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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没等到回应,“陛下已经知道了?也对,我倒是忘了还有眼线在韩淮的身边。”

    周晏道:“嗯,他还告了假。不过该是他的政务我也会让人送到他府上去。”

    面前的帝王神情瞧不出什么,任毓叹了一口气,倒不是怜悯;“那个孩子就那样没了,韩淮他罪孽又多了一件。”

    “他从林归凡那知道了真相,知道你是真的,他手里的那位是假的。估计是气得不轻。丞相在府里的时候,他行事受限制,出格的事情也不敢做。现下,就像没有缰绳的野马,疯得很。”他端起茶,微微抿了一口。

    周晏也没隐瞒,“那日我让你在马车上等我的时候,我去打了韩淮。”

    女子面上不解,问道:“打他作甚,又不能打死。”

    “解气。我看他的样子就来气。”

    任毓无奈:“你是不是还打他的脸了?巫医司里面的人,说他的脸肿的很。”

    周晏没有反驳,眼神淡淡:“就打了,欠的很。”

    沉静片刻。

    “你知不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

    任毓:“???”

    周晏将茶放下,指腹还贴着偏烫的茶杯壁,长睫下搭,手指碾了碾,抬眼对上皇后期待的眼神,故意道:“不说了。”

    引得任毓瞪圆了眼睛,握着拳头在他的腿上捶了一下:“哪有你这样的人?说话说半截的。”

    周晏笑了笑,道:“一想到他说的话,我就又想要打他。”

    他本来就是逗一逗任毓而已,随机就将韩淮说的话,全都转述了出来,有些不干不净的言语都隐藏了。

    “他这,真是出格。”任毓心里觉得荒诞,同时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放在膝头的双手交握在一起,用着力道扭着。

    周晏一下就注意到了,温声问道:“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任羽她就是真的,而我的真实身份也就是个婢女。娶了我就是破坏了国师大人的占卜,陛下,你会同意和他换吗?”女子秀气的眉眼挂上一抹忧虑,对着周晏露出的表情难看的很。

    眉心被人弹了一下,略疼,她皱着脸:“说正经事呢,陛下得认真地回复我!打我做什么。”

    见白皙的皮肤立马红了,周晏覆上去,轻轻按了按:“都说多少次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朕的皇后就是永远的皇后。谁也不换。”

    “我又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喜欢上你的。”

    第103章 纷杂

    冷, 明明是夏日,明明是炎热的天气,可她却冷得厉害。小腹绞痛的余威仍在, 让她像煮熟了的虾米一般蜷缩起身子,缩在床榻里侧, 后背紧贴着墙壁,一动也不想动。

    苍白秀丽的面庞上, 骄纵已经完全看不见踪迹了,她侧着身子, 手搭在小腹上, 神情恍惚,冰冰凉凉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任羽不知道。

    她不知道有一天会被一直喜欢自己的人打得半死,不知道韩淮能够对她下狠手, 不知道韩淮……薄情自私到如此地步。

    真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他,就不应该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就不应该相信他的话。

    她好恨,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伺候任羽的丫鬟端着药进来了, 她年纪不大, 心眼却不少。端进来也没说喂任羽喝, 而是“砰——”一下放在桌面上,语气轻慢:“放这儿了, 快些起来喝了。”

    任羽听到了,默默地起了身, 神情麻木, 这般已经好些时日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 韩淮就再也没有来过。

    哦, 不对,是来过的。

    看她有没有死。

    她没有让他进来,不想见到他。

    本就身子骨因为从小养着蛊,除了蛊虫后底子虚,这次直接大出血,韩淮都只是冷冷的看着,一句关心的话也无。就,以前为她做的事情都是假的,为了得到忠勇侯的看重。

    真恶心,她还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讨他的欢喜。母亲说得对,她就是个孽种,贱骨头,眼光不好,将自己托付给这么个男人。

    任羽沉默地喝完了药,目光没有分给丫鬟分毫,一言不发地重新躺了回去。嫁给韩淮的这几年,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舒舒服服地过完一天,捏着鼻子地在韩淮面前伏小做低。

    “夫人说,她下午会过来看看。”丫鬟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么一句,落入空洞洞的屋子里面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毫无回应。

    看什么看,看她笑话吗?

    任羽用被子将自己的头都盖住了,落入黑暗的怀抱。

    父亲是假的,母亲进了大牢,占了十几年的身份没有了,一直、一直勾着的韩淮也从来没有得到过。

    她什么都没有了,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薄被下的人已经被闷了一头汗水,沉重的呼气声充斥在她的耳边,许许多多的画面从眼前划了过去,最后停留在她面前的,竟是、竟是那和她长相相似的婢女。

    这世界真是不公,既然给了她身份,凭什么又一一还了回去?忙活一场全是空。

    可就让她这样死掉吗?

    就这样什么都没有的离去吗?

    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女子睁开了眼睛,透过薄被的只有朦脓的光,瞳仁颜色漆黑不见底,狠厉又迷茫的情绪充斥在其中。

    她想要报复。

    她该如何做呢?

    重新……讨好韩淮吗?

    只穿着单衣的女子一点点地拉开了被子,坐了起来,已经出了一身的汗水,室内静悄悄的,除了她再无其他的人。

    她出神空洞地盯着床榻边,又下了榻。不能就这样。

    她过得不好,他们也别想过得舒坦!

    一只瘦弱的手按在了梳妆台的桌面上,昏黄的铜镜上显现出女子的样貌,眼睛沉沉的,下巴尖尖的,没什么鲜活气,好像气都要绝了一般。

    任羽细细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陌生又狼狈,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呀?努力地勾唇笑了笑,变成了更加难看的模样。

    她摸着自己的唇瓣,干燥起皮,刺棱棱的。

    另一只手勾着喷漆木制抽屉上的铜环,朝外一拉,垂眼,从里面拿出了环形小盒子,是口脂。

    先是举起来看了看,盒底上刻着时辰,是赐婚之前的那个上元节,韩淮送给她的。

    随着一声细碎的盖子被打开的声音,露出了里面嫣红色的膏脂,已经被使用过很多次了,已经使用了很多年了……还剩了一半,她舍不得用,因为韩淮再也没有给她送过东西了。

    一股酸涩之意汹涌地攻击着她,深吸一口气将它挡了回去。漠然地将眼角湿湿凉凉的液体用力地擦干。

    就这样,染了悲伤的指腹污染了嫣红色的口脂,用力地在上面碾了碾,而后抬眼,直直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用力地在干燥的唇瓣上擦过,上了色,期间起了皮的位置被她的力道弄得裂开了,潺潺血色与嫣红融为一起,形成了更加红的颜色。

    或许是口脂放得久了坏了,又或者是血液自带的铁锈味,难闻的味道在鼻腔与口腔蔓延,可镜中的女子眼神漠然,唇角却扬起:“真是好看,怎么能浪费了呢?”

    上了口脂,她又从敞开的抽屉里面拿出眉笔,这一样,同样是韩淮送的。她双指捏了起来,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小拇指翘起,生疏且僵硬地顺着自己的眉形描着,并非她不会,而是这眉笔也用得久了,难以上色,一碰就断。

    什么都是旧的,什么都是过去的。

    ——

    落日挂在西边,周边浮云染了一大片,不过这个季节的日头,就算是快要落下也要发出耀眼灼热的光。让人莫名地升腾起燥意。

    韩淮跪在地上,背脊挺着,直愣愣的,像是一截被绳子捆绑牵扯直起来的树干,带着不正常的执拗。他垂着眼,一只蚂蚁从眼皮子底下路过,甚至蹭上了他的衣袍,不过只是踩了踩就离开了。

    晒得脸皮发红的青年,膝盖碰着滚烫的地面,跪了一下午,已经麻木了。

    “老爷,这都快一天了,少爷他……”

    “跪着,我要是不回来,他怕是要将这天都掀了!”

    坐在首位的老者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裳,头发白了大半,面上的表情做得不自然,不过有胡子遮挡着,瞧不太真切。他可不想听蓬一的解释,韩淮真是他欠的债!

    “你啊,家事,国事,就没一件事情是理清楚的。那件玄台案,若不是有人替你拖住了,你还能活着?家里面,哈,真是造孽,亲手将自己的子嗣给踹死了。

    “韩淮啊韩淮,你说说,你这活得什么日子?当初我离京的时候,你是如何承诺的?”

    “我老了,管不住你。”

    “可你是我儿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朝着绝路上走,你那些心思收一收,当个忠君爱国的良臣,也能名垂青史。你这般行事,是要将我们韩家刻在耻辱柱上!”

    老者的声音苍老疲惫,因为情绪激动,声音很轻易地从里面传到外面来,入了韩淮的耳。

    “我不甘心……”韩淮低声地说了一句,很低,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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