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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言踮起脚,“好了好了,月棠你撒手吧!”
林勰从旁看着,想到寻月棠刚刚的“美丽构想”,又见她变戏法一样掏出纸鸢,拍了拍谢沣肩头,“我看寻家妹妹倒是个纨绔的好苗子,挺会玩的。可需要我协助培养则个?”
谢沣锤他一拳,“管好你自己。”
她二人到底是脚下差点劲儿,一个在前面扯线,一个在后面举纸鸢,围着好大地处的田野跑了好几圈,直跑了个大汗淋漓,眼看风都要休了,到底是没放起来。
谢沣、林勰看不下去,一同伸手,“来给我们试试。”
他俩小时总一同玩这个,莫说是个沙燕,便现在给他俩个三尺长的大蜈蚣,也能给你放上天去。俩人没跑几步,沙燕便稳稳当当飞上了天。
见风筝已稳当了,妙言与寻月棠又将线轴要回,扯着线过了半天干瘾。
待到风走了,二人也累得不行,甚至连马车都不愿回了。
“若不然,就以天为盖地为庐罢,”寻月棠躺在先前的油毡上,动也不愿动。
“我觉得行,”妙言附和。
二人各扯了条纱巾覆眼,不消片刻便齐齐睡了过去。
林勰、谢沣在一边叉着腰摇头,从车里取了锦被来,分别挪开二人给垫到身下,又各找了披风给人盖上,方才守在一边继续饮酒。
半晌,林勰突然喟叹出声:“鸣苍,若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谢沣拿着酒壶久久沉默。
“待仗打赢,就能一直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沣,穿新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林勰问谢三你为啥来?
第74章 将变
很快, 边地又是一个春。
一年时间过去,壅城看起来似乎没有一丝变化,但在这一如往昔的平静繁华之下, 许多事情却又在悄悄变了。
去年五月过,寻月棠在谢沣的百般不乐意之下去了一趟宁州, 给五家加盟的寻甜阁工人培训了奶茶制作, 也留下了茶底方子。
这一去就待了月余,短短的培训时间结束后,她去考察了裴氏令人震惊的产业与良田, 后与裴栀签下了寻味小筑加盟契书、米粮代理契书。
从宁州回来后, 她的身份便又在食铺店主之上又加了一层——凉州最大米商。
大约也是因为这罢,甚至没有让谢沣、李文忠、裴栀等任何一个人出面, 她便风风光光地被人请进了壅城商会, 坐上首第二把交椅, 位置犹在望京楼之上。
再其后, 生意发展便像是快船又遇顺风顺水, 将帆拉满, 一往无前。
她斥重金买下了寻味小筑与寻甜阁两个铺面, 依照钱英的指点起了二层, 当年的一爿小铺一跃成为了壅城规格前三的酒楼。
“月棠姑娘今时不同往日。”
新起的寻味小筑二楼设了许多雅间,这日郑从拙来访, 第一次上二楼,被安置在了靠窗一间。
红木雕花的窗格支开, 下见繁华街道、来往行人, 仰得鸟雀协飞, 青天白日。
“先生又何须与月棠说这样客套的开场白。”
谢沣生辰在五月, 去年这时, 她如何如何紧张忧虑,今年便就更甚旧时,“您既是来了,便是得了消息罢。去年四月您不曾来,我是怕了一个月、忧了一个月,现在琢磨起来倒更像是盼了一个月。
这便就是奇怪之处了。如今您来了,我仿佛才觉得这一颗心终于落到了正地处,彻底踏实下来。”
郑从拙笑笑,“月棠姑娘这般觉得,也是人之常情。”
寻月棠脸色静得如同幽谷中一汪死湖,没有接郑从拙这句,只是浅浅给他斟了一杯上好的明前龙井。
郑从拙接过白瓷盏,了然寻月棠此刻想法,未嗅茶香也未熏眼,攥在手里,缓缓启口。
“去岁腊月,太上皇病重禅位,今上登基。”
“这事我也知道,”寻月棠不解,“但贺峤比原本该登基的时间晚了整整一年,您又如何断定他会于此刻下手呢?”
担心自己会忘记剧情,寻月棠一直在册子上记录并梳理时间线。再对照当今发展,发现轨迹偏移,许多事情都与原书不一样了。
比如,贺峤前年年底该登基、三月陆见瑶得知真相跳楼自戕、五月贺峤派人为三哥下毒、十月底该命凉州出兵与北狄对战......
“姑娘大概是想问,事情如何会变成这样罢?”郑从拙低头瞧着手里已然不烫手的茶盏。
寻月棠苦笑点头。
她不是质疑郑从拙的判定,她只是还存着一丝侥幸,便像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总觉得若是一直拖下去,许那贺峤,就会歇了置三哥于死地的心思。
“这一世出现了许多变数,你与我的出现算一个。但从拙私以为,可能最大的变数是安乐侯。”
“安乐侯怎了?”
寻月棠还是有点关心这个人的,毕竟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三哥的父亲。
“安乐侯上一辈子被贺峤救下,这辈子真的病死在了登州到幽州的路上。上辈子,是安乐侯先发现贺峤与陆见瑶的事情,而后禀给一直在行宫照顾太上皇的太后,之后才闹到陆见瑶跳楼自戕。”
寻月棠又想起谢沣所说的太后与安乐侯的那些首尾,心里感觉怪异,但具体如何,却说不出来。
只问了句,“而后呢先生?”
“据我所知,陆见瑶在登州受了惊,又被陆远道之死刺激,之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虽在贺峤的保护下好了许多,但去岁小产过一个孩子后,情况急转直下。”
寻月棠突然有点同情陆见瑶,按照后世的研究来说,小产大约也是因为他俩是亲兄妹,胎里就有问题。
“那他今岁为何会行动呢?”
“因为陆见瑶又遇喜,眼下他志得意满。”
郑从拙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粉碎了寻月棠最后一丝侥幸,“宫中已在选拔厨师侍女,名单与上一世无异。若无别的变故,该就是往凉州来。”
寻月棠苦笑,“先生,月棠该如何做?”
郑从拙道:“月棠姑娘也无需太过慌乱,从拙只是得了消息来与你提个醒,从幽州过来起码还要有半个月,谢将军那边定也会有所防备,到时若需要姑娘帮忙,从拙再来。”
“好,”寻月棠苦笑着应,“先生,店里备了家乡小吃槐花饼,您稍候,我很快取来。”
“多谢。”
推门出来,寻月棠推开隔壁雅间,蹲到门后就哭出了声。
一边哭着,一边还在安慰自己:不怕,这一世已经好很多了,三哥绝对不会输的,现在哭什么呢,提前哭下,没得惹晦气......
这一年里生意发展快,遇见的糟心事也是格外得多,她已经学会了开导自己。
寻月棠很快起身,对着雅间里的铜镜擦净脸上泪痕,下楼去厨房端了槐花烙来。
四五月里槐花开,开时串串百花垂在枝条上,随着骀荡春风袅袅散发清香。在郓州之时,总有牧牛的孩童、散学的学子,三五成群站在老槐下捋槐花吃,白色花瓣吃到口里清香带甜,是天然的零嘴。
庄户人家的女主人也会呼朋唤友、带着笸箩到树下,摘下许多槐花回家烙饼吃。
寻月棠今日的槐花饼,纯纯是用的郓州做法,郑从拙用筷子挑了一块放在碗里,细细品尝之间更觉乡心涌动。
“姑娘这里头是放了鸡蛋吧,”郑从拙笑着问。
二人对坐,对着一盘家乡小食,油煎过后的香味好似也将方才二人之间谈话的沉重给驱散了。
寻月棠也笑着回,“先生好口舌。”
“这味道我太分得清了,小时候家里还穷,每年春天的槐花烙都不舍得放鸡子,后来家里日子好起来,我娘做的槐花烙里头就开始放鸡子儿,晓得我喜欢吃,每次都放好多,比面还多。”
寻月棠也跟着笑,“那我下次试试,光给你搁鸡蛋,看看好不好吃。”
“槐花,怎样做都会是好吃的,”郑从拙又尝了一块。
这烙子煎的两面金黄,里面透出绿绿的槐花梗,外皮咔嚓酥脆,内里的面浆被烙成块儿,吃着糯糯软软,嚼起来清香四溢,每一口都是春天的味道。
“槐花是好东西,凉血润肺,美容养颜,月棠姑娘可以多用些,”郑从拙道。
凉血润肺?
寻月棠想到前些时间一直避着自己的谢三。
白日加紧练兵,黑天又熬大夜,着了风寒也不晓得休息片刻,直当了十来天的“夜咳郎”。
偏店里忙,他心里发虚也不来找,等寻月棠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严重到快将肺管子咳出来了,这年代痨病是要命的病,给寻月棠吓得不轻快。
还是林勰说了句人话:“死不了。你抓紧带他回去歇歇,好好吃饭吃药,没几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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