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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一下子围了上来，纷纷对着那男子大声责骂，有的人甚至还义愤填膺地扯住那人衣襟要打他。铁手一手抱着婴儿，一面又怕群情激愤闹出人命，还要劝阻拉扯。一时场面有些混乱。

    “确实奇怪！”铁手皱眉道：“我刚也跃上院墙看了，外面就是山路干道，此刻全是货摊和人流，若他背了个无法动弹的人越墙而出定会被发现的。杨立，你先去问一下寺院四周值守可有发现异常。”

    王义惊道：“掳走了？可这里除了那两扇门没有其他出口啊？我方才看了，这院子的大门从外锁了，锁好好的呢。而侧门出口杨立一直守着，要是出去，这么大两个人肯定看得见啊。”

    却正是铁手出手救了孩子。他本来刚要走上檐廊，想靠陆梦芸她们近些，见这边事发仓促，又无人援手，未加思索便飞身过来救下孩子。

    杨立应声急步往外跑去。未多时，王义面色凝重地带了四五个便衣打扮的捕快谨慎地掩了进来。见了现场也大为震惊。

    门里是个不小的院子，依着山壁建了三排平房，却原来是这寺中的僧房宿舍。院子的正门在东面，看似锁着，这小门只是个侧门，估计是为了方便如厕开的。此刻院子里寂静无声，不见一个人影，因今日观音菩萨诞辰，合寺僧侣都在大殿里做法事。

    “杨兄弟，陆姑娘她们人呢？”铁手焦急问道。

    门内左转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小石径，行十几步便是茅厕。铁手见门口倒有个看守打扫的老汉，应是寺院雇用的俗家杂工，他赶紧上前问道：“老人家，敢问可见着有三位女客进去如厕？”

    那小狗倒似听懂了他的话一般，纵身跳到房外，一路低头嗅着，慢慢往屋后面的山崖边行去。

    “可我明明看着她们进了这门的。”一旁的杨立急道。

    杨立立即带了一名捕快领命而去。王义也忙命另外两人赶紧传令山下各要隘守值人员，密切注意是否有携带昏迷女子的可疑行人或车马，如有发现立即报告跟踪但不可轻举妄动。

    不一会，小灰停在了院后山崖下的一块大石边，仰着头朝上面连声吠叫。铁手忙掠到它旁边也抬头上看。只见那山崖约莫十来丈高，虽然笔直陡峭但山壁上长满了野草藤蔓，其中有一根较粗的野树藤很明显有被拉扯过的痕迹，那岩石上也有新踩脱的碎石。

    “进这门又不是非要来如厕，说不定去了对面僧房呢。”那老汉抬手往上一指。

    铁手闻声迅疾掠过去，却见杨立站在一间僧房门口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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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客？没有。”

    小灰自然认得铁手，见了他扑过来一个劲地摇尾巴。铁手抱起小狗，摸摸它小脑袋，略带哀伤地轻声道：“小灰，你家主人…芸姑娘被恶人捉去了，能不能找到她就看你的本事了。”

    “二爷，这…怎么会这样？陆姑娘呢？”

    “上面…好像是藏经阁。”王义抬头看道。

    过得片刻，那妇人终于挤过人群痛哭流涕地来抱孩子，她一面向铁手道谢，一面竟也在大喊，哀求人们不要打她男人：“不要打！不要打！我家官人他有病。”

    “是我轻敌了！真没料到这恶贼竟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行凶！这厮乔装成老妇故意摔倒骗取了陆姑娘的同情，然后把她俩诓到这里动了手。我方才已把所有僧房挨个查了遍，没发现我家师妹……想来是被他掳走了。”铁手语气中满是难掩的担忧焦虑。

    铁手示意杨立禁声，两人放轻脚步开始分头查看每一个房间。不一会，只听杨立在后面大叫“二爷，快来！”

    “确定没有？”

    今日阳光明媚，天清气爽，地面找不到有参考价值的脚印，铁手内心焦急万分却一筹莫展。这时一阵春风拂过，把那房中还残留着的依兰香味吹到了铁手鼻下，他突然灵光一闪，转身对王义道：“快！赶紧派人去孤山后村林大娘家把那里一条小灰狗给带过来！”

    铁手闭目，稍稍敛定心绪，沉声道：“嗯。让他带几个人悄悄过来。记住今日人多，万万不可惊扰了外面的百姓，以免引起恐慌混乱。”

    铁手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看，却见那月洞门的右侧竟真有一扇小门，掩映在一丛翠竹之下甚是隐蔽。两人见那门还似半开着，急忙奔过去，推门就冲了进去。

    正喧哗间，山门外值勤的王义终于带了衙役赶了过来。众人见官府来人，都纷纷避让开去。

    铁手牵着狗进了凶案现场，让它在阿园的尸首四周嗅了片刻，再把陆梦芸的金簪和那依兰香妆油都让它一一闻过，然后大声说：“小灰，去！快把芸姑娘找出来！”

    “原来竟是往上去了！”铁手道，他回头问王义：“可知这上面是什么所在？”

    “在里面。”杨立朝那门洞里指了指，不好意思地笑道：“她们应是陪着那老婆子去了茅厕。我不便再跟进去。”

    “我说没有肯定没有。很少有女人来上茅房，要是有我肯定记得。今天我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没走开过呢。”

    只见那两扇房门敞开着，房中离门槛不远的地上赫然躺着一个女子，看衣着正是那小丫环阿园。铁手急忙趋近正想要去扶她，定睛一看，不由得心头悲起。

    正危急间，一道身影闪过，有人掠过水面，左手一把抓住那婴儿的襁褓，右手两指在池壁轻轻一按，借力飞身而起，高大的身躯稳稳落在池边。只听他怒声喝道：“你这狗贼！大庭广众之下也敢行凶！”

    铁手见局面受控立即抽身回去找陆梦芸，抬头望去却不见人在西廊，他心中一惊，以为她们也下来看热闹，但四下寻了半天也没见两人的踪影。

    阿园仰面朝天横在地上，满脸乌青，双眼圆睁，气息全无。铁手伸手摸她颈部，已无脉动。再看四周，地上有支金发簪，他认得那是陆梦芸藏有暗器的首饰，捡起一看机关未动，显是没用过。铁手暗忖必定是小师妹发现情形不对待要出手却已经先着了对方的偷袭。他一时心下大乱，悲愤懊恼，一拳击在地上把方砖打得粉碎。

    不知为何，铁手感到心中莫名起了一阵慌张，脚下略施轻功跃上大雄宝殿的平台，焦灼地举目四望，却见杨立斜倚在平台西侧的一个月洞门边。

    杨立站在边上见铁手脸色铁青，隐隐带着杀气，心里有些害怕。因他觉得铁二爷向来都是一派淡定从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风度，如今这模样还是第一次见。他战战兢兢地小声问道：“二…二爷，我…我这就去唤王总捕来？”

    铁手见门边果然有个木牌写着“雪隐”二字，心下稍安，便点了点头，又回到平台中央往下看，见王义已散开众人，押了那夫妻两人往外走去，一场风波似已平息。可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陆梦芸她们还没出来，铁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不愿再等，唤上杨立一同走进门去。

    小灰狗被带到上天竺寺里已近酉时，夕阳西斜，寺内外的香客游人渐次散去。这时徐铸也已闻讯赶到，他亲自面见寺中住持弘泽大师，说明原委并要求暂时封锁僧房不得进入。弘泽听知州大人说寺里竟然出了命案也是震惊不已，当下回说，好在今日法会要做到深夜，僧人们一时还不会回来歇息。

    “须得上去看看，赶紧去把住持大师请来。”铁手说着抱起小灰快步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