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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白梅点头致谢,而后捉裙准备避开他自行下车。
“白梅,白梅,”寻峥慌了,“我......我如今,我如今亦未娶妻。”
郁白梅淡淡笑,“那寻哥还要抓些紧了,后头还有棠儿呢。”
如今父母都不在了,女儿家的婚事还需长兄张嫂操持。
“嗐呀,”寻峥跺脚,“那,那你愿不愿与我一同操持棠儿的婚事?”
“寻哥莫要说笑。”
在车厢里头等着下车的寻月棠急得不行,恨不得将自己的嘴挪到哥哥身上去才好,索性扬声:“哥哥,直说就这样难吗?”
又拉了拉郁白梅的裙袂,“姊姊你迷了,我哥哥是想要娶你,就不知你应是不应?”
郁白梅惊了,慌乱低头却直直对上寻峥的眼眸,里头是一如数年之前的真挚。
“可是,寻哥,你可是当真?”
寻峥点头,郑重道:“千真万确。”
郁白梅扶着寻峥一直伸着的手臂,缓缓下了车。
郁白梅将寻府打理得很干净,好像是主人去出了一趟远门一样。
寻月棠在母亲的妆台上见到她常用的首饰,还有几盒已经干透了却未变质的胭脂,正屋后的库房里,有叠作人高的樟木箱子,里头是给她备下的嫁妆。
寻峥在书房里见到父亲常用的笔洗笔山,书案一角放着父亲随用的手札,里头零零散散记录着他自从军后报回的喜讯,诸如“天和十五年五月,峥升作百夫长,吾心甚慰”,“天和十六年十月,峥加冠,表字义泓,无暇回乡,阖家甚念”......
郁白梅在院内等着,看着兄妹俩出来,一个红着眼圈一言不发,一个泪水涟涟脚步打跌,她上前扶住寻月棠,“府上如今什么都没有,不若就先去我家用顿便饭罢。”
寻月棠点头,“姊姊,我想吃你做的麻酱千丝饼了。”
在场三人都晓得,这个麻酱饼乃是寻峥最爱吃的。
郁白梅点头,拉着寻月棠往家里走,“今日不论你想吃什么,姊姊都给你做。”
第90章 返乡(4)
郁家与寻府仅隔了一条巷子, 三人步行而至,从豆腐坊侧门进了后院。
寻峥进门,望着与他离开时无甚差别的郁家, 脑子一抽,嘴一瓢问道:“今日没有开门做生意吗?”
郁白梅从屋内倒了茶给他放在面前石桌上, “今日要去祭拜, 便没开门。”
寻峥一滞,才后知后觉自己问了多么蠢笨的一个问题,不由暗暗恼火。
寻月棠倚在厨房门口, 瞧着二人的不自在, 吃吃直笑,声音不小, 在碰上寻峥似有警示的眼神后, 笑声更大。
郁白梅也脸热, 推着寻月棠进门, “让他自个儿坐着罢, 我们俩忙。”
“姊姊你不知道, 他呀, 平日里二五八万的, 仗着自己在提州做上了副总兵,连人家定北王都不服, ”寻月棠帮着生火,“今日却是不知怎了, 早上出门还好好的, 现下却嘴都使不利索了。”
郁白梅听了, 也只是笑。
二人在厨房里忙碌, 饮食习惯就按照郓州的来, 寻月棠负责小炒,郁白梅就负责主食与粥,谁人得空谁人就拉风箱。
寻峥在院中坐着饮茶,间或起身,瞧瞧看看,近乡情怯的初时过去之后,直觉到处都是熟悉场景,心里暖得很,尤其是妹妹与她还在厨房忙碌自己的暮食,这样的满足,是任何加官进爵都无法达到的。
厨房离得不近,他听不到白梅与妹妹的交谈,但大致也能猜到说了些什么。
也好,他不好开口问的那些,就由妹妹帮忙就是。
郁白梅适才还汹涌若波涛的心境如今已经渐渐平复下来,她一面揉着面,一面跟寻月棠道:“刚刚说的那话,我就当没有听见,不要作数了。”
“为何?”
“棠儿,你哥哥三十刚过便升任副总兵,这是年轻有为,而我二十八岁还未定亲,是老姑娘了,配不上。”
“这还不都是因为他才耽误的?若他肯走仕途,安安分分地考功名,那我小侄子大概都已考过了童生。但这么些年他都没有再找,可见心里是有你的,你也知他,认准了的事儿,就不会轻易改变。当年从戎是如此,现在铁了心要娶你,更是如此,莫怕。真说配不上,那他甩手多年,家里承你照料,也是他配不得你。”
郁白梅无处反驳,叹了口气。
二人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寻月棠说了自己被掳后阴差阳错被救、开店后又阴差阳错重遇谢沣、如今心意相通的事,郁白梅总算露出笑模样,“难怪你说他连定北王都不服,有你这层关系在,是该有恃无恐。”
“那时候我天天盼着他俩能动真格地打上一场,看看谁输谁赢,可惜俩人总暗着较劲,到底不遂我愿。”
“你这丫头......”
郁白梅笑着点她脑门,而后开始和麻酱汁。
寻月棠凑过来,“姊姊,让我学学,我之前也曾做过麻酱千丝饼,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她顿了顿,“若你与我哥哥在一处了,我就做给三哥吃,若你就是不肯点头,那我哥哥以后想再吃这口,可就难喽,我作为妹妹,总得给我那可怜的哥哥留下条路。不过,白梅姊姊,你真的不要答应我哥哥吗?”
郁白梅声如蚊呐:“也不是这么个说法......”
“那就成,”寻月棠窃喜,从俩人方对上眼那一瞬,她便知此事有门儿,果真不出所料,“姊姊,你接着说,这麻酱汁子都要拿什么和?”
“麻酱、香油、酱油,”郁白梅手下动作不断,和匀递到寻月棠面前,“闻闻,是不是这样?”
寻月棠凑近扇闻,点头,“我说怎么做的都不如你做的香,原是我忘了加香油,本来也是想加的,但又琢磨着已经用了芝麻酱,还加什么香油?”
“现在的麻酱大都是花生与芝麻磨到一处的,单加的话,香味不够。”
“唔......”寻月棠点头,紧接着看着郁白梅先将面剂子擀成一整面薄饼,后将麻酱汁子倒上,大约是有些日子不做了,她手头没有合适的毛刷,就用的勺子,竟也涂得很利索。
随后卷起、封口,搓做长条,又切开,再并起来,如此反复几次,估摸着层数够多,才真正切做了剂子,拧着按平后擀圆。
寻月棠突然想到她厨房里没有毛刷的原因。
厨房一角扣着些馒头,一个人过日子,这既要发面、又切来擀去的千丝饼,实在太过麻烦了。
隐约记得,哥哥还没有从军的时候,白梅姊姊隔三差五就会做这个,而后,两家人就会凑到一起吃饭,自己做的糖醋小排也会格外受欢迎。
她见郁白梅已经热好了锅,正将饼蘸凉水粘芝麻,突然起意,“姊姊,你先做着,我出去一趟.....”
“我陪你一道去,都两年没回,别再走丢了。”
“不会,我识得路,你俩都不要陪我。”她循着记忆一路走到菜市场,货比三家后称了斤半小排。
郁白梅还看着鏊子,待麻酱千丝饼熟了,先盛了半箩来撂到了寻峥面前。
寻峥本还想着稍微端着些,毕竟许久不见了,不能一见面就落个好吃鬼的印象,但油润润的麻酱香味沿着细风飘到面前时,他就完全绷不住了。
身为北人,他本就是爱面食,白梅做的这千丝饼就更是他最最爱的一种,莫说旁人,便是棠儿做的,都差了些意思。
如今一晃十三年,想念的紧。
也顾不得烫手,他冲着郁白梅笑笑,抓起饼来就吃,烫手就两边倒着拿,烫嘴就不停地斯哈换气。
郁白梅含着笑瞧他会儿,从屋里拿出来了面绫扇,轻轻给他扇着箩里剩下的饼子。
寻峥此刻空不出嘴来道谢,已经抄起了第二个麻酱饼子,这饼子外头粘了满满一层白芝麻,看着就让人满足,一口咬下去,得轻轻的“咔嚓”声,是无比酥脆的外皮被斩断的声音,随之还掉渣。
内里颜色深深,白白的面页已经全部糊上了麻酱,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嫩嫩软软,咸咸香香,芝麻花生的味道在口中大肆迸发,俘虏了口舌之内每一寸地盘,在热意的蒸腾中一往无前。
香,真的太香了!
饼子本身就带着微微咸味,也不需就菜了,空口吃反更过瘾畅快!
闷头吃罢第三个,寻峥才将将算是解了馋,不好意思笑笑,挠挠头,欲言又止,“我......”
郁白梅撂下扇子,递过茶杯,“莫说话,吃了这么些干的,先喝点水。”
寻月棠从菜场归来,人还在院门口,就听见郁白梅的声音,“要不就先停一停,棠儿的菜还没做得呢。”
“吃几个了?”寻月棠走近问道。
郁白梅不设防,直接道:“五个了。”
寻月棠一下子笑出了声,“吃罢吃罢,能吃是福。”
寻峥见妹妹笑得不怀好意,当场收住,接过郁白梅给准备的帕子擦了擦手。
“姊姊,烟熏火燎的你别进来了,粥我帮你看着火,”寻月棠轻飘飘撂下这句,提着排骨进了厨房。
天色不早,这排骨炖上也赶不上暮食了,寻月棠就索性将其减了火墩在炉上,弄了四五个快手小炒上桌。
郁家的饭堂不大,中间一张小小四方桌子,三人就围坐在一处,一盅金银粥、一箩麻酱饼,并着胡瓜木耳、姜丝皮蛋、青椒肉丝、蘑菇炖鸡几个家常菜,舒舒坦坦用了顿饭。
似寻月棠这样小胃口的,都用了一个半烧饼。
寻峥更是撑得不行,嘴上直说:“盘儿,我倒觉得这顿比在你店里吃得那些顿都还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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