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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切开了皮肉、割断了筋脉之后,林勰便如拉锯一样,一下一下在骨头上磨着,有时碰到关节,那便斩开些,若不注意切到骨头,切到便切到了。

    斩断右臂后,林勰冷然道:“这一刀,是因你当年强抢纳古丽之母。”

    他这匕首上亦淬了药,每切一刀下去都如醋泼盐撒、疼痛加倍,但偏生里头还加了提神之药,痛极之时,连想晕过去都不成。

    如法炮制,林勰又用一刻的时间卸了其左臂,“这一刀,是因你未尽人父本分,虐待纳古丽十几年。”

    再斩右腿,“这一刀,是因你心谋不轨,以纳古丽为质。”

    又砍左腿,“这一刀,是为我那未见天光的孩儿。”

    在被削成人彘之后,奈古勒伤口处流的血已经蜿蜒了几尺,面色也已惨白,眼看是要不行了。

    林勰起身,慢悠悠擦着沾血匕首,自上而下看着,轻飘飘落下句:“哦对了,你可知我们这一战为何能握先机?那还要多谢谢你那个看做半子的骨提达。”

    奈古勒膝下仅二子,一路北逃时,他确实想过未来让骨提达继承卡锤,再现荣光。可竟然......

    他那张已无法闭合的口中骤然喷出鲜血,而后双瞳紧收,眼还瞪着,人却已咽了气。

    依木河边横陈百具尸身,营内人持兵,肃然站在一处。

    林勰晃晃悠悠转身,招呼后面人,“走罢,回了,”他想翻身上马,但周身力气却像被抽净了一样,一下之间,竟没上得去。

    紧接着,有人在旁边眼疾手快托住他,而后扶他一把上了马。

    林勰低头,苦笑着唤了句:“鸣苍。”

    谢沣紧紧攥了攥林勰的手,对他说:“我将卡锤王庭的下人都关起来了,审问或有收获。”

    而后轻轻拍了拍林勰座下马匹,良驹立即奔驰出去。

    再回金州,林勰挨个审问谢沣为他留下的那百十个侍女、侍从,从他们的口中询问到了纳古丽母亲的葬身之地。

    “是在西出王庭五里左右的一处山下,”那个知情人哆哆嗦嗦,“是......是天葬......奴才可以带将军去,但是,寻还是寻不得,就不.......”

    林勰打断他,开口:“带我去。”

    被人领着到了那处,林勰才知道天葬是往好听里说,这里连个天葬台都无,明显就是曝尸荒野。好在此地不是惯用的抛尸之处,虽森森白骨七零八落,但费些时间,总还拼得起。

    手底下士兵搬来了一具简单的寿材,林勰亲手将纳古丽母亲的尸骨纳了进去。

    说起来,这一生,她比纳古丽活得还要更苦一些。到闭眼之日都未得机会出笼抱抱女儿,现在人都已走了,就与女儿眠在一处罢。

    ——

    凉州军大获全胜的军报,八百里加急送往幽州,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许多历经几朝的元老甚至泪洒当场,言说天佑大晋,又道太上皇若有知,见北境已收,该如何如何欣慰。

    “定北王英勇善战,驱除北狄,功在千秋,朕当重赏。”

    贺峤忍着极度的恶心与愤怒说完这句,“可其已是异性亲王,荣勋至极。此次如何赏,先由礼部与鸿胪寺一并拟定,再呈朕过目。”

    “退朝。”

    步出大朝到了绥极殿,贺峤再难忍怒火,将御案上一并物件全部扫到了地上,复又走到博古架前扔了几个宝瓶才算完。

    这时,有人来禀:“究移先生至。”

    贺峤冷声,“传。”

    “陛下,”究移跪下行礼,“臣下有一事,思来想去,夜不能寐,终是觉得要禀。”

    言罢,他奉上手中素朴木盒。

    内侍呈上,贺峤狐疑着打开,里面是刘珙写的几封书信,讲的是他不满贺峤不助其除去寻峥,便请究移相助。

    “臣登即拒绝,但过了许久,刘总兵找臣要了毒方,说是对付人质,臣便给了,后来......”

    后来的事贺峤知道,刘珙在粮草里面下毒,着寻峥送往前线,助谢沣打了轰轰烈烈的一仗。

    当时若非粮车起火毒倒了对面万余兵士,谢沣定不可能侥幸胜利。

    他当时得知此事时又多恨下毒之人谋害己方,现在就有多恨下毒之人助益敌方。

    念及此,贺峤心里怒火更甚,却强压下去,道:“先生回罢,朕知道了。”

    人退下后,贺峤才出声:“我这个蠢弟弟,如今是越发出息了。来人,去刘珙处搜。”

    幽州提州相距并不很远,三日后,刘珙处搜出的书信与刘珙本人就被带到了绥极殿,贺峤打开木盒,书信就一封封飘洒在刘珙眼前。

    “找究移借毒,还又勾结兀木,珙儿现在真是长大了。”

    刘珙随便翻翻地上书信,脸色霎时发白,“表兄......不对不对,陛下,臣冤枉啊。是究移,是究移栽赃于我。”

    贺峤掷下木盒,沉声道:“押下去。”

    刘珙做的这些事与自己行的那些筹谋都是一样的,俱是见不得天光的东西,只能先用“犯上作乱”之名押送天牢。

    说实话,他并不信究移,但是究移此人确实有大用处,此时还不能动;但他也不信刘珙,这个傻人自小一根筋,想除掉寻峥,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做成,所以,即便勾结兀木是假,但粮草下毒一定是真。

    若早知寻峥与谢沣勾结到一处,说什么也要顺了刘珙的心意除掉他去。

    兜兜转转,一番筹谋不作数,国库里的银子像水一样往外流,竟然又回到了比起始更糟的境地——谢沣本就是太上皇亲生子,又功高盖主。

    也不对......朕如今才是皇帝,江山社稷与太上皇那个活死人有什么干系。

    这样想着,门外传来撼门之哭与声声唤着的“峤儿”。

    即便心知肚明,贺峤还是问内侍:“何人喧哗?”

    内侍回话:“回陛下,是太后娘娘与刘启刘大人。”

    贺峤冷笑,原是刘珙的姑母与父亲前来求情了。

    “不见,”贺峤起身,“既然太后已回,就不要再去别宫了,安顿在慈宁宫好好伺候。”

    下达软禁太后的旨意,贺峤心里烦闷更甚。他想不通母后是什么想法,明明都与旁人私通生下了自己,又为何以死相逼非要留下贺砺一条命,还死活跟到别宫去陪伴?

    年过半百的人了,演这样虚伪的深情与谁人看?

    倒不如留在宫里,好歹能操持一下瑶儿的立后大典。

    他如此想着,嗤笑一声,甩袖大跨步往陆见瑶宫里去了。

    ——

    壅城,寻府。

    宋氏用完朝食,由秦嬷嬷陪着到了府上西客院,“还没醒么?”

    寻月棠摇摇头。

    妙言当时在在战场上中箭,赤羽营将领陈俊送其归来,思来想去收拾不了这位“夫人”的身后事,将妙言“尸身”托付给了寻月棠,后便又回了勒州。

    寻月棠见着妙言尸身,大恸难以自抑,竟就哭晕了过去。

    这着实将郁白梅吓了一跳,想到府上有谢沣走时安排给谢老夫人的名医张大夫,当即派人请了过来。

    其实寻月棠就是一时打击过大,加之近日忧思身体本就不好,一下子没抗住,掐掐人中也就醒了。

    倒是张大夫走的时候,看了眼躺在棺材中的女子,问了句:“不知这位夫人走了有多长时间了?”

    “十日有余了,”郁白梅道。

    说着她叹了口气:不知该不该说句妙言姑娘好造化,遇到这还冷着的天,经了十日尸身还能存的这样好。

    “不对,不对不对,”张大夫捋了捋胡须,正要探手进棺,又收回,“姑娘可有忌讳?”

    张大夫这是什么意思?死人还需把脉?难不成是......

    寻月棠愣住,当即摇头,“没有,先生轻便。”

    张大夫细细摸了摸脉,感觉到手下血脉搏动与蚊虫振翅一般微弱,但还是有,便得出结论:“人还没死,但救不救得活,难说。”

    “张大夫,”寻月棠扑通跪地,“求您救救她,用什么药我都给您寻来,求求了。”

    张大夫拉起她,“我尽力。”

    后来,寻月棠又找赵晋开信驿,托了裴栀到处寻药,几万两银子下去,妙言胸口已然化脓的剑伤都已痊愈了,人却不见醒。

    张大夫日日来看,近来也开始摇头:“若她再不醒,孩子就要掉了。”

    府上人都也希望妙言能快点醒来,留住那个本已经非常努力存活、箭伤之下都未夭折的小生命。

    宋氏每日都要来瞧看两次,寻月棠更是与嫂嫂郁白梅分开守着,一刻不曾离开,小谷闻讯从谢府而来,一日十二个时辰守在门外,谁赶他休息都不会听。

    寻月棠送宋氏回院,又回了妙言床头:“妙言,仗打赢了,大军不日凯旋。我知林大哥对不起你,但要杀要剐,你总得先醒来再与他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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