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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日之前，刚刚到达水雾镇的时候，思真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折腾自己之前为精神天赋觉醒仪式准备的一应材料。
完整的天赋觉醒仪式需要五个部分：导引额饰、草药汤剂、复合香料、圣歌，以及祈舞。
这之中，只有导引额饰是思真目前没有能力得到的，而其他四个部分……都可以找出低配版本的替代品。
根据在无尽轮回之中无数次实验之后方才一一确定的配方，她在几次不可避免的失败之后，终于成功制作出了超低配版本的草药汤剂以及复合香料。
她将其称之为……次级精神超频药剂，以及次级精神沉浸香料。
至于圣歌，思真有之前在川泽神殿之中的全程录音与录屏，而祈舞，她也早已完全掌握。
此时，万事俱备。
次级精神天赋觉醒仪式的材料一应俱全，远离川泽之神、白洛川之灵以及神殿巫师的感知，天高皇帝远，风险已然将至最低。
——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最佳时局。
思真思索片刻之后，猛然睁开了双眼——她已经完全下定了决心。
渎神……
当真正做好全部准备之后，她似乎对于“渎神”这个罪名并没有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畏惧——即使她因此死过一次。
于是……自有神殿以来的第一场次级精神天赋觉醒仪式，正式开始！
第236章 法师之路
按照川泽神殿巫师学徒主导天赋觉醒仪式的先后顺序, 思真首先将次级精神超频药剂一饮而尽。
——她的头脑很快便开始发热。
大概是因为曾经在宙光之息中进入过精神超频状态，之前在川泽神殿中也曾努力抑制破坏过这种感觉，因此, 思真可以非常确切地说——现在的感觉，非常对。
趁热打铁, 她点燃复合香料，然后在脑海中播放神秘悠远的圣歌。
最后……踏着圣歌的节拍, 开始自己严丝合缝的无声祈舞。
——这时，身为白洛川私学雷打不动头名的实力尽数显现。
思真舞动纯白的衣袖, 袍服飞扬, 全身心投入进去。
即使并没有导引额饰的帮助, 她的眉心处也开始发热、跳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面跳出来似的。
砰、砰、砰……
这是精神力在眉心无声而滚烫的跳动。
思真紧闭双眼。
回雪飘飖转蓬舞。
在这场无休止的祈舞之中，思真的身体虽然仍在踏着圣歌的节拍，动作分毫不差地完成祈舞的动作，但她的精神此时却已完全沉浸在了更高更缥缈的地方。
终于。
眉心的滚烫与跳动达到极致，以一种撕裂般的剧痛作为短而有力的尾声。
达到超频状态的某种奇异力量，从眉心破土而出！
思真仍然紧闭着双眼。
但她以新生的这种力量, 如初生的婴儿一般，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世界。
她看到自己飘扬的黑发与白袍，看到仍在无声燃烧的复合香料, 看到室内的案几书架, 帷账大床。
所有的一切……就像擦去了一层浮尘的镜面一般，清晰可见，历历可数。
这新生的力量就如同她身体之中原本就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一般——如臂使指、圆转如意、敏锐无比、亲密无间。
思真用这无形的力量, 能够托起案几之上的书本, 能够搬动沉重的大床, 亦能用三根发丝为自己编织一个精细微小的麻花辫。
不顾使用过度之后剧烈的疼痛，思真停止了旋转，单膝跪在地毯上，无声大笑了起来。
这是，这是……
这是第六感，是灵觉，是神识，是超频状态的精神力！
——无论处于哪一方世界，在何种力量体系之中，被叫做什么样的名字……
它，这种力量——都是踏入超凡门槛的最初的根基！
而今日。
她白洛川水雾思真，终于也成为了一名有别于神殿巫师，不必献出信仰就能获取无上伟力的超凡者！
思真伸手按住剧痛的眉心，在洁白柔软的兽皮之上，留下自己此时的感悟：
“我成功进入了精神超频状态，获取了最初的超凡力量——精神力。
“自此，我之前的猜想也终于得到了实证。
“——巫师天赋觉醒仪式其实就是精神力觉醒仪式，巫师天赋与精神力天赋指的是同一种东西。
“它们之间唯一的差别就是……是否真正信仰神明。
“献出信仰，以精神力沟通神明，请求祂赐下伟力的超凡者，被称作‘巫师’。
“而不信、不求神灵的，同样具备精神力天赋的超凡者，则被神殿巫师们斥之为悖逆、禁忌，以及……‘渎神’。
“渎神。
“这个词很有意思，细思之下，可以从中解读出许多掩藏在歌舞升平与历史灰烬之中的细微痕迹。
“——神明，或者说代表神明的人，认为不信、不求神灵的超凡者渎神。
“并且对于这些超凡者非常忌惮，一经发现当场处死。
“那么据此，我可以做出如下猜想：
“其一。
“代表神明的神殿巫师在被掩盖的历史之中，曾经与不信、不求神明的超凡者发生过争斗。
“其二。
“这场争斗，以神殿巫师以及神明的胜利而告终。
“其三。
“不信、不求神明的超凡者曾经拥有过足以威胁神殿与神明的无上伟力。
“被刻意抹去的历史真相究竟如何，我此时不得而知。
“但，在未来的日子里……
“我，白洛川水雾思真，以宙光之息中那颗被斩断的头颅起誓——我将不断追寻过去的历史真相，不断研究现在的一切未知，不断开辟未来的崭新超凡道路！
“倘若沟通、祈求神灵可称‘巫’，那么效仿、研究，最终超越自然万物则称‘法’。
“我将这条不信、不求神灵，而同样具备精神力天赋的超凡道路，称之为——法师。
“法师。
“师法自然，研究万物，从而以无尽的知识取代神明的恩赐，作为超凡道路上指引未来方向的明灯。
“我或许是神殿统治之下，唯一踏上法师之路的独行者。
“但日后，我必将拥有越来越多的志同道合之人。
“——如果不信、不求、不拜神明是为‘渎’，那么我愿苍天所覆之处，尽是拒为神明傀儡的‘渎神者’。”
思真轻轻放下手中的笔。
然后窗外忽然风雨大作。
九天瀑布自银河倾倒而下，闪电撕裂黑沉的天空，狂风如同神鬼夜哭，将雨水、大风与沉闷的雷声，强硬地泼入并未合拢的窗缝之中。
思真定定看着这风、这雨、这闪电。
一声震响苍穹大地的雷声之后，白亮的电光迎面而来，将思真的黑发与黑瞳照成一片雪亮。
她不闪不避，缓缓走向窗前。
然后——关上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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