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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平忧无意间侧头,话卡了一下壳,拇指一松,没说完的语音不经意发了出去。
费行云的目光自她的肩颈耳侧扫过,又轻轻巧巧地收回,并不说话。她站了片刻,想来想去,也只有俗套的两个字开场。
“……好巧。”
说得极平稳。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费行云一向不喜欢巧合这个说法。
所谓巧合, 解释起来无非就是恰好吻合,正巧一致,这含义本身没什么不对。可惜网络上诸多神学流派都喜欢将这两个字想方设法归功于‘命运’, 再加以深度的长篇剖析,目的都是用以佐证世间万物自有安排,人力渺小,唯有唯心才是出路。
恰巧,信奉自我主义的人最不吃这套。
他今天的穿着很随意。
黑T搭银色项链和棒球帽, 耳机挂在脖颈处, 可能是没有出镜的需求,手腕处的纹身也再没有被贴得模模糊糊, 光明正大地裸/露在外,锋芒毕露。他绝对不属于不苟言笑的那类人, 也算健谈,此刻被人搭话,眼睛里竟难得没什么笑意。
不过成年人再爱憎分明,基本的礼仪总是到位的。
费行云微微扬眉,点了下头, 大体能算平静,回复道, “……巧啊。”
其实和录节目的时候态度差不多,不冷不热, 不好不坏。
电梯门缓缓打开。
雨下不到室内, 周遭的潮湿气却迟迟不散,粘腻不爽, 头发和后颈全都是湿漉漉的不自在。
许平忧属于社会生活中严格遵守秩序的一派, 习惯性站进电梯最里侧, 预备等在后面再按楼层,才多站一秒,就听到前面的人很干脆地出声,“几楼?”
许平忧愣了愣,又卡壳一秒,方慢慢道:“……十二。”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面板上的手走了走。
费行云的掌心宽大,手指修长,骨节青筋异常分明,很符合网络上对他手评价的那句‘富有个人特色的好看’,唯独指腹长了一层薄茧,触碰的时候会意料之外的磨人。
当然,光看是看不出来的。
12、15……
许平忧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等电梯在十二楼停下,她就借着戴耳机的工夫,微微点头,无声又安静地出了电梯。
费行云目光全程停在电梯的面板上,送走身侧的人,摸出手机,恰巧接到一条消息——
“说好的来门口接东西,都他妈十几分钟了,人呢?”
他也不急,扯了下唇角,快步出电梯到公寓门口,轻飘飘地回复,“马上。”
“……说实话,你的‘马上’要是靠谱,猪都能上树。”
电话对面的人根本不听他这种说法,拖长了嗓音。这回语气有所克制,话说得很恳切。
“费行云,麦哥,麦大爷,赶紧下来行吗,我赶着回家照顾孕妇!”
……
也挺神奇的。
王延二十几岁的时候开车从来高调,号称非速度型不开,婚后却忽然开起了以安全性出名的低调沃尔沃,不能不说是一场婚姻改变男人的典型范例。
雨还没停,费行云人才到大门口,等的人就已经坐不太住了。
对方叫的车在雨里淋着,心也痛着,嘴上说着,“快点带路,这些玩意儿沾不得水,你比我懂行。”
王延的另一半是名医生。
两个人经由一场交通事故相识,最开始都以为不过露水姻缘,甚至于彼此之间坦诚地承认对方并非理想型,谁也没想到折腾几年,当真会走到最后。如今夫人有孕在身,身体上没什么其他的反应,唯独对噪音极度敏感,王延几乎是想也不想,第一时间就做了决定,打算将家里的各种杂七杂八、花了大价钱的音乐设备找个人先托付一段时间,关键,这个人还必须要懂行不乱动,想来想去,人选竟然也没几个。
结果还是费行云一句话解决的问题——
他刚搬新家,还来不及张罗太多,这些东西放到他这儿,还能物尽其用不吃灰。而且,王延现在还能算他半个老板。
两人就这么一拍即合。
……
网上都说,将直面新生儿诞生前的男人最容易胡思乱想。
譬如王延,这会儿一边差使着人搬东西,一边还要跟身边的人感叹,说是希望是个女儿,不求跟两人共友家的彤彤一样聪明伶俐,但求乖巧听话。小姑娘过几天的生日聚会,一般小孩儿都巴不得收到贵重礼物,彤彤竟然还知道在电话里说一句‘人来了比什么都强,工作重要’。整一个小大人似的。
费行云头也不抬,慢慢地整理着手里的唱片,话也慢悠悠,在空气里打着旋儿。
“那应该挺难。”
因为听话这种事,本来就没个标准,还要看两人是否默契,理解是否一致。
王延没揣测出其中真意,习惯性地用损友的方式曲解他的话,反驳出声。
“你什么意思?我智商是比不上灼哥,但我老婆也是学霸啊,还是学医的学霸……”
驴唇不对马嘴。
费行云这下当真是懒得多说了。
他刚刚搬来新公寓,什么事情都要亲自操持,还要琢磨最近的工作和合作事宜,需要费心思的事情还多的是。
退居幕后并不比以往清闲。相反,比起从前只需要在舞台上尽情释放的日子,现在除了生活节奏更慢,需要考虑的还要多得多——譬如圈内关系,人际交往,挑选新人,接一些大牌的邀约合作……
Max乐队或许风格是小众了些,但也因为小众和名气,最容易让懂行和不懂行的达成‘高级’的共识。在这个依靠名声存活的圈子里,没人不想跟所谓的‘高级’沾边,自然让他当制作人的社交面忽然一下拉得极广。
好在他从小就擅长适应不同的生活,自在应对他人,也没觉得日子有多难过。
谁也不能勉强他,这依旧是真话。
王延瞧着阳台的方向,愣了一下,很快又有了新话题,新奇地说着,“你初中那会儿不是还跟我感叹么,说是最讨厌这种单面的落地窗,说阳光太好,让人一点阴郁孤独的情绪不带,不适合创作……”
费行云眼皮不抬,道:“你记错了。”
“放屁,你亲口说的,我能记错?”
时间紧迫,王延也懒得为些不重要的小事跟人较真。
他指挥着搬家公司将东西全部搬进房间,又宝贝似的,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当即转身走人。
门才刚砰地一声关上,门铃又被人按得宛如焦虑症发作,铃铃铃响个不停。
来者还是王延,他冲进室内,直奔茶几,捞起一方咖色钱包,庆幸地说,“差点给丢了,我老婆买的……”
费行云终于不耐起来,随手用一只橙子扔他,懒道,“刚刚火急火燎,现在不急了?”
怎么人人都丢三落四,这个包那个包——
跟最近的雨一样,没完没了。
……
时间紧迫,总不能收拾置办新家大于一切。
当天晚上,费行云坐上了返回老城的飞机。
阿婆最近身体不好,却因为怕他担心也不多说,还是费女士特意来电话说明的情况。费行云并不介意为了在意的人来回奔波,本月已经是第三次往回跑,到的时候还是深夜,就悄悄开了门,也没打扰阿婆休息。
老人家收养了一只好友家的萨摩耶,已经养了两三年,在客厅拥有独立的睡眠空间。
犬类总在警觉这件事上做得比人类好。此刻望见他了,竟然翻身坐起,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两声,不大不小,但把主卧里的灯惊亮怎么也够了。
费行云蹲在地上,咬牙切齿,“没良心的。”
第一次洗澡是他洗的,去医院是他带的,结果翻脸不认人也是这只样貌乖巧的狗干的。
阿婆醒了过后就不肯再睡,慢慢地从卧室出来,见到人欣喜非常,又立刻问他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什么,最后一如既往,叮嘱他以后不必再这么来来回回。
“你别听你妈妈的,她就是喜欢夸大一些小问题,其实就是睡眠不好,哪有那么夸张……”
“人老了都是这样的,何必这么麻烦。”
费行云不说别的,只三下五除二,将阿婆非要煮的醪糟汤圆吃干净,弯着眼睛劝老人家去睡觉。
主卧的灯熄了,他却没睡,起身到客厅一角的钢琴前坐了会儿。
坐着又莫名觉得热,索性直接坐在地板上,懒得考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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