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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左右思索,依旧是他帮她做的决定。
冬天的阳光没什么温度,纯粹摆设一件,只供人以亮光。
“你周末什么时候方便?”
费行云撑着桌面, 百无聊赖地捻一缕日光,又松开, 换了个问法,“……如果周末能正式确定节目内容, 还是最好排一下, 这样的话,周中就不用把练习的战线拖得太长。”
他对她随身携带书册的‘分毫必争’记忆深刻。
对方骤然发问, 许平忧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周日下午。
可是这个时间段……
她闭了闭眼, 拳头握紧又松开, 绷直唇线,沉默良久,道:“周六吧。”
理由正当,李姿玉就不可能拦着她。
费行云扫过她一眼,不说其他,只直接答话:“那就说定了,巷子口见。”
外面忽然操场传来巨大的叫好声,动静大得足以穿透窗户。他被吸引得下意识转头,探头看着,一边懒懒地问,“要表演一下完成的前一半吗?”
许平忧一愣,想也没想,果断摇头:“不……”
“那今天就这样吧。”
他轻盈地跳下桌面,羽毛似的,松松打断她的话,“详细的时间你发给我。”人几步到门边,都已经扶住把手了,又恍然似的啊一声,转头指了指饮水机的方向,弯了下眉眼,“谢谢你的热水。”
……
周六当天,许平忧依旧穿的是方便行动的校服。
离开家门前,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李姿玉也只是问明白时间地点,要她保持手机时刻有充足的电量,天黑前必须到家,就先一步赶课离开了家门。
“注意安全,”她换上高跟鞋,眼睛微抬,嘴上说的很清楚,“排完了就回来,我可能随时给你电话,不要打其他主意。”
许平忧嗯一声,隔着一扇门听鞋跟响动渐远。
她将书包里多余的书通通收拾出来,换成要带的学生机、钥匙、公交卡,收纳袋装好的舞鞋,再多一本数学练习册。
巷子口来了辆卖烤红薯和糖葫芦的推车。
大爷一个人左右忙活,喇叭反反复复播报着价格和产地,时不时冒出几句刺耳的杂音。
费行云已经站了有一会儿。
他穿着纯白的卫衣和防风服,额前稍长的头发全用一字夹别着,慢条斯理地啃着红薯,又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吃相不难看,但也看得出没什么顾忌,卫衣袖口捋到手肘中间,自在随意。
许平忧自然没想到开场白会是这个。
她摇头,将预先想好的‘早上好’‘你好’等等招呼忘得干干净净,也学会不去多问他被冻得白里发青的腕骨,而是开门见山。
“去哪儿?”
巷口的公交站,光是线路就有将近十条。
费行云带着人选了不同于上学路线的一条,直接算了两个人的零钱,投进投币箱。上车后头也不回,径自找了个空着的双人座。
“到江山南苑。”
许平忧坐下,只听到他声音浅浅地,又打了个呵欠,耳廓处卷起一点热,“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说罢就没了声响。
人挽着手靠住窗,闭着眼,肩背放松,自在非常。
许平忧眨了眨眼,来不及提出异议,被迫正襟危坐,紧张认真地听了一路公交提示,到站时,身侧人却又像有所预感,身形微动,揉揉眼睛醒得正好,衬得她一路像是白用工。
目的地是一处小区。
费行云熟稔地跟门卫打了招呼,找到对应的楼栋单元,领着她直接进了电梯,直达九楼。
楼道宽敞,投进上午的日光。
门外贴着的春联已经不知道多久无人更换,只剩半截,可怜巴巴。几处红漆不怎么平整,看得出补过的痕迹。
他在前面先进门,预知一般,道:“不用换鞋。”
许平忧隔了两步,跟在后面,哪怕没有多看,也觉察出这处房屋的不寻常——
很大的空间,与稍显纷乱的门外不一样。
地板是灰黑色的大理石纹路。阳台被封成几面落地窗,窗帘被全部拉开,日头正佳。
客厅和餐厅连通,却没有沙发,没有电视,只能靠头顶的吊灯区分出空间。空间中,只摆了一张黑色长桌,几把椅子,一架立式钢琴,仅剩中间还有一方地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她见过的吉他正靠在桌面上,旁边摆着一台笔记本和耳机,桌边一打厚厚的白纸,密密麻麻地写了什么,摆得随意。滑板落在桌子下面,瘫成无人在意的一团暗影。
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极佳,倒是不用开灯。
主人发话,响起一些回声:“随便坐。”
“……啊,忘了说了,这里没水,”费行云毫不避讳,将钥匙往桌面上一丢,插着衣兜回身,“你要喝什么,我现在下去买。”
“不要说不用啊,这儿真没水,一会儿后悔也来不及。”
他感觉到她偏移的视线,侧身跟过去,不禁笑了笑,坦然交代,“厨房,你就当它是摆设吧。”
等防盗门‘砰’地响过一声,主人走得潇潇洒洒,许平忧却在原地站着,没有坐下。
她还有些处在陌生环境的紧绷感,不知道该做什么,目光拘谨地密闭空间来回几次,不自觉朝着阳台亮光的方向走了走。
越近了,越能看清整架黑色钢琴的样貌——
通身漆黑,不沾灰尘,连最角落的钢琴踏板都是干干净净,绝对算得上是屋子里最光鲜亮丽的部分,看得出经常被使用维护。
她看得有些入神,路过桌面时,吉他忽然微微晃动,旁边的白纸被撞得四散,朝着地面飞散。
许平忧惊得一颤,又反应过来,立刻蹲在地上收捡,不经意晃过一眼,看不明白内容,却看出是什么。
……是乐谱。
好多密密麻麻的手写谱子,夹杂着中英文标记……而且,字迹潦草,有几张几乎算得上是糟糕了。
防盗门又响一声,门外人没进来,声音先一步悠悠地回荡开,“会读谱吗?”
好像压根不介意她对着琴谱出神的动静。
许平忧迅速起身,将掉落的纸张全部理好,归于原位,默默摇头。
费行云微微扬眉,玩笑似的,“不应该啊,里面不是有简谱吗,你音乐课没听讲?”
他一边说,一边朝里面走,手上两瓶矿泉水放在椅子上,可能是看出她的不自在,只慢悠悠地解释一句,“我平时不住这儿,奶奶……阿婆她也住不习惯,就懒得打理了。”
他的话到一半,习惯性换成对方习惯的称呼。
许平忧就又点点头,示意明白。
双方没有更多的话可说,到头来,还是费行云不介意她重新变成了哑巴,走到钢琴前,十指交叉,略略活动手腕、指节,“开始吧?”
……
许平忧从来没有在李姿玉以外的人面前单独跳过舞。
难怪他会带她来这里。
偌大的客厅,收拾好几把椅子,全是空空荡荡、可供发挥的地面,的确是个排练的好地方。
她坐在最远的一把椅子,不声不响地换了舞鞋,耳边响起他的声音,“随便合乐跳跳就行了,这里虽然空间大,但不是练舞室,别受伤。”
她低着头,听出他的好意,起身,“……嗯。”
费行云:“慢慢来。”
少年的声音消融进琴声中。
她选的曲子,几乎没什么大的起伏。
要作为校庆的节目,那就不能太哀婉,可热烈的她从来不擅长,就只能找了一首平静如水,可任人解读的纯音乐。
这里比她的练功房大得太多。
翻身,转身,都是无穷无尽的延伸处,自由自在。
自由吗?她肯定是不算的。
……
最后的结束动作,许平忧气喘吁吁地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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