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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今所想,寻月棠甫至凉州,确实不太清楚,只是见陈婶子称赞三哥,深深觉得与有荣焉,手上活计不停,嘴上也不肯闲着,非要再夸三哥一道方算酣畅。

    “旁的不说,三哥确实是非常刻苦好学,我第一次见他时,他也就是明宗这年纪。当时他得了疫病,日日高热,起身甚至不成,神台稍清明些,便要勉力起身读书。

    我爹爹与他的老师邱先生是同窗,他俩常一道立在窗下听。当时我爹爹就说三哥日后会有大出息。果不其然,他疫病痊愈后的次年春闱,就中了御试一甲第三名探花郎。”

    寻月棠抬头看陈婶子,“功不唐捐,明宗也是个懂事上进的,定有好结果,婶子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陈婶子看向对面房间的槅窗,隐约的交谈声从窗缝里溢出,心里又是一阵感激,“承东家吉言。”

    作者有话说:

    (1)化用自王阳明的一篇八股。

    第38章 竞争

    谢沣带着柳明宗去答疑, 寻月棠三人在厨房里更加努力,包的饺子比上午时又多许多。

    半下午时,林勰寻到店里, 说晚间要去塞骶府上再看看,二人便一道去那里用饭。

    眼看到了暮食的点, 店里四人俱是摩拳擦掌, 晌午那顿已打了个极好的样,暮食定也不会差,毕竟已经订出去了那么多份。

    可真等到上人之时, 却比晌午的客少了三成尚不止, 这还不算,点饺子的人则就更是少上加少, 直到天全黑尽了, 眼看着就该到打烊的点儿, 包好的饺子还剩了一半。

    实在是奇怪地很。

    莫不是因为今日里财运都在晌午一顿用尽了?

    陈婶子先坐不住, 加了件衣裳出门, 沿着这条街一路打听了过去, 尚未到街角就到探到了原委。

    ——中午头里那个翡翠白菜饺子实在出足了风头, 半个壅城都晓得了。常言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这边名声一响起来,起码有三家酒楼效仿。

    其间以望京楼最为“大方”:凡是进店用餐, 桌桌都送一盘翡翠白菜饺。

    寻味小筑虽定位是中端偏高,可还是与望京楼之流有着客源交集, 如今交集那部分被引去了旁处, 她这里的生意自然就不济了。

    陈婶子满脸愁容回去, 将打听到的原原本本说给了寻月棠听, 说完一阵叹气。

    说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也好, 说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也罢,总归生意场上就是——若这些大店若是铆足了劲与你过不去,你是无论如何也得咽下这个哑巴亏。

    虽说前头上衙门,谢王爷如同青天,给月棠出了口气,想必也敲打过了田大人,望京楼便消停了好一阵子。

    但他们现在换成这招,若杀敌一千自损起底要说五百,莫说是谢王爷了,便是东家本人也不好说人家的不是。

    寻月棠倒还看得开,还反过来安慰陈婶子和阿双她们:“无妨,生意嘛,总有想不到、料不得的时候,旁人怎么样咱们没法管也管不着,管好自己就是。”

    陈婶子看着这几盖垫饺子,又愁道:“旁的都好说,就是可惜了这些饺子。”

    “无事的,我喜欢吃,我可以吃。”阿双道。

    “饺子也好处理,留足阿双和明宗吃的,剩下的去送给四邻,总归现下也尚不很晚,还是冬至。”寻月棠看向陈婶子,“婶子,便要劳烦你跑跑了。店里估计不会再上人,送完便早些回去罢。”

    陈婶子应是,带着柳明宗提着饺子走了。

    门一关上,阿双就卸下来方才淡然模样,也愁云满面地看着寻月棠唤了句:“阿棠......”

    她与寻月棠相识更久些,她觉得阿棠此刻心里该是不好受的,只不过不会现到面上,毕竟她还是店里的主心骨来着。

    啊,要是谢将军此刻在就好了。

    寻月棠笑着捏了捏她脸,“我真的无事,现在也晓得了生意中行事不可托大,还得谢谢他们与我提这个醒了。不早了,早些去歇息,还要早起。”

    眼看着阿双房里的灯也熄了,寻月棠坐在榻上、抱着狼牙,开始琢磨今日之事。

    今日发生之事,要说她有多难受吗?真的未必。毕竟,望京楼在这遭里未必讨得到好处,纵然他们家大业大抗得住霍霍,长此以往又能风光几时?

    何况,放在现代说这叫“恶性竞争”,乃是十分常见的手段。

    可似乎是也没有多好受,毕竟她也浪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在里头,如何能不心疼?

    可这样的事就连三哥也是不好出面的,如再遭遇,该当如何应对呢?或者说,要想凭借着食店在凉州立足,日后该如何发展呢?

    寻月棠这一夜辗转反侧,直至街头响过了子时更漏,才堪堪入眠。

    第二日却起了个大早,从菜市采买结束就拐道去了家铁匠铺子,当场画了个锅子样式出来,“店家,我要定做六口锅子。”

    铁匠是个实诚人,拿起图纸看了半天,觉得实在无甚稀奇的,要价也不高,甚至还问了句:“小娘子急着要吗?”

    寻月棠笑得得体,“倒不是特别急,但若是能早些交货就更好了。”

    “那留下一两银子做订,后日这时辰来取就是。”

    “多谢店家。”

    待她离店,见人已拐到了另一条巷子里头,便有两个小厮模样的人鬼鬼祟祟出来,接着进了她方才入的铁匠铺子,另有二人则追着她的脚步继续向前。

    “店主人,方才那小娘子在你处订了何物?”

    那铁匠见这俩人尖嘴猴腮,张口无状,实在不想理,便就真“哼”了一声没理睬。

    那二人也不恼,伸手就塞给了铁匠一角银子,“劳烦店主人知会则个。”

    无人跟银钱过不去,那铁匠下巴一指,“图样还在桌上撂着呢,小娘子刚画的,要六口。”

    二人一道行过去,捧起那张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图样瞧了半天,这......二人对视一眼,实在是无甚稀奇的,这样的小锅子楼里多的是呢。

    方才那角银子是真的掉地上了,早知道还不如他们二人自己个儿昧下呢。

    二人当即没了刚才的求人态度,扔下图样转身就离开了铁匠铺。

    另二个人那里也未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俩看着寻月棠一路穿出小巷行进大道,拦了一辆骡车出了城,去的地方还是她常常订酒的那家小作坊,有个老叟开门将她迎了进去。

    想来食肆订酒如饥来用饭倦来眠,这不是应当应分的事儿吗?追踪半天,为了撵那脚快的畜牲,兄弟二人鞋子都跑掉一只,终是无功而返。

    所以今时不同昨日,望京楼派出来的几个街溜子都无什么发现,各人领了吊钱后就“下工”了,只被主家叮嘱“接着盯”。

    ——

    寻月棠仿佛是觉得有人在跟着她,却抓不住行踪,她曾尝试频频拐道、换街巷,可对面似乎是对壅城熟悉得很,不几久就又能感觉他们跟上了。

    直到她伸手拦了骡车,才彻底将那些人甩了开来。

    起初她怕得紧,担心是贺峤那个疯子派来追杀她的,但却自己先否了这个想法——贺峤的人若出马,自己怕是早该丢了命,身后这群似乎是只想看她去了何地。

    联想到之前与望京楼的龃龉、以及昨日里“满城尽是白菜饺”的盛况,寻月棠猜测大概是竞争对手派出的人。

    “还真是精明啊,”寻月棠轻轻叹了声。

    她今日早早出来确实是在为新品做准备的,本来想去定制一批鸳鸯锅,但想也不用想,若她的火锅问世,定会第一时间就被人学了去。

    所以她临时改了方案,准备上新一道从外面看不出“玄虚”的菜品,想到自己这也算是“小小反击”,不由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轻轻扣了酒作坊的门:“刘伯,我来啦。”

    此前她被打压买不到酒时,得了钱英的指点来到此地。刘伯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一道经营,这作坊规模不大,酒的种类却全,味道也好。

    所以,虽然这里离城实在是远了些,但她被人解除了“商业压制”后也未再换地方,仍还选这刘记。大多数时候是他们去送,寻月棠若得空,也会自己来走一趟。

    “小娘子今日不忙,”刘伯笑盈盈与她开门。

    寻月棠福了个身打招呼,想到后面人,随手就关了院门,跟着刘伯往院内走,“是不太忙。我今日套了车来,便自己带回了。粮食酒还是按以往的数走,上回那烈酒也带上十坛。”

    “得嘞。”

    刘伯转身要去招呼儿子装车,又被寻月棠低声叫住,“刘伯,上次你与我说家里还有葡萄酒,是也不是?”

    “是,但是数量却不很多了。”

    “可有五坛?”

    刘伯笑了笑,“五坛是有的,大约也还十来坛。去岁天大旱,葡萄藤死了许多,好容易结出来几个葡萄粒儿,酿酒就格外好喝些,酿的本也不少来着,都被我父子三人解了馋。”

    寻月棠也笑,“那便要求刘伯割爱了。”

    “好说好说。”

    订好酒回城,寻月棠坐在颠簸的骡车上想:这回尝试是否能成功呢?

    仍是不好说。

    “可真难啊,”寻月棠嘟囔,若是做生意如同打算盘一样简单就好了,怎就非如记人名一样艰难呢?

    不几日锅子到了,寻月棠又写了牌子挂出去:今日供应,琉璃羊肉。

    左边还是那片寻亲的牌子,时至今日不曾有分毫眉目,曾经艳红的纸张都已退成了灰粉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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