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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摘下笠帽,脱了外氅交与陆梦芸拿着,又卷起衣袖掖上袍角,向那仵作要来陈醋抹于双手与鼻下,然后蒙了口巾,戴上手套走到尸体旁蹲下。他拿起死者的双手仔细查看,又翻开嘴唇观察口腔,再用竹片拨开颈部伤口细看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腹部上的那朵“血山茶”。少顷,铁手站起身来,把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件件抖开,前前后后仔细翻看,然后取那外衣盖住了死者的胸腹。
“无妨!我来介绍。这位陆梦芸陆姑娘是我同门师妹,现如今也在刑部司朱大人座下效力。”
来人正是铁手和陆梦芸。他们一早先去了孤山后村把那两只猫狗拜托给林大娘照看,随后便赶来这清波门外的杭州府衙。
“王总捕,如何?可有闯入的痕迹?”
陆梦芸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凶案现场,之前在刑部司当差时,因是女子又是初来乍到,一直被照顾只处理些偷盗抢掠的小案子,而那晚在高俅府中也只是从屋顶远远望见而已。可如今这幕恐怖的场面让她顿感不适,况且死者又是个全洛女子,而当下房中全是男人,同为女儿身的她只觉又羞又怕,强自敛定心神,却不敢再近前细看。
楼上隔作两间,进门先是个小小的起居室,朝南一排窗户紧闭着,居中置了一套榉木圆桌椅。桌上一个铜脸盆,盛了半盆清水;另有一套青瓷茶具。那茶壶和一个茶杯在茶托外,似是有人饮到一半的模样。东边卧室,没有门,只用一个月洞门式的雕花屏隔开,挂着落地的红纱帐幔。
“哎呀!是铁二爷啊!太好了!可把您盼来了!”王义满脸笑意,拱手迎了上去。
王义与手下互相交换了下眼神,点头道:“正是!难不成真又是‘血山茶’?”
“嗯!刚接到报案,正要赶去现场。”
一踏上楼梯众人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有点似茉莉花却又夹杂着些许丁香的醇厚和松油的木本清香,奇怪的是这么重的味道竟未让人头昏脑胀,反而从心里生出一种娇而不艳,媚而不淫的清甜欢喜之感。铁手微微皱眉:“依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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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捕,多时不见,一向可好?”铁手也忙下马拱手回礼。他之前来两浙路办案,与王义曾合作过多次,这人虽然武功平平,也不是很聪明,但为人勤快实在,对神侯府的差遣一向都非常配合,所以也算是四大名捕的老朋友了。
“这如何使得!您风尘仆仆远道而来,怎能茶都没喝一口就去命案现场。”王义歉疚道。
“哦?难不成又作案了?”铁手惊道。
阳光透过南面的窗格子照进室内,众人清晰地看到一个女子浑身尺洛地躺在床前地板上,被放成一个大字型,腹部上一朵血色的“山茶花”甚是醒目恐怖。那尸首头发散乱,颈部血肉模糊,肩膀下一滩鲜血似已凝固,脸部已略略发黑,眼珠凸出,嘴巴张大舌头外露,看着甚是可怖。
“前面带路!”
何妈妈战战兢兢地领着杭州府众人到了后院一座小楼下。楼前回廊中站着个年轻的龟奴以及一个满脸惊恐的小丫环,见官府来人都低头退在一旁。
铁手一行人到达这里已是辰时三刻,一路行来倒没见有多少路人,这巷子安静的白天与它喧闹的夜晚简直如同两个世界。但群玉院的门口却已经围了不少百姓在探头张望,交头接耳地低声交谈着,见来了一众衙役,赶紧分开让路。王义忙吩咐两个当差看住门口不准闲杂人等入内。
“我们与你同去。”铁手道。
“唉!本来一直都挺好,就最近不好!”王义叹道:“这害人的‘血山茶’搞得我焦头烂额。这不,又出事了!”
群玉院的老鸨何妈妈见官府来人了,赶紧迎了出来,对着王义哭丧着脸道:“哎哟!王总捕,您可来了!您说这怎么又会出这般可怕的事啊!上次是对过的怡红楼,这次怎么就轮到我们倒霉了呢!现如今这满街的姑娘们都害怕的要命,还怎么做生意啊!”
铁手摘下手套、口巾回到起居室,对屋内上下左右都仔细顾盼了一番,他的目光落在桌边地板上的一点点碎屑上。铁手蹲下身子用食指抹了些又捻了下,随后站起来端起桌上的茶壶,打开盖凑近闻了下,再将那几个茶杯也挨个看遍。末了,他走到正在查看四周窗户的王义身边问道,
“在…在后院她自己房里。”
王义吩咐衙役们散去院中各处仔细搜查、询问有无外人闯入的可疑迹象,然后回身对铁手恭敬道:“二爷,我们上楼察看。”铁手正在看那走廊里的照夜油灯,闻言点了点头,进屋上楼。陆梦芸紧随其后,王义则带了他的副手杨立以及仵作也跟着上来。
王义道:“除了卧室北窗敞开着,其余窗户栓子都插得十分结实。难不成是从北窗进来的?但你看这窗并没有被撬开的痕迹,窗台和地上也没有脚印。我方才都上屋顶看了,瓦片齐整没有被踩踏的痕迹。这就和半月前怡红楼那起案子有些不同了,那里有明显撬窗闯入的痕迹。”
“好。”
陆梦芸上前与王义相互见礼后,铁、陆二人跟随王义一行往城中而去。
“嗯。确有不同。”铁手若有所思道:“这样,现场这儿由杨兄弟看着,让仵作验尸。我与你先下去盘问报案人吧。”
不料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日一大早,城中妓馆群玉院的护院惊恐万分地跑来报案,说他们家的当红姑娘柳七娘刚被发现死在了闺房里,还说看那可怕的模样像是与如今传得沸沸扬扬的变态淫贼“血山茶”有点关系。
王义沉声道:“休得胡说。人在哪里?”
群玉院在市西坊的瓦子巷里,此地楼阁参差,花树繁密,是杭城青楼妓馆的聚集区,到了晚间通常是笙歌燕舞通宵达旦,最是寻花问柳的欢场所在。
此时日光甚足,那纱幔虽未撩起,却隐约看得见里面有个人横躺在地上。铁手不露痕迹地将陆梦芸挡在自己身后,走到近前挂起了帘幔。
王义大吃一惊,一边差人进去向徐大人报告,一边自己带了仵作以及十来个捕快、衙役急急出了府衙。刚出大门,却见北边过来两骑马,为首那人头戴范阳笠,身穿玄黑大氅,高大魁伟、气度轩昂;后面一位幞头青袍,中等身材,看着精干英俊,似是个年轻后生。他这一看,不由得大喜。
铁手招呼仵作过来,与他耳语了几句。那仵作连连点头,随后掏出工具蹲在尸体旁开始验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