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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玉盘珍馐陆续摆开，铁手招呼陆梦芸、玖儿入席。

    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铁手不禁也笑了：“怎么还记着这事哪！我早说了不要还，那是送你的礼物。”

    “大官人，这西楼的水云间可是我们店最好的閤子了，您还满意吗？”

    确实，铁手这病实起于心。自那日得知小珍怀孕的事后，他回到旧楼一个人喝了大半夜的闷酒，想起与她相识相爱的往事只觉痛上心头。虽然分开已有两年那份情感不再似当初般浓烈，但铁手还是无法彻底忘掉小珍，毕竟这是他三十年人生中第一个真心爱慕的女子。他一直在想当初悄然离去究竟是对是错，该不该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去挽回……但事到如今想什么都没用了，心爱的女人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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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手师兄久等了。”陆梦芸见铁手今日精神振作、容光焕发，一袭藏青色阔袖大氅锦袍，墨玉革带束腰，黑色长皮靴，长身玉立，潇洒英挺。

    “也是。师兄真细心。不过，这景致确是不错呢。”陆梦芸道。

    聊了一会陆梦芸起身告辞，嘱咐他好好休息，刚踏出门又折了回来。

    陆梦芸叹了口气，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樊楼是汴京城里最豪华的酒楼，最近又重新装修了一番，三层楼台竞相高耸，五座楼阁遥遥相对，各楼之间都筑了飞虹悬桥，相互连通，远远看着富丽精巧。陆梦芸一直想进去见识见识。只是一个女孩儿家单身去吃饭总有点不好意思，所以铁手说请她吃饭便想着终于找到同伴了，立即应承下来。可她回屋再细思，又觉得若只是他俩同去总有那么点不妥。追命出差了，无情素来不外出就餐，她便去约冷血。哪知冷血这几日围着习三小姐转连人都见不到，陆梦芸只能去找严姐姐。严魂灵听了抿嘴笑道：“芸妹妹，真不巧啊，我后日也没空。这样吧，你带着玖儿一起去不就成了。呵呵…”

    铁手想着后天要陪师妹外出就餐，自己总也得打起点精神来，于是上楼打坐运功，吐纳调息，祛除了体内风寒。

    “小师妹，这里可好？”铁手笑问。

    这日黄昏，铁手早早来到府门口等候陆梦芸一起去樊楼晚餐。

    第5章 庆生

    铁手喊道：“小师妹，这样吧！钱我收了，不过可否赏脸让我请你吃顿饭呢？”

    “行！一言为定！”铁手显然很是高兴。

    “没有，我也刚到。我雇了轿子，你们坐，我骑马。”铁手将她们延入轿中。

    陆梦芸不由分说把银子往他手里一塞，“拿好了。”扭身就往院外跑去。

    铁手醉倒在桌上睡了一夜，谁知醒来时却因受了冻发起烧来，他也不想运功驱寒，任由自己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直到第三日玖儿来邀他去塑雪人。

    其实樊楼就在皇宫东华门外的景明坊内，相距神侯府也没多远的路，但铁手知道去那地方的人非富即贵，里面的小厮大伯难免势利，总也不能让师妹掉了身价，因此他作了如是安排。

    “二叔！”玖儿看到铁手开心地唤道：“今日你与芸姑姑都好俊啊。”

    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

    他回头看陆梦芸，只见她薄施粉黛，容颜娇美尤胜平时。身披一件狐裘镶边的白色斗篷，里面是浅绿色窄袖交领丝质襦裙，领袖口绣了深浅不一的绿竹叶；乳白色丝绦束腰，垂了一个香囊并青玉连环佩；秀发披背，头顶用绿丝带挽了个朝云髻，只斜插了那支他送的苗族银钗。站在那边宛若夏夜的月色，温柔皎洁，清辉直透云隙。铁手心中暗暗喝彩。

    未几，夕阳西沉，华灯初上。酒店的走廊、飞檐、悬桥栏杆上都点起了灯笼，层层叠叠交相辉映。特别是每座楼顶的瓦陇中都置放了一座莲花灯，夜色中更显得璀璨别致。

    “差一点又忘了。”她笑着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还你钱。都欠了快一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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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竟能如此清晰望见大内宫苑，甚为不妥。”铁手道：“我怕过些时日定会禁止登楼的。”

    少顷，陆梦芸牵了玖儿出来了。

    “嗯。”陆梦芸看着布置雅致的包间甚是满意。

    小师妹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情也是可爱善良，对自己一向又颇为敬重关心，铁手很喜欢她，不想扫她的兴，因此忍着不适陪她们玩耍。好在看着她们兴高采烈的模样，自己倒也暂时忘却了烦恼，心情好了许多。

    “不，不，那日说好是要还的，快拿着。”

    果然，樊楼门口的接待小厮见来了贵客就格外殷勤。一口一个“大官人”地把他们让进去。因是新开业，还送了一面精致的小金旗，玖儿很是欢喜，一路拿在手里把玩。

    陆梦芸听了停下脚步，似是想了一下，回身笑道：“这倒使得。那就…吃顿好的。再过两日是我生辰，师兄请我去樊楼可好？”

    “真不要。”

    时人有诗云：

    铁手指明要最好的閤子，那小厮便引了他们上三楼走过悬桥往西楼去

    彼时天色未暗，铁手卷起珠帘和陆梦芸并肩凭窗眺望。但见落日余晖染红西边云彩，映照在大内皇宫的大殿翠瓦上，发出耀眼光芒，煞是好看。

    铁手笑着一把将她抱起来：“我们玖儿才是最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