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1/1)

    冬天的傍晚,黑了的夜色,公交车开着车前灯缓缓停下,照出空气中翻飞的尘埃。

    沉重的天地间,安桓吸着鼻子,假装擦着无中生有的眼泪,无意间侧目,惊讶道:“你笑了啊!”

    他像个扩音器,又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秘密,依旧是自来熟的作风,歪头盯着她的脸,惊诧:“我还以为你现在走高冷女神路线,不会笑了呢!”

    ……

    许平忧嘴角重新变得平直。

    她跟在上车的人流中,余光隐隐能看见前方少年回头的动作,于是想也不想,迅速地答:“没有。”

    说是没有笑,未免也太欲盖弥彰。

    于是,许平忧没了办法,静静地站在队伍末尾,仰着头,还要耐心地跟前面的男生认真补充,一字一顿,冷清内敛一个人,语调平平:“我不是机器人。”简直正经得过分。

    余光看得正正好好。

    费行云肩膀微颤,牵起唇角。

    他的笑没那么外放,右手松松地握成拳头,靠在唇边,又插回外套衣兜。

    队伍排得比平时长一些,轮到他们,车上就只剩了后半中间临时空出的两个座位。

    费行云先上了车,不急着坐,很自然地站在外侧。他将摇摇晃晃、可怜巴巴搓手的安桓按进里侧,又静静抬头,看向跟过来的人。

    安桓坐下后长舒一口气,抬眼张望,“这儿”没出口,许平忧已经有所预料,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悠悠地跟过去。

    “谢谢。”她抬头,与站着的人眼睛对上。

    费行云微微扬眉,就算做示意。

    安桓靠着窗,戴上外套连帽,自动缩成一团,表演欲旺盛地抖了抖,靠着窗虚弱地说:“……外面真冻死我了,你们俩聊,我歇会儿,回回血再战。”挥了挥手,当作表示单方面打过招呼了。

    ……

    他不知道之前小卖部发生过的事情,才能这样自然地将他们俩归类在一块儿。

    许平忧谈不上紧张,依旧如常一样平静。衣兜的手指微松,指尖刚好能触碰到冰凉的手机机身——她在众人的注视里记下了对方的电话,还听身旁的女生小声多夸他一句,‘难怪……还真挺会照顾女生的’。

    难怪的什么,不用说也明白。

    样貌出挑,本来就容易在校园这个封闭的环境引去关注度,如果还要加上为人真诚、说话做事得体……

    公交车遇见红灯,骤然一停。

    站着的人猝不及防,人顺着惯性,往前微微一晃,衣角翻飞。

    他虽然长得比同龄人高不少,但抓在头顶,到底还是不好发力。

    她略略思索,到底还是沉着地出声,眼皮低垂,又轻又缓,“你拉这儿吧。”指的是座位后的扶手。

    费行云的声音悠悠,回复上级的命令似的,简短一句:“明白。”

    许平忧身板笔直,没有再往后靠。

    鼻息之间,除了更加寒凉的澄澈江水气味,还有一点额外的青草植被的气息。车厢微微晃动,发丝和外套之间,距离近得差点就能接触到,全看有心还是无心……

    “有想法吗?”

    中途,男生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真奇怪,正值变声期,他的嗓子却沙哑得并不难听,在耳边微微震颤。

    许平忧坐得更直,不用他多说,已经明白指的什么,略作沉吟,“……你呢?”

    “我都行啊。”

    他没有刻意夸耀自己的意思,只是很自然、极坦然,目光松散地望一眼前方,又收回:“你选曲子吧,这几天定了就行……总不会难到一个月拿不下来。”

    费行云低头,对上她的视线,眼睛弯了弯:“直接发我就行,不是存了手机号?”

    纯粹是天生的自信自我,一点没变。

    许平忧静静地与他对视,半晌,又看着前方跨江的桥面,轻轻道:“好。”

    ……

    成东巷的灯已经亮了两排。

    这几年,市容市貌抓得严,拆迁的事情暂时没谈下来,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有了城建专门建的合规路灯,晚上走路就没那么吓人。

    麻将馆和茶馆也不再像以前那么高调。铺面是封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早不复当年的盛景。居民有的怨声载道,也就有叫好爽快的——至少现在晚上安静,不会一打就是一个通宵,为这个,就能少吵许多架!

    安桓睡了一路,人稀里糊涂,在分岔口睡眼惺忪,跟许平忧问:“要不要我们送送你?”

    许平忧摇头,他又如还在梦中,打了个呵欠,说:“千万别客气啊,以前你来画画,也送过一两……”没说完,被人又拍一掌,龇牙喊冤,“对兄弟能不能下手轻点儿,怎么还有下手越来越重的!”

    偏偏罪魁祸首还抓了他的帽子,不理这茬,把人往右边拖。

    阴影之中回头,略略点了下头:“回见。”

    “……回见。”她说。

    ……

    家里还是老样子。

    许平忧却有一点底气,洗完碗,换好练功服,将白天节目审查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姿玉理着手上的衣物,头也不抬,从容接话,“可以啊,你和隔壁班的是吧,什么时候排练?”

    “还没商量好。”

    所有衣物整理完毕,李姿玉收回手,正要搭腔,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直直看她。

    许平忧的个头也冒了不少,手长脚长,身形纤瘦,看着是个练舞蹈的料,不必她再低头说教。

    李姿玉将这一半归功于青春期饮食的严格控制,因此,总有种松口气的自得——不仅是为了她,还为着可以将这些经验在舞蹈工作室的学生中推广,即便其中的不少家长纯粹是处于能让孩子上更好学校的目标。

    母女二人无声对视,半天,声音才悠悠慢慢,在耳边打了几个圈:“没说谎吧。”

    许平忧有过前科。

    李姿玉对这一点毫不避讳,居高临下,有些刻薄:“当然,如果你说谎,也不要以为家长没有弄清楚的办法。”

    许平忧没说话。

    过了厌烦的年纪,她几乎是握着书房的把手,安然地转身,平静回答:“您可以给老师打电话确认。”

    她长高了,练功房就显得没有小时候空空荡荡。

    许凡波和李姿玉将电脑撤去了主卧,如今只剩一张桌子、垫子、镜子,一扇小窗。

    寒风呼呼地吹着,打得玻璃作响。

    她抓着杆子,身形下压,脑子里忽然想起那方讲台。

    “……如果能看着观众,情绪更饱满一些……”

    有人自由自在,丝毫不在乎是否有人看,只是纯粹地沉浸在他自己的琴声中。

    如果。

    许平忧转着圈,额头开始出汗,后背开始发烫。

    如果,她也能做到那样……

    作者有话说:

    一直看到有姑娘在问,按照预计走完青梅竹马的部分,平忧和麦哥就会顺利长大成人。初春整体比潮夏长不了多少。

    第20章

    周三的时候, 音乐老师专门过来一趟,通知校方这边下达的消息。

    过了初审的节目,以后都可以征用每周一的班会课自行排练, 体育课也可另开绿灯。需要用到钢琴的提前在他这里报备,他会根据课表安排音乐室。但除此以外,再多的时间是调不出来了,如果有排练意愿,就只能私下周末商量着聚在一块儿。

    这部分显然学校方面负不了责, 因此老师提着嗓子, 谈话最末,也不忘记神情严肃, 反复强调了安全问题和不要影响学习的问题。

    “还有,你们俩……”

    他看着面前的人, 略略蹙眉,叹了口气。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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