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9(1/1)

    重返宴会厅的时卿始终恍惚不安,莫名又突兀的烦躁感让他无法平静下来。尽管有人同他交谈,也总是心不在焉。

    心脏空落落的一块儿,怎么补都补不满,像是被生生拽着,连呼吸都不安定。

    他不断地往走廊的方向瞥,然而却一直没看到倪喃的身影。

    握着拐杖的手攥紧又松开,时卿心绪不宁,满脑子都是倪喃那张脸。

    眉眼、嘴唇、还有笑容,此刻在脑海里分外清晰,方才倪喃的神情同从前的一幕幕交叠重合,时卿突然撇下正在谈话的几人,往走廊处快步走去。

    空荡狭窄的走廊里,听不到一丝动静。时卿在洗手间的门口停住,他拿出手机,给倪喃拨打着电话,等待接听的几秒里,时卿的不安几乎到达了顶峰。

    然而,机械的女声传来,彻底让时卿的心脏往下坠落。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时卿沉默在原地,深重的气息不断粗喘,他没有放下电话,胸口起伏不定,握着拐杖的手在发抖。

    他喊来了一个女侍者进洗手间去看看,门外等待的那半分钟,时卿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可那无数种可能里,却只有一种是时卿不敢去思量的。

    无论它有多大的可能性,时卿无法想象后果。

    没多久,女侍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最后一丝企望,消失在她朝时卿摇头的那刻。

    熙熙攘攘的宴会厅,寒暄热络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穿梭在人潮之中,低头看看手机,又四处张望厅内的宾客,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紧跟着,时卿从门外进来,脸色阴沉到极致。

    众人交头接耳,被这阵仗搞得不明所以。

    时卿给别墅那边去了电话,倪喃并没有回去过。她的东西都好好放着,没人动过。

    平白营造出一种,她还留在这里的假象。

    这时,柏易快步走上前,低声在时卿耳边说了句话,“先生,陆总那边有事情想同您说。”

    “和倪喃小姐有关。”

    -

    一楼的房间内,时卿坐在沙发上,对面就是陆格和知柚。

    他的下颚紧绷,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陆太太,可以详细说说,您是在哪里看到她的吗。”

    没有指名道姓,但指向很明显。

    虽然是坐着,但时卿身上的戾气极重,面色阴沉。下意识的,知柚往陆格身侧靠了靠。手心被他紧紧牵着,知柚看了眼陆格,见他微微颔首,心思稍定。

    知柚尽量清晰明确地把方才洗手间发生的事转述了一遍,每说一句,时卿脸上的阴沉和怒气就更加明显。

    尤其是在她将倪喃说的最后两句话重复出来之后,时卿脖子上都冒出了青筋。

    在洗手间碰到纯属巧合,然而目光莫名吸引,不经意多看了两眼。在倪喃主动同她打招呼的时候,知柚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于是那一刻的停顿,成为了倪喃最后几句话的出口。

    看着趋近暴怒的时卿,知柚突然就明白了,那让人似懂非懂的两句话,到底是说给谁听。

    借她之言,言下之意指向旁人。

    在他们两人走后,时卿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双肘抵着膝盖,手臂自然下落,腰背弓起。脑袋沉沉地往下垂。

    玩儿玩儿吗,觉得没意思厌烦了吗。

    倪喃,你什么时候这么说话算话了。说气最后一次,居然就真是最后一次。

    还是用这种拙劣、蹩脚的方式。

    宽阔的肩膀,此刻竟有种轻易破碎的颓然。

    喘息深重,空气鼓鼓入肺,呼吸都变得闷痛。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步子极快,几乎是用跑的。拄着拐的腿脚仍旧不甚灵活,他微微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手臂扶着墙壁站直身体,毫不犹豫地拼命往前。

    到了凤头巷的时候已是半夜,那边没什么光,车子开不进去,时卿撑着拐杖,奋力地往那边赶。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倪喃若是要走,绝不可能回凤头巷。

    然而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挣扎,像是最后一根浮木,拖着溺水的人苟且。

    万一呢,万一她只是和他开个玩笑。

    万一她还没来得及走。

    万一,她也会不舍得。

    黑沉沉的院子里,倪喃住的房间在最里面。时卿连门都没敲,径直冲进去,才发现门是没锁的,可以轻而易举地推开。

    他停在门口,宽阔的身影落进来,斜映在地板上。

    周围静得过分,除了他的喘息,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

    男人眼中为数不多的光亮,在这间狭窄阴暗的房间内慢慢消耗。恍若一片荒芜的废墟,死寂又空洞。

    原本堆满的东西的房间此刻空空荡荡,那张破旧的沙发,老式电视机,甚至连桌椅板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所有的家具、家电被全部搬空,就连床也是。

    时卿走进倪喃那间小房间,除了那扇仍旧吱吱呀呀的窗子,再看不到别的东西。

    地上有层浅浅的尘埃,窗檐上落了灰土,应是从窗缝里掉进来的。

    时卿往后一退,身体轻晃。

    原来,她早就做好了要离开的打算。

    搬空的凤头巷,抹掉了一切她生活过的痕迹。她笑容满面地制造了一场分别,干脆利索到连离开都悄无声息。

    回想起过去的几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包揽谎言。

    那些看似真诚的对白,不过是她编织的盛大骗局。

    窗户轻摆,尘埃四散。秋风穿堂而过,冲毁了短促的那几年。

    时卿腿部酸痛,然而不及心脏撕裂般难忍。

    城墙在黑暗中轰然崩塌,皑皑尘雾,是最后的硝烟。再支撑不住,时卿跪在了地上,拐杖发出沉沉的重响。

    屋子里,男人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双手攥得很紧。时卿下颚紧绷,眼尾通红。

    他想起倪喃方才在走廊里同他说的话。

    “时卿,你别等我哦。”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黄昏降临,夜色被拖拽,有人去不复返。

    时卿胸腔震颤,喉咙哽塞着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倪喃…你怎么…你怎么就敢确定,我…不会等你呢。”

    和她之间的羁绊,往后朝来暮去,独留一人空守回忆顾影自怜。

    他曾见过一个人,本生丧然,却又热烈到极致,燃尽他荒芜人生中的败井颓垣。然而所过之地杂草尽失,只剩炽热的光影,焚烧生生不息。

    三冬四夏,黄鸟不歇。

    吝啬和你看过的每一场雨,每一片雪。粗茶在岁月里失温,挽留变得鬼祟。

    云收雨过,等待归路和黎明。

    既然穷尽所有,也握不住一个你。

    那就不如,破釜沉舟。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你,所以破釜沉舟也没关系。

    第50章

    春去秋来,一晃而过两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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