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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资源、矿产、人口、大族——除了层出不穷、铺天盖地的异兽，那是你唯一的财产。
“我请求母亲——
“倘若你成功觉醒，我便向你负荆请罪，但……如果我成功觉醒，你便要前去水雾镇就封。
“——她答应了。
“我也赌赢了。
“所以，思真姐姐……你对于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封地，有什么异议吗？”
思真面色淡淡，似乎并不为水雾镇这块贫瘠无比的封地所愤怒——事实上，她还挺高兴的。
她是真的高兴。
——远离川泽之神与白洛川之灵的庇护以及神殿巫师的感知，毗邻到处都是异兽的黑水沼泽与灰雾之森……
还有比水雾镇更适合自己“渎神”的地方吗？
思因这波……坏心办好事了属于。
思真当然只有不客气地笑纳了！
“我……
“我真诚地感谢，巫师学徒思因大人为我挑选封地——不胜荣幸。”
思真顿了一下，垂眸真诚说道。
思因：……
见思真并没有被自己激怒，她顿时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被自己视作前半生宿敌的思真，如此轻易地便接受了水雾镇这块贫瘠到离谱的土地，在自己面前低下了向来高昂的头颅……
这，就是川泽神殿巫师学徒的地位与能量吗？
果然是一步登天。
从此，再不与凡俗同列——想到这里，思因有些高处不胜寒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她还有一系列折腾人的手段想要施加在思真的身上，但此时也失去了兴致。
——毕竟身份不同了，大象踩蚂蚁，固然轻松，但又有什么意趣？
以后她的目光……还是要放在川泽神殿那些同为巫师学徒的人身上。
思因最后怜悯而自矜地看了思真一眼，然后便走到了其他新晋巫师学徒的旁边——这里似乎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觉醒失败的凡人，自觉与觉醒成功的巫师学徒保持距离，泾渭分明。
在这些眉心额饰散发出淡淡蓝色光晕的巫师学徒之中，思因终于找到了自己现在应该处于的位置。
而因为思因一步登天，于是被其余白洛川少女避如蛇蝎的思真，此刻却在思考着别的问题：
川泽神殿的巫师学徒，其力量光辉是带着川泽属性的，浅浅的蓝色——原来如此。
她总算知道宙光之息所给出的上一次天赋觉醒仪式中，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了……
那时，她在那个达到精神超频状态却并不信仰川泽之神的刹那，头上的导引额饰散发着的却是不带任何属性的、纯粹的、只属于力量本身的无色光辉。
渎神……
思真想要为这种被神殿巫师定义为“渎神”的力量，取一个全新的名字。
比如——“魔力”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第234章 雪中送炭
白洛川。
温顺的代步异兽踏雪乌, 在白洛川族地前停下了脚步。
后方车辇之中，几位身着宽大白袍的少女一个个轻盈地跳了下来——她们不时与同伴轻声耳语，间或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 情绪已然完全恢复了正常。
觉醒仪式固然已经失败，她们自此只能前往各地就封, 与伟大的巫师再无缘分，但……凡事不是就怕对比吗？
有思真这个与高贵的巫师学徒思因大人向来不睦, 还已经被预定了一块贫瘠到离谱的破烂封地的倒霉蛋相比，她们此时情况就显得……似乎还不赖？
——至少她们不会被流放到水雾镇那种破烂地方, 还处于川泽之神与白洛川之灵的庇护之下, 不是吗？
白洛川觉醒失败的少女们, 似乎怀着一种无言的默契——她们相互之间谈笑无忌，亲密无间，但却不约而同地一起将思真排除在这份亲密与默契之外。
就好像……思真并不是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同窗、同族、同伴，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没有白洛川之灵印记庇护的外地人一般。
即使是在觉醒仪式之前与思真关系一向不错的思行和思意，也只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与其它白洛川少女们相携离去。
——这就是巫师学徒与川泽神殿无与伦比的威慑力。
思真对此并没有什么的多余的感触——趋利避害, 人之常情而已。
凡人倘若得罪了一位巫师学徒，那么她的母亲、姐妹、女儿都有可能会为了讨好这位巫师学徒，而疏远自己的血亲。
品行卑劣的, 甚至会为了向巫师学徒献媚, 而亲手献上自己女儿、姐妹、母亲的头颅，以换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完全不被巫师学徒放在眼里的凡俗利益。
思真今日的遭遇算是中规中矩——说到底, 白洛川的族人们并没有义务冒着得罪巫师学徒思因的风险, 与思真继续保持并没有利益可言的良好关系。
她四平八稳, 面色淡然地从白洛川族地之中穿过。
——其实白洛川觉醒失败的少女们并没有在这里大肆宣扬思真目前的悲惨境遇，但消息总是会自己长出腿来，一路飞奔。
投在她身上的，是各种各样的奇怪眼神——怜悯、快意、庆幸、大仇得报、幸灾乐祸、如避瘟神……
看来，自己以往在白洛川私学中雷打不动的头名，貌似于不知不觉中，无意得罪了不少人啊——如果优秀也是一种错，那么我愿意错上加错！
思真苦中作乐地想。
她一路从白洛川族地中横穿而过，将族人们异样的眼神置若罔闻，直至回到她自己平日居住的偏僻小院。
与其它白洛川少女们一样，这里并没有正式的牌匾，只是在院门上挂着一个做工不太细致的木牌，上书“思真”二字。
思真伸手推开院门。
——杂乱无章，门户大开，空空如也。
不出她所料，原本在小院之中借住的异乡游人们，早早便听到了风声，带着自己的行李飞速跑路。
及时止损……这也是人之常情。
根据巫灵天的风俗，男子在年满十二岁之后，便要从族地之中离开，前往异乡游历。
他们最终会在游历的过程之中找到自己的归宿——或得到某位女子赐予的名分，或得到某位女子赐予的子嗣，从此定居在妻女的族地，不再外出。
因此，那些从族地之中离开，却还未安定下来的年轻男子，便被巫灵天女子称为“异乡人”、“游人”。
这些被迫流浪的异乡游子们总是渴望安定，渴望繁衍——这是深深镌刻在他们基因中的信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本能。
所以他们会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得到某位前途无量的少女所赐予的名分与子嗣。
——正巧，思真因性格沉稳、学业优异，因此在巫师天赋觉醒仪式之前，算是个热灶来着。
因此她这座偏僻的小院，之前属实热闹了许多——无论是否愿意赐下名分与子嗣，巫灵天女子永远不会拒绝游子的借住，这也正是试图提前下注的投机者们的大好时机。
至于现在……
在思真觉醒失败，且与新晋巫师学徒思因大人不睦的消息疯传之时，那些试图烧热灶、提前投资的游子们当然是飞速提桶跑路！
他们想要的，是前途无量的未来巫师学徒思真的名分，而非觉醒失败，将要前往贫瘠到离谱的水雾镇就封的凡人思真的名分。
思真对此并不意外。
若说自己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便能得到这些各具风姿、性格各异的年轻游子的真心倾慕，那未免也太过普信。
大家各取所需，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一拍两散，这也不失为一种生存智慧。
思真迈步走进自己所居住的主院，期间还有兴致对年轻游子们离去之后的痕迹评判一二：
——这个在走之前把院子打扫得很干净整齐，是个不错的人。
——这个有点邋遢，走就走呗，怎么还把垃圾杂物给我留在这里？
——至于这个……居然把院子里原本的家具器皿都给搬走了？拜托，我是天赋觉醒失败，不是死了好吗？
她摇头失笑，最终在自己书房的桌案之前坐下，试图整理一下此时有些复杂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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