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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言可辩,笑嘻嘻顾左右而言他,仰头问道:“圣人,我去重新盛妆起来,教您看看好不好?”
圣上听了她这样小女儿的言谈抱怨,只是笑了笑,随手将她的被子移开,道了一句“你也不怕热”。
出于内宫约束,远志馆里没有男宾,但是今日有不少年轻的郎君都隔着远远的,相候家中姊妹或是未婚妻。
与杨娘子真的发热相比,他觉得还是往紫宸殿走一遭为宜。
“今日是瑟瑟的好日子,所以朕想你或许也会想出去游玩。”
圣上近来颇与她避嫌,但是现下却倚靠坐在她的榻边,伸手剥开她如云的散乱秀发,去试探她额间温度:“太医说是怎么回事了么?”
圣上含笑应承了一声好,他本来已经在远志馆外逗留许久,因此预备将花朝节的午后全部消磨在奏折案牍上,然而他看到杨徽音面上的期待,又不忍心叫她失落。
杨徽音也很有兴致,但她却还有一点遗憾,“花朝节无人相邀踏春,上街去也是孤孤单单的,我不要看别人成双成对。”
至于其他几位姐姐,嫁的人家虽说不错,有一位甚至嫁到了凉州做李氏的媳妇,但高门府邸,身处其中,总有不如意之处。
因此她虽然婚事迟迟不能定下来,反倒是最叫人艳羡的。
“原先在远志馆读书的几位夫人今日也过来观礼了,”她怅惘道:“我还见到了她们的夫婿,站在宫门外轻声细语,好生叫人羡慕。”
“瑟瑟,怎么忽然病了?”
他来得匆匆,连衣裳都没有更换,然而还没等手指触碰到她眉心,便被一只从被中迅捷探出来的小手捉住。
她见过的婚姻也不算少了,但没有一桩比她现在的日子更逍遥自在。
第22章
圣上放下心来,然而对她理直气壮的欺君觉得好气又好笑,将手指从她的掌中抽出,去将她微乱的发丝拨拢到身后,“真是胡闹,那你就用生病来吓唬朕?”
“我没病呀,”她很得意,又怕他生气,连忙老老实实翻坐起来对着他:“我只是想见您了。”
文华殿有供人小憩的胡榻,病弱的少女散发躺在上面,盖了厚实的锦被,闭眼轻声咳嗽。
“嫁人有什么好的,我才不要嫁人,”她比起面对高门第里未知的生活,还是更愿意生活在宫中,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愿意更改:“虽然太后娘娘没有说过不许嫁了的妇人做女官,可是我瞧女傅们要么未嫁,要么是守寡。”
欺君这样的罪名,徐福来自问担待不起,但见杨徽音却已经拆了头发,要皖月去取水来洗:“春日料峭,沐发出汗,劳累发热也是常事,那就不算欺君了。”
成家与立业,对于男女来说,都是个难解的问题。
圣上不便出现在及笄礼上喧宾夺主,但是也提前驾临,悄声伫立在隐蔽处瞧了许久才回紫宸殿来。
他移开的时候见她内里单薄,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但她却亳无知觉,顺势跪伏到了天子的膝上,厚重的青丝也歪到了一侧,“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出宫,别人那样热闹,我却没有人陪。”
“我知道,”她颇觉恹恹无趣,坐直起来,委屈地看着他道:“那圣人肯与我出游么?”
徐福来被她的大胆吓了一跳,连皖月也叫她快“呸”,“娘子说什么呢,哪有咒自己生病的,您今日还活蹦乱跳地行礼,怎么回来就病了?”
听闻她到文华殿写字的时候有些不适,躺在床上起身都起不来,倒也不曾疑心她是在刻意欺瞒,没有丝毫犹豫,吩咐何有为将折子收好,到文华殿去瞧她。
她这些年被圣上如小鸡一般呵护在羽翼之下,颇有几分娇纵任性,“力士,你帮我告诉圣人一声,说我病了,圣人一定会过来的。”
杨谢氏的长女杨怀如实在是个倒霉透顶的人,爷娘选了一门亲事,是宇文家偏支的郎君,虽说宇文氏恩宠正盛,但并非世族,这本来就够委屈了,还没等嫁人便要为祖父守丧,三年之后虽说成婚的年纪正合适,但亲事便不如阿爷升迁之后的几个妹妹。
她一瞬间便欢喜起来了,跪坐起身,连菱袜也没有穿,欣然跑到妆台前,叫皖月快些,“早知道圣人会应承,我刚才就不拆了。”
他终究是个男子,她私底下这样不知分寸地亲近他倒也没什么,但是要与旁人也是这样,容易叫人生出错觉。
简单的聚拢并不能让她披拂的青丝完全驯服,还是有几缕贴近脸颊,衬着她柔嫩的脸颊,显出一点未褪的稚气与少女的柔媚,她不无遗憾道:“为什么圣人只叫人送我贺礼,不能亲自去远志馆瞧一瞧?”
她小兽一般伏低,将毛茸茸的脑袋全然放松地枕在他身上,叫圣上也略有无奈,将她的头轻轻托起:“瑟瑟,你是个大姑娘了。”
她虽然盖了锦被,教面上略浮现了些过热的红,然而圣上摸一摸她的额,就会晓得她其实也没有什么病痛。
“瑟瑟想嫁人了么?”圣上对于她现在说起这些并不感到意外,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锦被,问道:“杨卿又给你寻了新的人家?”
“朕也许久没有出宫了,”圣上抚着她柔顺的发,“瑟瑟前些时日读书也很刻苦,今日难得放松,你喜欢去哪里,朕陪你出去一日,也见一见长安繁华盛景。”
她的手细腻绵软,睁眼那一瞬间的灵动狡黠叫天子也一怔。
有才识且有志入宫的女子本来就少,而嫁入高门的宗妇自家的事情尚且忙不完,哪有入宫教导稚龄女子的时间,除了一些寒门妇人通过别的渠道入宫,很少见有成婚后仍可在宫中自由来往的娘子。
“圣人都两三日不曾见我了,我在远志馆里很不快活,”她低头去瞧锦被上细密的织绣,“是我叫徐力士去和您说的谎话,就因为今日很想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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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于她而言,算是半师,也是君父,更是她依赖的人,哪怕父亲不能过去,她也不是很遗憾,但圣人未能观礼,她便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