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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心里那骨子莫名其妙的苦便愈加升华起来,忍不住又掉了两滴泪珠,暗骂自己可真没用。

    婉婉生得娇美,巴掌大的小脸晶润莹白,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还是挂着水润露珠的那种,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就是六根清净的小师父见了,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之心。

    “施主倒也不必自责。”那小和尚见婉婉哭得这般难过,温低了几分声音道:“这《大悲咒》本就是洁净灵魂,消除业障,引发善根的,施主既会难过,悲由心生,便说明您内心纯澈,并无业障,这是好事。”

    “真的吗?”

    婉婉抬头,蓄在眼里的泪珠顺着面颊滑下来。

    小和尚又道了句“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自然是真的。”

    小师父说她是个佛家认证的好人,婉婉吸了吸鼻子,好吧,忽然觉得心里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衣妈妈见小姐去了这么久不见回来,她不放心姑娘一个人在祠堂,便拿了衣裳过来瞧。

    刚一进来,便见婉婉眼圈红红,显然是刚哭过的样子。

    她还记得夫人刚去世时,一岁的姑娘总是缠着她,哭着要母亲。

    一晃十几年过去,先夫人的牌位没变,可前来祭奠的姑娘却是从咿呀懵懂的孩童,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姑娘在三四岁时就已经不再吵着要母亲了,只会在思念母亲的时候,一个人默默拭泪,懂事的让人心痛。

    “姑娘。”衣妈妈忍着心中酸楚,劝着,“夜深了,该回去就寝了,左不过咱们也不走,等明儿一早您再继续来为夫人诵经,免得熬坏了身子。”

    她说着,已经温柔的接下了婉婉手里的经书,将搭在腕上的衣裳也披在婉婉身上。

    当年苏氏意外离世,原本准备与丈夫一同归乡的衣妈妈应下了先主的临终嘱托,替她照看这一双儿女,这一留便是十三年。

    衣妈妈常说:“夫人之恩,她几生几世无以为报,来世飘渺,唯有今生鞠躬尽瘁,不负先主所托。”

    婉婉看着恍惚失神的衣妈妈,便知她触景生情,在伤感亡母。

    小姑娘起身,亲昵的搂着妈妈的肩膀,猝不及防得在她的脸颊上,“啵”得亲了口。

    那张与苏氏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带着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天真和烂漫,恍然是年轻时的夫人出现在眼前。

    那一瞬,始终压抑在心底,对亡去故人的追念顷刻间涌上心头。

    明是安慰,结果却越发严重了。

    婉婉见状又凑上去亲了一口,她澄澈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好看的就像天上闪烁的星星。

    这猝不及防的吻跌进了衣妈妈的心里,“你这孩子。”

    她嘴上嗔怪,心中却比蜜甜。

    婉婉搂着衣妈妈的肩膀,就像小时候要抱抱一样,在她耳边道:“我这孩子是不是很可爱,很惹妈妈喜欢呢?”

    她撒起娇来,三岁的娃娃都要甘拜下风。

    衣妈妈无奈含笑道:“都多大了,还这么爱撒娇。”

    婉婉吐了吐舌头,见妈妈不再难过,便拉着她的手:“妈妈,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少女笑得甜美,似乎早已忘记了方才不开心的事儿。

    衣妈妈本就不想小姐因此伤神,笑着说好。

    婉婉临走时,按着刚才小师父所说,在香案上的经书中,找到了《妙法莲华经》《地藏经》《往生咒》这三本。

    衣妈妈不解:“姑娘要拿回去吗?”

    婉婉小心翼翼的把经书抱在怀里,好看的眉角微微蹙起,她道:这经书实在太难读了,我要回去好好练练,免得佛祖听了觉得我心不诚,不肯为母亲超度了,怎么办。”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练得和寺庙里的师父们一样流利顺畅,这样佛祖听到她这样好听的声音,没准一个高兴,提早让母亲往生超度也说不定。

    衣妈妈笑着说:“佛祖能不能听到老奴不知,但夫人一定会因姑娘的孝心而感动的。”

    婉婉望着那块写着母亲名字的牌位静静立在那儿,从小到大她从不觉得那只是块冷冰冰的牌位,在她眼里那块牌位似是真的拥有灵魂的母亲,在天上默默关注着。

    无时无刻不在看着她长大。

    婉婉抱着经书,就这样主仆二人离开祠堂。

    直到消失在夜色中,那菩提树下的身影才渐渐有了轮廓,在月光的映衬下,男子仿若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矜贵疏离。

    祁沨一直跟在殿下身后,他是亲眼看着殿下如何冲出门去,又是如何戛然止步,只在门口默默注视着祠堂内的一举一动而不入的。

    祁沨原本还在心里为隔壁那个冒失诵经的女子暗暗捏汗,暗道他们殿下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

    直到他好奇的往祠堂里瞧,才登时了然,祠堂里的姑娘不是别人,这不正是昨夜殿下翻墙头,从歹徒手里救下的容姑娘?

    难怪冷冰冰的殿下在那一瞬收敛了锋芒,整个人都仿佛被笼罩上了一层柔光,凛冽不在,反倒多了几分温柔。

    只是祁沨有一点想不通,殿下既然决定铁树要开花,那么依着殿下的身份地位,光明正大去容府下聘,说要娶容家小姐做王妃便是。

    又是翻墙头,又是拆人家姻缘的,还要英雄救美,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好容易两人碰了面,结果还不见……

    这般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的殿下,全没平日里的独断专行,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殿下吗?

    祁沨想不通,所以殿下到底在顾虑什么?

    就在他愣神溜号的瞬间,男子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那玄青色衣袍一闪,便浑然天成的与漆黑融为一体,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

    翊王轻功天下第一可不是被吹捧出来的。

    祁沨揉了揉眼睛,望着寂静黑夜,愣愣的唤了声“殿下?”

    果然没有回应。

    不禁叹气,完了,他又没跟上……

    -

    窗外的猫儿霹雳扑隆的忙着捉老鼠,婉婉一个人趴在榻上认真的练习经文。

    她学东西向来迅速,只一会的功夫,就能轻松整段的读下来,再多读上个几遍便可默背下来,丝毫不费力。

    衣妈妈离开前,知道小姐要晚睡,便细心在床榻旁的小几上备好了茶点和果子。

    婉婉趴在榻上,翘着小腿,衣裙铺落在床上,似一朵盛开的桃花。

    她脚尖翘翘,绕在一起,淡粉色的裤脚堆落下来,露出一双纤细玉足,粉嫩可爱。

    婉婉看得入神,她一边读一边伸手去抓盘里的脆枣。

    光滑细腻的汝窑瓷盘,触手还带着些微凉,婉婉摸了好几个圈,除了光秃秃的盘子,一个枣影也没摸到。

    如此少女抬眸看去,果然枣子都被她吃光了。

    旁边的清茶和桂花糕都还,可她只想吃甜脆可口的枣子,没了喜欢的吃食仿佛就没了前进的动力。

    时间就这样静默了几瞬,小姑娘大抵是和自己的嘴巴做了几番挣扎,最后还是自己败给了自己。

    只见她将经书反扣在榻上,然后慢吞吞的从床上拱起身来,手脚并用的,似一只赖床不愿起来的小猫儿。

    她穿上便鞋,桃色睡裙紧跟着垂落下来,遮住了一双小巧玉足。

    此时已是深夜,衣妈妈和枫荷都睡下了,她并不打算唤人,便拿着盘子准备自己去取。

    可是她对这里并不熟悉,要去哪里取枣子呢?

    婉婉想去寺庙里的厨房看一看,结果刚一开门,便有一道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黑暗中那抹白犹如空中明月,交相呼应也极为显眼。

    婉婉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见是位男子从天而将,朗眉星目,清风霁月般,翩翩然落在院中。

    清风卷起月白袍角,他仿若是踏着云雾而来,轻飘飘得不沾染一丝尘埃。

    婉婉一眼就认出,这衣袍,无论是从纹理面料,花型质感,还是款式版型上来看,都与昨夜出手相救她的白衣男子一模一样……

    越是这样确定,她心中就越是疑惑不解。

    什么见到救命恩人的激动和感激已然消失不见,取代的是满脑子--------------/依一y?华/的不解和疑问。

    试问这世上哪有人,只穿一件衣服而不换的?

    还有这人从上京一路跟她来到大禹寺,昼伏夜出,神出鬼没,且还没有人能够察觉他的存在,昨夜那两个黑衣人和他,仿佛只存在她一个人的脑海里,没有半点踪迹可寻,这般扑朔迷离,神出鬼没,岂非人力所能及?

    婉婉越想越觉得蹊跷。

    转而再一看男子周身,竟连个影子都没有,婉婉实在不能淡定了,不由心口一颤,手里的汝窑瓷盘险些没拿稳,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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