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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重新安静下来，闫宸向后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回忆着梦里的一点一滴，唇角的弧度中带着几分嘲讽。若不是这种能力自从出现便算无遗计，他都该以为那可笑的一幕只是一场梦了。
冯瑶的目光最后落在墙角的一处缝隙上，用手比划一下，只怀疑是滚到墙的另一面去了。
今日确实是个不错的天，冯瑶原本打算在屋里多睡一会儿的，却没有想到继母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非要大早晨带她去寺庙烧香。
真是个好名字……
想杀他的人千千万万，每日乱葬岗都能多处几具尸体来。所以他不意外对方想杀自己，甚至不意外对方能够得手，只是梦中的自己只能用卑微下贱来形容。
成山的折子几乎要将他的身影淹没，但是他的神情始终冷漠，在看到某些折子时偶尔有些杀气涌动。
闫宸一目十行地将那些纸扫完，从里面抽出一张来，指尖在上面磕了一下，眸光带着阴沉冷意：“明日是个去寺庙上香的好日子。”
天色渐亮时，下属送上来一沓纸。
昏暗的屋子里，闫宸猛地睁开眼睛，他终于从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境中脱离出来。他坐起身，下意识摸了一下梦里被刺穿的腹部，眼中的阴郁愈发凝集。
冯瑶这一世擅于占卜，所信的理念不适合去烧香拜佛。只是难得出门，倒还是不要错过得好。
她的目光转了半圈，手中的龟壳滚来滚去，最后连着铜钱一同收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无意，手中的几枚铜钱不小心滑落，骨碌碌滚了出去。
可是她左右看看也没有离得很近的门，苦恼地皱了眉，从墙上的镂空窗户看到对面停着一辆马车，面上便是一喜，扬声道：“不好意思，惊扰您了。能麻烦您帮我捡一下东西吗？”
这是他第一次以梦境的形式预见到未来。
闫宸张了张嘴, 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出来，却发不出声音了，腹部撕裂的疼痛席卷了他的神志，濒死的窒息感将他整个人摁住黑暗之中。
“诶！”冯瑶惊讶起身去捡，铜钱却一直比她快一些，最后落入草丛中消失不见。她蹲在那里找了好一会儿，但怎么都没有发现踪迹。
其实马车窗户上的帘子，是用特殊的纱制成的，从马车里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
闫宸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忍下身体的不适，叫人取了折子处理起公事来。
他如今把控权势，便不说那些必须要处理的紧急事情，单单是那些守旧派给他找的麻烦，就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即便有预知能力帮忙，但还是终日忙碌。
闫宸，就在那辆马车里……
闫宸扯了扯嘴角，神色间似是风雨欲来的阴沉。他抬手叫了下属，将写着名字的纸推过去，声音喑哑：“去查。”
她表现得性情温婉柔顺，对着继母透露出些许的怯懦与顺从来。继母将她带到寺庙后，就独自去上香还愿了，留她自己在寺庙的一处小院子里等着。
他忽然想起那个叫冯瑶的人来，扫了一眼在旁边服侍的人，整理了衣摆起身：“走吧，去上柱香。”
闫宸吩咐下去后，就不再把精力放在这里，转而继续处理公事。
他没头没尾地扔出一句话来，黑衣下属却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利落地下去处理事情。
闫宸一瞬间瞳孔骤缩, 眸中的神情像是诧异, 又似乎压抑得太深的痛苦，最后只能化成解脱的苦笑。他看到小姑娘手上沾着的血，吃力地伸手去拿帕子, 想要帮她擦干净。
冯瑶很想给闫宸算一卦，看看他到底在哪里，可是两人魂力牵连，多半也是算不出的。她的指尖划过那个龟壳，眸光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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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这时，他才回忆起自己连早饭都没吃，摁了摁发疼的胃，脸色微微泛白，但叫人传了膳，他也根本没有半分胃口。他强忍着吃下了半碗粥，便怎么都不想动筷子了。
小姑娘却已经对他厌恶至极, 用匕首狠狠地又补了一刀。
冯瑶捧着一杯茶坐在院子里喝，大概是等得无聊了，顺手又将龟壳拿了出来，简单给自己算了一卦。
他的容貌其实极为俊朗，只因为太过阴沉，而让人往往注意不到他的相貌，只能看到那双阴鸷的眸子。
冯瑶垫脚仔细看了看那辆马车的窗户，根本看不到里面人的半点动向。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拘谨，掩盖着眸中的心绪激荡。
一刻钟后，突然有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到近，相隔一墙的距离。冯瑶一开始并不在意，却在某一瞬骤然感应到了熟悉的灵魂波动。
赶车的小厮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似乎在禀报主家，然而马车里始终没有传来声音。
冯瑶的瞳孔震动，垂下眸子掩盖极大的惊喜。她还没有探寻到闫宸的消息，又知道多半开场是不和睦的，所以欣喜之余不免有些忐忑。
属下对他的态度无比恭敬，赶忙应了快步退下。
闫宸？就在附近！
这会儿还是深夜，但是闫宸已经没有了睡意。从他年幼入了宫，变得不人不鬼开始就睡得极少。以前是没有时间睡，后来成了根本睡不着。如今晚上能够睡两个时辰就已经算是不错了，更多时候只是昏昏沉沉的假寐。
她却也不在意，抬手给顾浩又算了一卦，卦象上倒是吉利的。
冯瑶？
闫宸披了一件外衣起身下床，提笔写下一个名字，笔锋锐利。他望着那两个字，微微眯起眼睛，眸色愈发幽暗。
算人不算己，卦象瞬间就乱了。
等到他手下的事情告一段落，转头便已经是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