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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入夜毕竟有危险，独身女子是绝对去不得的，可有了男子、尤其是身怀武艺的男子相伴，夜市就是个绝佳的消遣之地。

    摊主是个外邦人，大晋官话说不利索，便两国语音掺起来说，大概意思就是：这是我们那里的好东西，制作工艺非常复杂，五两银子很划算了！

    篝灯的光正打在她脸上，谢沣分明能看出她脸上不太自然的红晕，不是热意、而是酒意，他仰脖饮下碗中酒，又接过寻月棠的酒碗一道递给摊主，低头认真说道：“开门做生意，莫要与旁人说你会喝酒。”

    寻月棠把瓶子递给老板看，“老板，要这个！”

    见寻月棠这样高兴，谢沣已经开始在心里感谢林勰了。

    “会喝酒吗？”

    待二人到了夜市下马，这里已聚集了非常多人，颇大的一块空地上零零散散全是小摊贩，装束各异、语言各异、货物各异，摊头挂着的篝灯飘飘摇摇，盏盏相连，将此地照得直如白日。

    这是说的那钗子。

    寻月棠在看瓶子之前曾扫了两眼上去，被谢沣瞧见了。

    谢沣拿起摊上一支钗，白玉做底，钗头赤金，包着大颗珍珠与绿松石，他问摊主：“这个怎么卖？”

    寻月棠也不再想着费心劳力地去打扮自己了，总归三哥全也不在乎的，他只会一本正经地说句“衣裳穿少了”，然后脱下自己的披风大氅将自己裹成只粽子。

    这瓶子是碧色的琉璃材质，外头洒金，细长颈，花型瓶口，应该也是自外面小国流进来的物件。

    “三哥三哥，你看这个怎么样？”寻月棠正拿着个瓶子打量，“放在屋里，以后可以插花。”

    摊主比划了个一和五，“十五两。”

    今日里子修已提醒过他：“你个夯货，人家女孩子家平白打扮得那样娇俏便就是为了让你赞上一句，你单裹上衣裳算什么事儿？今日我便再教你一招，若你们二人再是共乘一骑，你便在后头使着自己的披风裹住她......”

    叽里咕噜的话听得寻月棠晕头转向，“诚心想要的，再让一点嘛！”

    可月棠今夜，好似是穿得足够暖和的。

    靠近下马的地方有小贩沽酒，来此地的人多是先饮一杯热酒，暖了身子再往内里走。

    一如逛夜市，此前也不定是没逛过，但与久别又不经意重逢的三哥一道来，好像又不一样了。

    谢沣跟在她后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弯。

    “对，就是要这样。”

    寻月棠的心里无比快意，手上那碗热酒竟比谢沣饮得还更快些，喝完就端着空碗亮给谢沣看，眼里亮晶晶的，“三哥，看，我真的会喝一点酒的。”

    “五两银子。”

    举起来尝尝，也不过就是普通的酒水，好喝是未必有多好喝，但许多事情就讲究个应时应景，来到外城热闹夜市、旁人都谈笑饮酒，那手头这杯酒就有了超越其口感的趣味。

    好吧，谢沣心想，子修毕竟不是郑先生，并不能掐会算，出的点子用不上也很正常，就很正常的。

    寻月棠双手接过，笑着应他：“知道了知道了。”

    谢沣从来还未见她饮过酒，心里有些打鼓，听说有些姑娘小姐是一杯就倒的，他倒也不是嫌弃她酒醉麻烦，只是醉醺醺回店里，若被人瞧见，影响许不会好。

    “自然。”

    “知道的，”寻月棠步子轻快，“只在你眼前才尝一点，若是旁人问起，我便说从没喝过。”

    寻月棠看着在红泥小炉上温着的绿蚁酒，扯了扯谢沣的袖子，“三哥，我们要饮一杯吗？”

    见她实在是想喝，谢沣便掏钱要了两碗，一杯递给寻月棠，嘱咐：“若是喝不了，就只饮一半。”

    二人一道骑马前往，谢沣瞧着寻月棠今日衣着犯了难。

    举一而反三，林勰转头就将这个点子说与了自己的好兄弟谢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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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月棠捏起大拇指和食指比划给他看：“就喝一点点。之前在家里时，哥哥会偷着给我尝。”

    “这么贵呀......”寻月棠嘟嘟囔囔，“再便宜一点嘛。”

    他揽着缰绳迟疑许久，方问了句：“月棠，可会冷么？”

    纳古丽便非常喜欢逛夜市，每每林勰有空，都要央着他陪自己去。

    入夜天寒，她便穿了件绛红色绣白梅的披风，兜帽上走了一圈白色的毛边，衬得一张俏脸巴掌大小，白日里的精明掌柜一下子便又变作了县令家的娇养女儿。

    谢沣拿出荷包点了二十两与店主，接过了瓶子与钗子一道递给了寻月棠，拥着她往前走，“也不知你会不会喜欢，觉得大约会适合你便买下了。”

    在呼呼的风声里，他听见寻月棠欢乐的声音传来：“不冷呀三哥，一点儿都不冷。”

    寻月棠尚未来凉州时便听过这夜市，同行的李文忠大哥本还想带她去见识见识，但那几日时间太赶终也是没抽出空，只能遗憾作罢。如今听谢沣这般提议，不由大喜，“真的可以吗？”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