是她平常冷淡的样子。
唯独崇泽很激动,对着那道光又叫又跳：“离泽！”
光也愣了,模模糊糊地道：“……你是崇泽？”
在名为“离泽”的光和崇泽的交谈中，成涟了解到,他们是同族的龙。离泽早在百年前为封印魇君失去了龙身,其魂寄托于离城剑池中,算作这一方深潭的守护灵。
离泽在半空晃晃悠悠,对成涟道：“是你想要剑？”
成涟硬着头皮道：“是。”
早知道在铁匠铺里随便找一把粗铁剑了,这算是什么事？
“这里没有合你的剑。”离泽忽地凑到成涟鼻前,光尾与她的鼻尖只余一寸,“不过我看你很适合练剑,是个好苗子。”
“……谢谢你啊。”
“有道是剑之大道，手中无剑,心中无剑。你若心向大道，没有剑也不算什么。”离泽说。
成涟觉得他的说法太理想化了,更何况她又没到“手中无剑,心中无剑”的境界：“我现在只是想要一个武器,能保命就行。”
“唔。”离泽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纵身附到了她右手手心,“那你带着我吧，我可以化作剑。”
成涟：“……”
倒也不必上赶着贴过来，你可是龙魂化成的守护灵！
她问手心里那个光点：“为什么？你不用守护剑池了吗？”
手心的光点闪了闪，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很合缘，你的身上有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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