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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疑自己被外星人附身了。
顾卿显然感到诧异，桃花眼微睁，半天也没吐出下一句话。过了一会，她的神色缓和下来：“你怕黑？”
顾卿居然觉得成涟是因为怕黑，所以才大半夜站在她门口鬼鬼祟祟。
“没错我怕黑就是这样，”成涟的嘴像机关枪一样突个不停，“姐姐既然你也没睡就和我聊会天吧我快无聊死了。”
成涟扭开脸，不让自己痛苦的社死表情被看见，然后夺门而入。
顾卿无言片晌。
她笑了，真心实意的。
“那好吧你先坐一会我去厨房要盒点心来，”顾卿学着成涟，一口气说道，“不过还是要早点睡就算怕黑也必须克服不然以后怎么过？”
说完一长串不符合人设的话之后，顾卿飘飘然离开房间。
成涟：“啊……”
果然夜晚使人不正常，女主也不能幸免。
她在顾卿的房间里随意走了走，捕捉到方才顾卿捧着的那本书。
因为被单手持着，那书一半是卷的，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版印文字来。
成涟往屋外看了一眼，顾卿还没回来，于是她悄咪咪在座位上坐下，捡起桌面上的书。
看封面，竟然叫《霸道魔王掌心宠之花样姐妹夺夫情仇》？
不对劲，女主才不会看这种奇怪的故事，内页一定是正经书。好学生就是这样，看似在休闲，其实偷偷用功。
成涟坚定自己的想法，摊开书的内页，半晌后，不动声色地盖了回去。
谁能告诉她，顾卿为什么半夜不睡，就为了看二女争一男的狗血爱情故事？这是清冷女主该干的事吗？
她对顾卿的仙女姐姐滤镜“咔吧”一声，碎了满地。
顾卿不知道她在短短的时间里思考了这么多，拎着木盒回到房间：“太晚了，糕点都是凉的，将就着当夜宵吧。”
她带上门回头，看见成涟两手支在桌面上，面色复杂，眼神诡异。
“怎么了？”
“姐姐，实话告诉我。”成涟意味深长地问，“你最近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在成涟紧迫的注视下，顾卿的眼神中掠过一丝错愕。
这小姑娘在说什么？
*
房间中烛光昏暖，顾卿优雅地撩起衣摆，在成涟对面落座。
她冷静斟上一杯茶，推到成涟面前。茶盏是珍贵的薄胎瓷，薄如纸白如玉，烛光透照出内里茶香。
“没有。”顾卿回答#J时G了问题。
成涟接过茶盏，追问道：“那为何半夜看这样的书？姐姐，对爱情有向往是正常的，用不着遮遮掩掩。”
“没有。”顾卿依旧道。
“有也没事啊，”成涟只当做她在遮掩，继续语重心长地唠叨，“谈恋爱又不是什么坏事，只要看准人就好。你……你看上江景明还是白则川了？”
男主男二，必有一人。
虽然龙傲天男主变成了纯情小神仙，温柔男二也变成了酷拽邪魅星盗，但他们起码长相还是原来的样子。
长得都挺好看，又不磕碜，女主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写在原著里的剧情总要进行下去吧？
作为感情线工具人，成涟摩拳擦掌，打算成全主角们的爱情，并从中赚取美妙的成就点。
“……”顾卿说，“都没有。”
“那你，”成涟把《霸道魔王掌心宠之花样姐妹夺夫情仇》从角落里挪出来，“那你为什么看这种书！”
顾卿用手指压住书的封皮。
她的手白而干净，骨节分明，手背上依稀能看见青色的脉络。
“好奇而已。”顾卿压着封皮，将书本从桌面磨蹭到自己跟前，“其中的情节很真实，让我联想到……”
“联想到自己的爱情？”
“联想到嘉戎郡的那两个姐妹。”
女主果然是个好学生，就算是看言情小说，也有着极其正当的理由。
成涟陷入社死，而顾卿坦然地拿起《霸道魔王掌心宠之花样姐妹夺夫情仇》，翻到折了角的某一页。
“这里。”她说。
在这一页上，花样姐妹为了魔王反目成仇，互相算计初现端倪。
姐姐在外界散播妹妹的丑闻，害得妹妹身陷舆论风波，失去参加宴会的资格；妹妹褫夺姐姐的权力，害得姐姐在社会上寸步难行，不得不被压在脚下。
“这是嘉戎郡的禁书。”顾卿说，“传闻作者曾是花姬身边的妖官，退休后隐世埋名创作此书。”
禁书禁书，一定有某方面是不合规矩的，才会被禁。
可成涟左看右看，只觉得这是一本狗血爱情故事，没有原则性错误。
她睁大眼睛，想到了一个合乎情理的可能性：“莫非……”
不待成涟把后头半句脱口，顾卿已然肯定道：“没错。”
这书在影射现实。
好大的胆子，难怪被禁。
“花姬不是个大度的人，尤其讨厌别人的议论，这作者用文学作品影射她和花嫄，也算是偏向虎山行了。”
“你是说，花嫄在外面散播花姬的谣言，花姬身为郡主，打压花嫄的势力，所以她们才关系紧张？”
“反了。”顾卿摇头道，“是因为她们关系紧张，所以才生出那些事端。”
成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们的任务就是让姐妹二人破镜重圆，感受亲情的美好，走向合家欢结局。”
她就知道，作为原著的《证道》脱离不开正能量俗套副本。
“……任务？”顾卿神色稍变，不多时叹气道，“我们的任务是拿#J时G到桃木枝。”
她果然还是不懂成涟的脑回路。
而此时，成涟深感掉马危机，她为什么总是在女主面前说奇怪的话啊？
开始是“龙傲天”“粉丝”之类的现代词汇，之后直接把群聊内容脱口而出，现在居然胆敢揣测剧情点了。
她一直嫌弃江景明傻白甜，嫌弃崇泽智商低，嫌弃白则川太幼稚，现在看来，自己也不是什么高级玩家。
头一次有这么清楚的自我认知，成涟痛心疾首，揪住自己的裙摆。
从前是她太自信，接下来她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争取不ooc不掉马，做hold住全场的高阶玩家。
一定可以做到的，成涟志得意满地抬起头，结果对上了顾卿的视线。
桃花眼下睑略弯，眼尾上挑，跃动的烛火倒影在她的瞳孔里，像缀了一颗闪烁的星。
顾卿从出场以来，浑身都写满了“冷”。冷色调的穿着配饰，冷色调的法术特效，以及原著中洋洋洒洒描写的清冷气质。
她对男主男二也是这样的态度，冷淡疏离，不近人情。
或许是属于女孩的幸运，一直以来，成涟总能感受到女主温和的那一面。
真好啊。
虽然成涟在原著里只是个工具人，但她现在变得有些贪心，她想和女主做最好的朋友。
*
成涟和顾卿就“是否要推进合家欢剧情线”促膝长谈，很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顾卿最后说：“如果你很在意花姬和花嫄的事情，处理完再走也可以。”
多么体贴入微，多么善解人意。
成涟嘴角噙笑，闭上眼睛打开“妙手天音”，开始睡前的例行公事。
在系统的故意为之下，她以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刷到了一众百合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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