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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桂花趁夜色悄悄地开,鹅黄色的花骨朵团团圆圆地簇拥,香气漫溢,乘着风,高楼也能闻到若有似无的甜味。
陈妩慢悠悠地说:“我在挑战自己的阈值。”
徐文静没理解:“阈值?”
“嗯,如果我不在许溯身边,我不会知道他在做什么。现在他对我来说已经不属于可以信任的范畴内,那当我还爱着他,却无法看见他的时候,无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这对我来说,既浪费时间,也耗费心力。开学这几天,已经陆陆续续有老师问我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陈妩似是笑了一下,
“我每天都带着淡妆,即便是这样她们都会发现我状态不好的话,那说明的确林芊和许溯对我造成了比较大的困扰。”
“至于阈值,对我来说就是个计分板的底线值。你可能不相信,我从没想过许溯会在我心里每天每天都在挑战我的底线……他的主次不分、当我愿意为他退让一步时候他的变本加厉、他对林芊显而易见的没有距离感和分寸感……”
陈妩深叹了口气:“我都觉得有点乏味。”
徐文静安静地听着,“那现在超出你的临界值了吗?”
“快了吧,我现在挺好的,就想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
“除了许溯呢?”
陈妩“嗯?”了一声。
徐文静问:“你是不是想你外婆了?”
陈妩无声要笑,笑不出声:“那我更该躲远一点才对,触景伤怀。”
徐文静问她:“你不怪林芊吗?”
陈妩又笑了:“拜托,虽然说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挺招人烦的。但这种事情男人处理得好的话,作为妻子的人怎么会受伤呢。”
陈妩语气平静:“只是,原来在我眼里熠熠发光的人褪去滤镜后,会那么无趣。”
陈妩打了车过去,走进病房时,林芊只默默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橘子,推开门离开了病房。
陈秀兰蹙着眉,想说她不懂事,可又记得林芊前两天才刚生了病,责备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她拉住陈妩的手要她坐下来,脸上写着无奈:“林芊没有礼貌,我这个做妈妈的和你道个歉。”
陈妩没有接陈秀兰的道歉,她淡淡地笑,环顾了一圈病房:“还有什么需要整理的吗?我可以帮着一起。”
病房已经整理干净,陈秀兰不回家,明天直接从医院出发去首都。
靠近窗台边放了两只行李箱,除了洗漱用品和今天换洗的衣物,桌面上已经空荡荡的了。
“哎不用了,”陈秀兰笑着说,“今天中午许溯这孩子来过了,我说就吃饭那么点时间,他还跑过来帮我理东西,也就是芊芊实在动手能力太差。”
陈妩怔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原来许溯中午来过了。”
陈秀兰点头:“是啊,许溯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对了,小妩你有没有吃过晚饭?”
第28章
陈妩没有吃,她下了班就过来了,不过还好也没有很饿。
她陪着陈秀兰下了一盘围棋。
陈秀兰年轻时候围棋下得好,在市里比赛都得过名次。
陈妩只会最基础的下法,胜在悟性高,陈秀兰教得耐心,陈妩就一周的时间,也可以吃下不少子。
但当陈秀兰用上了真本事,陈妩只能无奈摊手。
“你比芊芊聪明多了,还比她有耐性。”
陈秀兰提到林芊就是哭笑不得:“小时候想培养她的耐心,顺便帮她开个窍,逼着她坐在围棋桌前看棋谱,结果她就在棋谱上画画,后面也没怎么学会。”
“她一不想做了就哭,她爸爸宝贝她,就立马哄她说‘不下棋了’把她抱下来。”
陈秀兰面上露出怀念的表情,盯着电视上的一个点,半晌没有说话。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陈秀兰看向面前的陈妩,
陈妩正垂睫观察棋盘,白皙的面庞沉静如水。短短几天的相处,陈秀兰是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女孩。
聪明、大方、得体,而且脾气性格也都很柔和,像是一弯春日里的湖水,碧波荡漾,令人能想到所有关于新鲜空气,轻盈的花朵,类似的词汇。
曾经陈秀兰在林芊出生的时候,幻想过林芊长大后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那时候描绘的画面,大概就和现在面前的陈妩一样。
陈秀兰面色复杂,她有一些话,是想对陈妩说的。
“小妩。”
陈妩抬眸,自然弯起的微笑唇令她看来就算没有什么表情,也是舒适的。
陈秀兰两颊微微鼓起,使眼睑下块肌肉被往上推移,眼睛轮廓会微微折起,这是在想要祈求人时,下意识会做出的面部表情。
而这个面部表情看上去就是一个勉强的笑意:“小妩,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单独说说。”
陈秀兰说:“之前没有机会,芊芊在,许溯也在,但这个事情确是和你相关,所以我想和你聊两句。”
陈妩扫过陈秀兰的眼睛,以及她微微交叠合拢的双手:“伯母,你说吧。”
陈秀兰似是在与自己斗争,她的右手食指捏着左手小拇指的指节,摁得有些紧。
“小妩,可能这个要求对你来说,会让你有一些不高兴。”
她吞吐了好一会儿,才望着陈妩的眼睛缓缓说道:
“伯母想拜托你的事情是,如果我手术不成功的话——”
陈秀兰顿了顿,
“我想麻烦许溯,继续照顾芊芊。”
陈秀兰这句话说完,紧张地观察着陈妩的表情,但不知道是陈妩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她本身就不是情绪化的人,陈妩还是淡淡地在听她说话的样子。
“伯母知道这个请求对你来说很不公平,许溯是你的丈夫,我却让他来照顾另一个女孩。但伯母没有办法,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芊芊曾经看上去朋友不少,但实际交心的并没有,这次回来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她以前带回家的同学,现在一点联系也没有了。”
“现在也只有许溯愿意帮助芊芊。”
陈秀兰脸上有一丝羞愧,她说得慢,像是每颗字都需要经过反复斟酌,才敢一颗一颗、饱含舐犊之情地吐出来:
“芊芊她被我和她爸爸宠坏了,脾气大,娇气,她不会想着去拆散你们,她只是很依赖许溯。小妩,不需要多照顾,我只要许溯每周问候问候芊芊就行。我不想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万一发生了什么,无处可去。”
做母亲的,大多会在前途无法确定明暗时,为子女备下丰厚的行囊,以确保一旦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子女也可以有一个港湾。
她和陈妩短短接触了几天,确信她是一个好说话的孩子。
哪怕芊芊对她的态度不好,陈妩也能不放在心上。
尤其当许溯担心芊芊时,陈妩也没有露出不高兴的神情,她大概是天生大方,又或者悲天悯人。
正是因为这样,陈秀兰才决定由自己出面做一个恶人。
她可能只有朝夕之间,但芊芊的路还很长,强求陈妩的一个答应,陈秀兰相信如果她愿意去遵守,那一定会做到。
陈妩手肘支在椅背上,指骨撑着腮,柔软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坐姿慵散,神色淡淡。
陈秀兰在她的注视下有一些不安,但仍旧紧紧地盯着陈妩。
对视了半晌,被陈秀兰瞳孔里的执着感染,陈妩无声轻叹,
“伯母,我以为,你之前玩笑说想把我当干女儿,是有几分喜⑨⑩guang欢我的。”
她将撑着下颚的手放下,交叠于膝盖,声音轻轻,言辞却直扎红心。
陈秀兰愣了一下,霎那间脸烧得通红:“小妩,伯母不是这个意思……”
病人的脸因这一顿羞愧竟然显得血色不错,陈妩这时还有闲心开小差,原来情绪还真有活血作用啊。
陈妩没有气恼,也没有因这么多天的陪伴最终喂了狗而感到失望。
她微微坐正,对陈秀兰说:“伯母,这些天,你和我说了许多林芊的故事,那今天我来说说我的吧。”
陈秀兰红云还没褪色,她点了一下头。
屋外已经升起了一些早出的星子,晚风拂面,温度也适宜。
她很久没有开启这一段尘封的记忆,现在去描绘小时候的画面,就像是抹开铁盒子上的沙,手会被沙磨得疼,铁盒子也挺凉。
陈妩望着陈秀兰的面颊,又像是在看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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