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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卑这一进一退实在诡异，周砚景不想被这表面现象迷惑，不肯放松警惕，需要留在皇城部署。

    真是又老，又小心眼。真不知道池雨看上他哪里了。

    这她可真冤枉周砚景了，猎鹰传回来的信，除了景王谁都不敢碰，而周砚景更不会去碰她俩来往的信件，顶多心里酸一下，就叫人把信送给王元清了。

    内部动荡不堪，稍微有些脑子，都不会选择贸然出兵反抗宣朝。这些年，除先帝崩逝时，他们以为幼帝难当大任，蠢蠢欲动过，不过被周砚景手腕折服。近五年，都未有过异心。

    这次跟着住在宫里，一呆便是一个月，除了最开始打压寿康宫有点乐子，这段时间实在无聊得发闷。一收到吩咐，猜到小主子想法，立即兴奋起来，没花多少工夫就办好了事情。

    但是这么远的路程，即便是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也得耗上两日，周砚景不想温池雨伤怀太久，便先让猎鹰将信送去，再让人赶路把考卷送到水昌县。

    不战便胜，宣朝士气大涨，朝中上下都在准备鲜卑来皇城进贡的事宜。

    虽然挂念温池雨，担忧她的状态，也只能抑住，提笔写信。

    猎鹰早晨出发，到傍晚时分，徐立的纸条就到了周砚景手里。

    饶是徐立机警,听到猎鹰落下的动静时便清醒起身,赶到窗边,推开窗户时，细窄的窗框已经被它啄烂，木屑横飞。

    要说鲜卑王年老，膝下王子无数，却迟迟未定下继位之人，因为鲜卑皇室乱得很，王子们都在暗中培养势力，时刻准备争夺王位。

    猎鹰身体强悍，白天赶路的疲惫，在吃过肉食以后，尽数消散，精神抖擞地带着周砚景的信飞向天际。

    可惜他们都忙于生计，不然一定能看见微亮的天空处,有只矫健的老鹰从云中钻出,舒展着宽大有力的双翼,先是盘旋，又猛地俯冲下来，掠过山脉树丛，又消失不见。

    钱公公诧异极了，实在没想到池雨身世如此曲折，更是心疼她，觉得她小小年纪承受太多，二话不说出去指派人做事。

    路上只有零星的行人，皆是神色匆匆，应该是赶着上工,街边上支着几个早餐摊子，摊主无一例外,都在忙着准备食材，炉火旺盛,热气缭绕。

    他原以为是温池雨终于记得写信回来了，面上不自觉带笑，待看到纸上信息，眼神一凛，透着寒意。

    若非鲜卑作乱，他必得赶去水昌县接她回来。

    水昌县。

    有时偌大张信纸，只写这两字，喜爱思念跃然纸上，看得她心中溢满甜蜜，连赶路的难受都能暂时忘却。

    钱公公看这猎鹰的身影，脸上的笑止不住，说：“小主子选好日子了吗？要跟太皇太后商量商量吗？婚服上绣什么还没定好，日子太赶了怕来不及，不然我叫绣娘琢磨一下，将所有喜庆花纹都绣上去，图个吉祥。”

    不由地后悔，早知道不在信里写那么些景王的坏话，等池雨回来再慢慢说给她听就好了。也是她的错，都忘了由皇室经手的信件会有专人检查。

    此番敢突袭边陲小城，周砚景毫不手软，立即下令出兵，只是这鲜卑行事实在可笑，还没正面交战，便主动撤退，主动交了降书，列明往后年年向宣朝进贡牛羊，以求宣朝庇佑。

    “不急。”他得了教训，万万不能再背着池雨做事，待她回来再做商议，“你再去查查孔氏，池雨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周砚景眯着眼看书案上描金鸾凤纹饰的朱红色纸张，这是温池雨的庚帖，上面写明了她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前段日子把沈府翻了个遍，才在沈夫人房里找到。

    第48章

    钱公公之前查她身世，只查了皮毛，确定了温菀瑶是孔家养女，没再深查，下意识觉得池雨是孔家亲女，没想到其中还有波折。

    下颚处渐渐柔和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柔情。

    又叫钱公公进来，让他去礼部走一趟，找出他参加科举那年的考卷。

    周砚景眉目敛起，这事是他不好，没有思虑周全，害她长途跋涉，独自一人在异乡伤怀。

    只有周砚景雷打不动，每隔两日便有信传来。

    猎鹰似乎是感受到主人迫切的心情，披星戴月，长途的飞行丝毫没有影响到它的神采，锐利的鹰眼神采奕奕,尾羽处处经过露水的洗礼，更加乌光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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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快些，若顺利，半路去接她回家，她定欢喜。

    只不过路程太长，温池雨实在不舒服，收到的信里又是满满在说先生不好，她更提不起精神回信，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信里会告诉她书铺和珍珠的近况，只是每每结尾都会有两字——盼归。

    不过她也没有厚此薄彼，也没再给周砚景传过信，因为她不舒服，早没有闲情逸致赏风景尝美食，提笔写下的都是相思，实在难为情。

    落到客栈的窗外，收起翅膀,带起一阵疾风,苍劲如勾的爪子扣在窗沿，大而尖厉的喙一下下啄击窗框，动作又快又狠。

    手下处理公文的动作加快。

    天色微熹,雾气朦朦。

    钱公公虽然已经不在宫中行走，但每次周砚景住在宫里都会跟着来打点，担心其他人照顾得不周到。

    猎鹰虽快，却带不了太大件的东西，考卷加上信，实在有些重，钱公公提议让奔马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