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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您年轻貌美,不愿独守空闺,我理解。

    可寡妇出嫁也自有一套规矩。

    丧夫之妇,需蓬头垢面从后门出嫁。

    如果是生养过的寡妇再嫁,则需在夫家指定的山野林地中,住满七七四十九日,期满后才能正式再嫁。

    新夫家来接亲时,要用红绸绳,绕在寡妇身上绑缚迎亲,以此驱除晦气。

    可金夫人在热孝之期,携巨资风光改嫁,又该如何解释?”

    夏藕见提督大人并未被愤怒的情绪驱使,说起话来也是有理有据。

    重重地舒出一口浊气,展了拧紧的小眉头。

    她这个小哑巴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只盼着他能舌战群雄,旗开得胜。

    夏三姑见当初敬重自己的继子,忽然处处挤兑,不禁有些恍惚。

    她当初改嫁是过分些,可稷澂虽不愿,却未曾为难自己,甚至见她携带所有家产改嫁也没说什么。

    就算明知夏家人有意诋毁他的名声,也因着顾及自己这个继母,没有丝毫反击。

    为何如今却豁然仇视上自己?

    他要对她做什么?

    她怕什么,她是继母,是长辈!

    按照规矩,正妻只有在犯七出,才能被休弃,且即使犯七出,有三不去也是不能休妻,更不能降为妾……

    第8章 民妇要状告稷澂不孝

    一时间,夏三姑稳住了情绪,道“澂儿,你怎么能如此偏激,还对长辈蛮横无礼?

    我是你的母亲啊!

    罢了,不过是继母……终归是后娘难当啊,呜呜!”

    “那您现在是金夏氏,还是稷夏氏?”

    稷澂的话,可谓是丝毫没有给夏三姑留面子。

    他前世阅人无数,只一眼就猜出夏三姑的打算。

    夏三姑根本就没想到,她会被素有孝心的儿子,逼迫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澂儿,母亲对不住你,作为妻子也未护住你父亲……”

    “母亲?多么美好的词汇,但你是那金子琨的母亲,金鑫的妻子。

    金夫人对我和我父亲,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此刻,稷澂的悲愤无需刻意去演,真情流露就足以令世人动容,那是足以令万人垂泪的痛楚。

    他怒极反笑,继续道“再问金夫人,作为携全部稷家产改嫁的您,在前夫下葬之日,您在做什么?七七之期,可能安枕无忧?”

    “呜呜……生恩不如养恩,就算我改嫁,也含亲茹苦养了你足足十五年,就换来你如今的质问?

    天爷啊,为何让我活着,干脆死掉算了,也落得清静!”

    夏三姑维持的慈母面容,在一句句的质问中,几近皲裂,干脆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一撒泼果然百姓心里的那杆秤,又往夏三姑这头儿偏了去。

    开始嘀嘀咕咕的说稷澂不孝。

    一时间,百姓堆里众说纷纭。

    稷澂深知要为父亲讨回公道,唯有子告母,但孝道重于山,从法度上说基本毫无胜算。

    如今,嫡庶区分不再如前朝那般森严,把妾扶正的情况更是普遍,也有男子典妻雇妻的,但只限于民间的极少数。

    但为妾者并非明媒聘娶,也只能坐小轿进门,受正室管束,遭人鄙视。

    另外,亦会有一些婢女或妓子等,也会被称为侍妾,妾通买卖,但大户之妻不行。

    所以,他要想严惩夏三姑,她就只能是他父亲的妾!

    这般才能绕过法度去讲道理,之后再一举推翻。

    眼下,他只需要再推一把,即可事成……

    “父亲尸骨未寒,金夫人就忙着构陷我灾星之名。

    让我受恶名摆布,且碍于‘继母’的名头,还不能有任何怨言,这就是金夫人口中所谓的孝道?

    那种被至亲舍弃的绝望与无助,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不会懂。

    只因重伤你的人,是这个世上与你朝夕相处的亲人,你根本无处可逃,甚至会觉得生不如死!”

    夏三姑在事实面前理屈词穷,根本争论不过稷澂。

    一时间,她的面具被彻底撕下,徒留一脸狰狞。

    她怒不可遏!

    对着高知县重重地跪下,道“县尊大人,民妇要状告稷澂,不孝!”

    登时,大堂归于寂静,落针可闻。

    不孝为十恶不赦的仵逆大罪,乃十大罪之一。

    一经核实,不孝者就会被罪处凌迟,且遇赦不赦。

    “对我们要告稷秀才,不孝!”

    夏家人对夏三姑的做法,大大赞许。

    葛氏亦是站到了女儿的身后,默默支持。

    夏藕万万没想到,夏家人在名声扫地后,还尚能有力的反咬一口。

    人家提督大人不过是让尔等归还属于稷家的家产,这个做继母的明明不慈在先,却一张口就想要了提督大人的命!

    她被人心的恶,惊得打了个冷战,担忧的望向他。

    稷澂回首看向她。

    南风徐徐,阳光从天井射下,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

    他用手拂过在风中猎猎飞扬的碎发,冲她璨然一笑,投去安抚的眼神。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他也不打算再遮遮掩掩的跟夏三姑客气半分了。

    哪怕高知县想敷衍了事,也要他看他答不答应!

    只听,他徐徐开口,道“世人皆知,虎毒尚不食子。

    可金夫人在稷某要求归还霸占稷家的家产之际,要稷某的命,是不是透着诡异?

    她一口一个‘母亲’,一口一个‘澂儿’,叫的好不亲热,可见再无法遮掩她的丑事后,便毫不犹豫的要置我于死地!

    敢问诸位乡亲父老,你们做父母也会做成这般模样?”

    “不会!热孝改嫁不说,还卷尽家财,将人家稷家的宅子占了,虽说是前夫临终弥补,但不给亲儿子留下一个铜板,怎么都透着诡异!”

    “哪里是诡异?分明是连骨头渣子都透着无情,完全不像母子…呵…看我说的本来就不是亲生的……”

    “稷某感谢诸位仗义直言!”

    稷澂对着众人正正经经地作了个团揖,紧接着从袖兜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文书。

    “家父早就休了夏氏……”

    “胡说八道,休妻是要有理由的,还要在官府备案,我更是占了三不去,你好歹也是读书人,怎可如此恶意臆测你的父母呢?”

    夏三姑踉跄了几步,方才站稳了身体,站稳身体之后,惊愕的回转身来,张口就怒斥稷澂。

    “休妻需要备案,那妾呢?妾位卑贱,可通买卖,也可送人!”稷澂嘴角讥诮的轻轻一勾。

    他似乎才想到什么,没有直接将文书,呈给高知县而是,而是当众诵读出来。

    “立永绝休书,立书人稷寒山,系广平府清河县人,原为清河侯庶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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