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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月棠高兴了,不住点头,“晓得了晓得了。”
林勰给开出的药方,是一如既往地又苦又猛,喝得寻月棠直掉泪,想想方才与三哥约定好的事情,还是强忍着咽下去了,一碗饮尽,苦得直打哆嗦。
谢沣从旁守着,见她放下碗,抓紧捏了块八宝糖塞她口里,又接过药碗来闻了闻,也是皱眉,“这子修......不过是风寒而已,怎么也开了这么苦的药?”
“就是就是就是,”寻月棠含着糖,说话都含糊,“林大哥是不是伺机打击报复我?”
“应该不是,”谢沣点了点她含着糖、鼓起来的腮帮子,“你若吃过他给我开的药,就不会觉得你这碗苦了。不过,苦是苦了些,但他开的药是真的管用。”
“好吧,”寻月棠扁扁嘴,又问:“那我可以去沐浴了吗?”
她白日里睡足了,又被暖墙饱饭养着,此刻是精神抖擞。
谢沣看着她,轻轻揉了揉眉心,连熬了几日的他实在觉得自己体力有些不济,面对小了自己近十岁的寻月棠,甚至生出了一种“廉颇老矣”的无力感。
“走,我带你去,”谢沣牵着她从内间的侧门出去,就直接到了盥室门口,指着对她道:“水已备好,明日你起身便可在此处洗漱。”
“好。”
谢沣握拳清咳了几声,感觉二人经了前头一道在榻上密语后,再引去浴房倒比上次在凉州大营里更让人脸热。
“去吧,别洗太久,免得着风,”谢沣说着,便转身往回走。
盥室与卧房内间隔着一条不算宽敞的长廊,虽是室内,却只在墙上立了两支粗烛,此刻烛光被火气燎得颤颤巍巍,更显此地逼仄暧昧。一门之隔的盥室内,还能听得到有婢女整理物具的声音。
寻月棠刚刚一瞥,瞧见谢沣已然变红的脸面,歪头一笑,她叫住谢沣,“三哥。”
“嗯,怎了?”
谢沣转身。
寻月棠冲他笑,踮起脚,双手勾住他脖子,凑近他耳边发出气声:“谢谢三哥。”
谢沣只觉耳后那点又薄又敏感的皮肤被她热热的吐息灼着,身上似是不太对劲,心里却又觉熨帖。
他刚想说“没关系”,便听得一声“啾”......
而后就是寻月棠推他往外走的声音:“好了好了,你去房里等我。”
一直到坐到房内,谢沣仍觉得不可思议、不敢相信。
他如个提线木偶般,怔怔坐在椅上,手上不住地摩挲耳后那片——
方才,方才,方才......
那是月棠在亲吻我吗?
谢沣努力地回想着,又认真分辨当时的触感与轻轻的声音,突然笑了出来。
而后又立刻刻意压住了笑:谢鸣苍!不可孟浪!
可这样的笑,如何能忍得住?他才正色几息,便又痴痴傻傻地笑出了声。
直到甄婆婆敲门入内,还是见到谢沣脸色通红、坐在一旁对答不能自如的样子,给她吓了一跳,“三郎,脸面怎如此红?可是过到病气,也发了热?”
“啊,啊没有,没有生病。”谢沣回神。
“话都说不利索了,还嘴硬,”甄婆婆心疼,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这也不热啊,“可坏了,莫不是被脏东西夺了舍了?三郎,你等着......”
不多时,甄婆婆从谢沣惯住的房里拿了一双帛袜来,对着南墙就开始叩,嘴里念念有词:“手摧南墙叫东海,王母娘娘送神来。沣儿啊,回来了......”
谢沣:?
意识到甄婆婆在做什么后,他彻底回神,起身将人拦下,“婆婆,不用收惊了,我当真没被夺舍。”
都快三十的人了,哪儿还能轻易被夺舍呢?谢沣无奈。
“你这孩子,怎么叫都不应,给我吓坏了,”甄婆婆这才数谅他一句,卷好袜子坐下。
谢沣笑笑,“婆婆竟还没休息,来此可是有事?”
“哦对对对,我来这里什么事来着?”甄婆婆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我听人说你给这屋里叫了热水,可是寻姑娘要沐浴?”
谢沣点头,“是。”
“她还是个小姑娘,不懂事也是正常,你白白年长人家许多,也不知道生着病沐浴会着风的道理?简直是胡闹。眼见着就要过年了,病情加重又待如何?大年初一可不兴吃药。”
谢沣一个劲点头,“是是是,我明日一定不这么纵她,定不教她再去沐浴了。”
“行了,就这个事儿,你们也早些歇息。我先回了。”
甄婆婆来这一趟,结结实实又给谢沣吓到了,他本来打算是如往常一样睡到自己房间去,想来想去不放心——若是真的因为沐浴,吃了药也不退热该如何是好?
索性就直接抱被子宿在了碧纱橱里。
待寻月棠睡下后,他便隔那么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就起身去看看,或是给她掖掖被子,或是探探额头、或是换上块新的冷帕子。
第三次去的时候,碰到寻月棠又梦魇,迷迷糊糊摸到他手,抱着小声啜泣了好久。
因她如今病着,谢沣也不敢轻易给她点安神香,就坐一旁,任她拉着手,轻轻拍着。待梦境平复,天已要由黑转亮。
借着熹微天光,谢沣能瞧见寻月棠泪痕遍布的一张面庞,拧帕子给她擦了,这一夜便就这样结束了。
谢沣起身洗漱换衣准备再去营中忙碌,临走前又吩咐下面人:可纵着寻姑娘晚起一会儿,但若辰末都未醒,便前去叫叫,让她先起身用些饭食吃了药再睡;我晌午会回府用饭。
一条一条,将底下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他们在院中伺候也有几年,还是头一次见王爷说这么多话。
从府上出去,谢沣带了个小厮,拐道先去了撷芳楼,着人上楼去将林勰叫了下来。
林勰想必是也已起身了,很快便收拾妥当下了楼,见谢沣门前立马,骚包地与他飞了个媚眼,“早呀三哥。”
“快些过来。”
“怎么了?脸色这样差?”林勰也上马,“寻家妹妹昨日里退了热么?”
“今辰过了寅正才退热,”谢沣本已策马,又猛地勒了把缰绳,转头看向林勰:“子修,我求你件事。”
“何事?”
“你,你今年过年......最好就是这一二日里,能不能带妙言姑娘去府上?”
虽说已年二十九,但越这时候越不敢松懈,他肯定是要日日去营中的,月棠一人在府上许会觉得无趣,谢沣想着让妙言来陪陪她。
林勰听了这话,心花怒放。
他一直没购宅子的原因,一是确实手上无钱了,二也是不想与谢沣住太远;只是这样一来,他便不好随时将纳古丽接上门,如今谢沣这样说,岂不就是全全合了他的心意?
他喜笑颜开,在马上对着谢沣遥遥拱手,“自是可以。鸣苍,这遭算作我求的你。”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卤鹅
寻月棠起身时刚不到寅末。
外头候着的丫鬟听见内间声响, 便赶着进来伺候,进门正碰见寻月棠坐在床上发愣。
“寻姑娘,王爷昨夜安排府上绣娘赶制了几套外衫, 您可要换上?”
“啊?”寻月棠回神。
昨日里沐浴的时候她就换上了新的心衣与亵衣,听奉热水的姑娘说是三哥令府上的绣娘赶制的, 倒不知道原来竟还赶制了外衫出来。
“劳姑娘帮忙取一下吧, 多谢。”
她是一贯有个喜洁的毛病的,尤其是日日在厨房里头被油烟浸着,就更是很少有一套衣裳穿两日的习惯。
昨日里来府上太过仓促, 什么体己物件都来不及带, 本打算是今日里灵台清明些就自个儿回去拿的,倒不想三哥都给安排好了。
丫鬟很快从外间取了衣裳进来, 从木案上取了, 双手奉给寻月棠, “寻姑娘, 可要奴婢为您更衣?”
“多谢姑娘, 不用了, ”寻月棠摇头, “敢问姑娘芳名?”
“回姑娘的话, 奴婢名叫杏儿。”
“我这里不需要伺候的,你也不要一口一个奴婢自称, ”寻月棠道,“三哥可是已出去了?”
“是, 天将将要亮时王爷便出了府, 临走时嘱咐咱们照顾好姑娘。”
寻月棠点头, “知道了杏儿, 你先下去歇着吧。唔对了, 我叫月棠。”
待杏儿退下,寻月棠就去了盥室洗漱,等到再出来,桌上已摆好了早膳,式样不如昨夜的多,却是净捡了昨儿自己爱吃的那几样备的。
昨夜用膳时,阖屋也就是三哥与自己,不用问,早膳定是三哥安排的,念及此,寻月棠还未开始用膳,便已然开始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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