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0(1/1)

    裴渡死了?

    他怎么可能死?他那么不可一世那么无所不能的人,为什么会死?

    他不可能……不可能!

    他不会死!

    歪脖子树在黑暗中,显得愈加瘆人。

    江弦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想扶她起来,还是住了手:“可是,他真的死了。死在狱里……”

    死不瞑目。

    他没敢把最后一个词说出来。

    容宛疯了一般扯住他的衣领,他看见她的眼眶里都是骇人的血丝:“他……他死了?你在胡说!”

    “一会儿你回家就知道了,”江弦低声道,“大街小巷都会传疯。宛儿,他已经死了,逝者已矣,忘了他罢。”

    她会慢慢地忘了他,然后接受自己。

    “啪”地一声,随即自己的脸被打偏过去,落下一个五指印,火辣辣地疼。

    “畜生。”

    他任由容宛打着,沉默着没有说话。

    “是贵妃娘娘让他死的,”江弦说,“我奉命办事,也没有办法。”

    她看见江弦与燕王做了一个交易,他骗谁呢?

    容宛没有哭出声,也没有哽咽,眸中的血丝遍布,骇人得很。

    “好……好,”她指着江弦,疯了一般笑出声,“好啊,你们一个个都想逼死我。”

    那她偏不死。要死,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江弦忙扯住她,低声道:“宛儿,我怎么又想逼死你?我明明是想要你。裴渡他是个太监啊,怎么给你幸福?”

    容宛挣开他。

    她呢喃道:“太监吗?”

    把这些人送下地狱,她就和他们一起死,叫他们给裴渡陪葬。

    她终于想明白了。

    其实燕王一开始就想杀了裴渡,于是他在贵妃身边埋眼线,自己女儿不愿,白来一个女儿,肯定要她干。

    他早就知道自己喜欢裴渡,于是配合她演戏。

    江弦只是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燕王用激将法,让江弦杀了裴渡,让自己误以为是贵妃唆使他干的,于是嫁给三皇子埋伏在贵妃身边害死贵妃为他出力。

    好一个计划!

    现在手上没有刀,杀不了江弦。容宛呆呆地跌坐在歪脖子树下,疯疯癫癫地笑起来,又哭了起来。

    江弦不好待太久,先行离去,他还要赴宴,走之前还恋恋不舍地看着容宛。

    容宛变成这副模样,他看着也不是滋味。

    一会儿就好了罢?一会儿她就会嫁自己了罢?

    时间一长,她总会忘记裴渡的。

    他会把她抢来,她总会成为他的妻。

    她听见了众人一哄而散的声音,宴席被撤去了。这个时候终于下了雨。暴雨倾盆而下,淋湿了她的披风和青碧色的衣裳。她头发被打得湿透了,贴在脸侧,滑下来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脸苍白得厉害,没有一点血色。

    她淋着雨,一步步走在宫道上。宫道上有不少来赴宴的权贵,都撑着伞回府,认识她的和不认识她的,都把她当成了空气。

    她没去找燕王,径自一个人回府。

    因为下了雨,宴席被临时撤去,皇帝和三皇子还有些不高兴。

    真是天公不作美。

    屋子里烧了炭火,那炭火足了,烧得整间屋子都暖和得很。

    皇帝一人坐在御书房批阅折子,却见御前太监齐公公挑了灯进了屋子,又把灯放在外边,恭恭敬敬道:“皇上,在大理寺狱那位……死了。说是不肯吃饭喝水绝食而死的。”

    皇帝猛然放下了折子。笔滚在地上,墨污了地面。

    他皱眉:“谁死了?”

    齐公公不敢说话,抖抖索索地挤出几个字:“裴、裴渡。”

    裴渡死了?

    齐公公低着头,不敢去看皇帝的脸。

    自己还没拿捏主意,却没想到他会死……

    皇帝的脸上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半晌,他疲倦地瘫软在椅子上,轻轻叹了一口气:“死了就死了,好生埋葬罢,给个全尸。”

    裴渡死了,他心里还是有些发疼,转而又疼得厉害。但一想到他那一家的乱臣贼子和自己心爱的元皇后,他又狠下心来。

    他一向把裴渡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如今出了这么一档事情,他定心里不好受。

    心里又烦躁更甚,他叹了一口气,折子也不想批了,将折子随意丢在桌案上:“朕今夜,去贵妃那里。”

    齐公公道了一声“是”,觉得这掌印真是可怜,居然以这个罪名惨死大理寺狱。

    依他这个飞扬跋扈的性子,一朝跌入尘泥,定会受不了。绝食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守在贵妃宫外头,却听见里头传来瓷器和茶碗摔碎的声音,想必是皇帝发怒了。

    贵妃在里头啜泣着,齐公公低头守在外头。

    皇帝怒气冲冲地出了屋子,一边走一边吼:“没有一个深得朕心的!你们一个个,是想气死朕!”

    就连贵妃也哄不好皇帝了?

    齐公公惊诧地看了一眼皇帝,又低下头去。

    —

    燕王府,灯火通明。红灯笼高悬,印着“燕”字。

    燕王回到府中,将沾了些雨的外衣脱掉,皱眉问一旁的家丁:“容宛还没回来吗?”

    家丁忙上来回他:“小姐是回来了,说是吃不惯府里的饭,胃饿得难受,出去吃面了。”

    燕王点了点头:“方才下雨,她回来的时候换了衣裳吗?”

    家丁恭恭敬敬回道:“换了,还喝了姜汤。她带话说让王爷您莫担心,方才是迷路了。”

    他这才放下心。容宛今日有些反常,这样一说,他心里又舒坦了些。

    这个姑娘也是,胃这样刁钻,连府里的菜也吃不惯。

    他顿觉困了,走进了书房。书房里挂着西洋表,他开始用心批阅公文。

    呆了约莫一刻钟左右,有人敲了敲门。

    燕王知道是容宛来了,道了一声:“进来。”

    容宛进屋,关上了门,笑眯眯地背着手走上前来:“父亲,您在做甚么?”

    燕王打了个哈欠,头也不抬:“你怎的这个时辰才回来?胃难受吗?”

    燕王喝了一口刚被婢女端上来的茶,对她道:“爹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容宛大约知道是裴渡死了的那件事情。

    她也没必要和他再演下去了。

    她凑了过来,佯装紧张低声问:“父亲,是什么事情?”

    燕王刚想开口,脖颈却一凉,原来他是被一把刀抵住了脖颈——

    他瞳仁缩了缩,不可置信地看向容宛。女孩儿对他笑着,却笑得森然。

    她疯了,疯了!

    那刀锋利得很,他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声音是掩不住的慌张:“你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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