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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沣与林勰方从鸽房出来,正路过院子听到了寻月棠与周婆的话。
林勰捏了捏自己腰际的一点薄肉,对着谢沣开了口,语气颇欠:“咱妹妹这几日确实是清减了不少,白日里操持大家伙饭食,夜间还要给个病人守夜,确实辛苦。我这身浅膘,倒像是从她身上搜刮而来的了。”
谢沣自不会明说寻月棠几乎日日梦魇,倒累得自己个病人半夜起身给她焚安神香,只伸手探了探林勰的臂膀,皱眉道:“下战场这些日子你确实懈怠了。”
“可不是呢,”林勰也嘟囔,“若我再从这里吃得痴肥,回头去四方胡同,姐儿们都不爱了。”
林勰向来是这样的,没有正事儿悬在头顶,就是个三句不离吃喝玩乐的,谢沣没接他这茬,反说了句,“前儿不是掏空家底赎了个花魁?还以为你要用这些银钱买断日后的风流日子。”
“买断那不至于,但我倒真有些想念了,”林勰接道,“想去四方胡同寻她一寻。”说着话着,脸上的笑就溢满了,深情中还搀着些许猥琐。
谢沣扫一眼过去,摇了摇头继续往前,他不欲掺和这些风流事,知道这茬还是因着赎人时林勰银钱不凑手,来找他讨要了一些。
“月棠!”正在烧火的阿双突然大叫一声。
谢沣闻言抬头,就见寻月棠从高凳上歪了下来,他当即疾冲过去,赶在落地前接住了人。
林勰也赶过来,见寻月棠嘴唇、脸色煞白,额上、鼻尖全是细密汗珠。
“子修,你快来瞧瞧,”谢沣扶着寻月棠,招呼林勰。
林勰探手摸了摸脉,口里念念有词,“鸣苍,就我在京城有个相好你还记得吧?”
“你在京城的相好多了去了,”谢沣皱眉,“说正事儿。”
“这不就要说了么,急什么,”林勰从阿双手里夺过扇子给寻月棠扇风,“就是叫青容的那个,纤腰一握,几乎能立于掌间起舞,可太过瘦弱就气血不足,以致饥饱痨(1)。”
他抬下巴点点寻月棠,“喏,发病时就这模样,好些人还就爱她这般,唤她小西施呢。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难受了些,青容怀里总得揣着几块琥珀糖。”
“去端碗糖水来,”林勰吩咐阿双,又看向谢沣道:“喝了就好。”
谢沣抬腿就踢了他一脚,“早说是饥饱痨,要饮糖水不就结了?哪个乐意听你的那些风流事?”
林勰不以为意,“你与我形同手足,多了解我些还不好?”
这会儿功夫,林勰凑在炉子边,已觉身上起了层汗,当即又晃起了蒲扇,一面儿扇着,一面儿拿脚尖戳了戳谢沣:“鸣苍,在此处愣着作甚?还不快些抱人去个阴凉地儿。”
谢沣此刻全身的不自在,幼年起就接触的儒学正在他脑海里盘旋,只觉“男女大防”四字在眼前飘来又飘去,不断提醒着他若非权宜,不可破礼。
是以,他虽用臂弯揽住了寻月棠,两只手却翘在一旁不晓得如何处置。
他皱了皱眉,“子修,若不然.......你来接一下。”
想来子修应付此类事宜,该较自己熟练得多。
“怎的?你是抱不动了还是如何?”林勰嘁了一声,“赶紧挪窝,哥哥妹妹怕什么的。”
谢沣无奈,只能臂上起力将寻月棠抱到了个通风阴凉的地方,正欲将人放到个小石凳上,就又挨了林勰一脚。
“人家都晕过去了,还往凳上搁。谢三,你是不是男人?”
“那你说要怎么办?”谢沣皱眉,似有若无的,他总感觉林子修这厮是存了看热闹的心肠。
“你先抱着,”林勰打着扇子靠近,挑眉冲谢沣笑笑,“有我在你还怕人醒不来?”
说着话,他伸出手,一把就掐在了寻月棠的人中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暑热
林勰这一把下去当真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谢沣抬头看了,有一瞬愣神:林二郎平日里便是这样与那些姐姐妹妹相处的么?竟如此粗暴......
但这招也当真是奏效。
寻月棠眼睛尚未睁开,便有眼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欲睁不睁的眼皮抖了几下,连带着羽扇一般的睫毛也颤动,略喘了口气,她才睁眼捂住口鼻,“好痛......”
见她醒来,林勰晃着把蒲扇,探手往她眼前扇了几下,揶揄道:“怎这样会哭?你是那孟姜女转世不成?”
见他这般说,寻月棠便猜到是谁下手掐的,擦了擦泪,犹是掩着口鼻呼痛,“才不是。”
心里却想着:若说出来我是个盘子精转世,怕不是要骇死你去。
“子修,你这下也确实太大力了些,”谢沣帮腔。
方才刚刚醒来,脑子还混沌着,这会儿寻月棠才发现自己早从那锅牛乳边离开,现下在个阴凉的墙跟下......
正窝在谢三哥的怀里!
见此状,她本还煞白的脸面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连忙从人身上跳下,也不顾头昏脑涨、四肢绵软,跌跌撞撞地拔腿就往锅边跑,一面跑一面掩饰:“我的乳粉,我的乳粉,别是要糊了锅.....”
“阿双走时便与你熄了炉火,慌甚么,”林勰不紧不慢地踱过去,示意谢沣抓紧跟上。
想到刚才,谢沣的别扭绝不会比寻月棠更少。
他身边从来没有年轻婢女随侍,更不曾纳过通房、试过人伦,莫说这些,就连他在凉州养的爱犬狼牙,都是公的。
今岁入了七月以来,数次迫于形势与寻月棠有肢体接触,虽他也知道这算是个远房妹妹,可便是对亲妹妹也不当有这些举止才对。
没来由的燥意在四体横冲直撞,让一向克制的他生出了丝丝失控的预感,谢沣心里不自在,不自在极了,闷闷跟着林勰过去,半晌,才硬着头皮问了句:“方才发生了何事?”
寻月棠拨拉着炉灰,怏怏开口,“正煮着牛乳,就觉得眼前突然黑了,再然后就不知道了。”
林勰又问:“现在可还有哪儿不适?”
“头还是晕着,四肢有些发虚、发抖,稍稍......”她顿了顿,知晓林勰是有些医术在身的,觉得不可讳疾忌医,才又开口,“有些泛呕。”
“没跑了,”林勰没看寻月棠,反看向谢沣,“就是饥饱痨,”说着话他又直起身子看,“阿双那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来了来了。”阿双就这时端着把茶壶跑了过来,“厨房里没热水,我现烧了壶,来得有些迟了。”
“是有些迟,我还以为你出门挑水了呢,”林勰站一旁,一张嘴就惹人嫌。
阿双早被周婆他们嘱咐多次,“子修这孩子就是欠了些,心眼是顶好的”,想到这,她也没接茬,倒了碗水递给寻月棠,“晾到温温热了,刚好入口,月棠你快喝。”
林勰闻言一噎,原来人家姑娘还仔细到把水晾温了送来,自己刚刚那话实在不应该,但林二爷犹有三分傲气在身,脖子梗了梗,没说话。
寻月棠接过水来喝了,伏在椅子上歇了歇,觉得不那么晕了,才又起身,冲着阿双甜甜一笑,眼睛都眯成弯弯月,“阿双,这水好甜呀。”
林勰见寻月棠脸上渐渐起了血色,便那胳膊肘拐了谢沣一下,让他看看——二爷医术当真了得。
于是,寻月棠这个笑脸就猝不及防地映入了谢沣的眼帘,他一息失神,嘴一瓢,接着寻月棠的话续了句:“多谢阿双姑娘。”
这句道谢实在是没有来由,一下子,寻月棠、林勰、阿双三人齐齐看他,眼神里俱是浓浓不解,林勰的眼神里还掺了些揶揄。
谢沣脸上发热,握拳轻咳一声,“若是寻姑娘身子有差池,兄弟们伙食必受影响。”
扔下这句,便大跨步行开了。
林勰内心狂笑,快步追上揽住他,“还未曾谢我呢。谢三,快再说一句,多谢林大哥啊。”
——
谢沣正与林勰、王敬一道整理将士们上山时记录的地形与灶台数量、尺寸、使用痕迹,以便从锅灶推测山上驻扎人数。
林勰敲了敲桌子,“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的人虽然一直在发现有生火做饭的痕迹,却到底不知道那些人是在何处驻扎的?”
“这些人防备心重,若是贸然再往上行,怕是有去无回,还要打草惊蛇,”王敬也道,“真他娘的是奇了怪了,明明是些外邦人,如何比本地百姓还熟悉地形?”
“有个好帮手哟,”林勰长舒一口气,抱头后仰,与谢沣对了个眼神。
谢沣心里了然,点头道:“再换路线行上两日。”
“话不是这样说的,鸣苍,我有个主意。”林勰道。
“嗯?”谢沣挑眉。
“咱们都是些独身的儿郎,上山自然要束手束脚、不敢大肆动作,若换个身份呢?”林勰凑近谢沣,“比如,一个娇俏的小媳妇儿带着自己病秧子丈夫上山采药?”
登州山里多良药,采药确实是个不错的名头。小媳妇带着病秧子,便是被发现了行踪也不至于打草惊蛇。
王敬点头,“将军,我觉得可行。”
林勰的笑里带着些不怀好意,谢沣猜测他泰半是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皱眉问道:“到底想说什么?”
“为人将帅,讲究个身先士卒,”林勰当即换了称呼,“将军,若不然,便由你来扮演那个病秧子,至于小媳妇么......”
谢沣接了他的话头,冷笑一声,“便就是那寻月棠了?”
“哎,对咯,”林勰抱拳,“将军英明。”
王敬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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