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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徐青来说,他的悟性不是很高,悟道这个几乎是从他的行程中划了出去。每日到祈天宫走个过场就会回府,研习一些药方。
每一个巫医都有自己的侧重,算卦或者医术。
清瘦的男子踏入祈天宫,便能见到三三两两的百姓结伴交谈,身旁都有一名童子带路。求财、求姻缘、求子等,只要是有所求,百姓都会到祈天宫。
只要是能够灵验的事情,一般都能求签成功。而无法实现的事情,一般被童子领到相应的宫殿后,摇出来的签只能是空白的。
徐青没有过多的将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但是见到他的百姓们都是恭敬的神色,毕竟巫医对于世人来说是活神仙。
他端着高人的神态,稍稍点头以作回应。
脚步不停地向着国师所居住的内殿去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国师并不在此处,就连贴身服侍的童子也未见一人。
他仰头眯着眼看了看那十分显眼的观星楼,在原地稍作停顿,便朝着那处去了。
内殿到观星楼要经过一条棕红色的拱桥,之后便是经过长廊:左转是观星楼,右转是静心亭。
“徐青。”
就在他要进入长廊的时候,突然有一道缥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循声望去,便见国师一手拿着拂尘,另一只手放在腰间的药壶上,此刻神色淡淡。
“你所为何事?”
“国师大人,是这样的——”徐青疾步走了过去,连忙将手中的匣子打开。雪莲呈现在两人眼前,他正准备解释这东西的来历。
“丞相府。”国师只低着头瞧了一眼,便说道。
话音刚落,徐青一脸崇拜地说道:“国师大人果然已经算到了。”
不,匣子上有标识。
但国师并未说出来,只是一脸高深莫测地听着徐青解释一切。
“大人,您意下如何?若是路线改到东街会引发变故的话,我这就将东西还回去。”徐青咬牙说道,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你不是已经答应他了么,交易既然已经达成便需要履行。就算发生了,不也是天意如此么?”国师抬眼看着徐青说道,眼神无波。
被这双眼睛注视的时候,徐青一怔,很快便低下了头。
天意么?
良久,徐青缓缓问道,声音很低:“大人,天意果真如此?”
国师没有回应,目光放远,绕着观星楼飞的两只白鹤落了下来,立在湖边。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将目光放到徐青的身上,收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你自己算去罢,我算的不准。”
徐青一时无言,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国师已经不在此处了,离去时竟悄无声息。
国师既然没有阻止,那就说明没有问题。他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要是国师不准,那梁国的巫医就没有准的了。
……
今日天气极好,五月的天既不寒冷也不燥热,阳光落在人的身上暖暖的。
任毓手里拿着一本字帖,这是她练了许久的字。尽管之前韩淮已经见识并且嘲讽了她拙劣不堪的字,隔了很多时日后,还是请了一个女夫子来教导她识字写字。
每隔三日,她便需要将字帖交到韩淮的书房去。尔后等待晚膳的时候,韩淮对她评判一番。
她原本应该将字帖搁在书桌上便离去,但看着书房的众多藏书,她想看看。
任毓并不敢随便翻阅,只是神情极为专注地看着书脊上的书名。当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将书名轻声读出来的时候,就会很高兴地抿唇笑。
这代表她有进步,不是只认识几个大字的婢女了。
正待她读着书名猜想书中内容的时候,书房竟是有人进来了,吓得她一个激灵。
她正准备退出去,就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接着响起了谈话声。
声音很熟悉,是韩淮和蓬一大哥。
任毓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东街那处的客栈还剩几家?”
“还有三家,其中有一家的老板不愿意,说是——”
“那就将人除了。”
“……是。”
“人手都准备得如何了?”
“一大半的人已经被换成我们的人了。”
“干得好。”
“少爷,这样真的……可以吗?若老爷知道了……”
蓬一犹犹豫豫地问道,这件事情太疯狂了,将国师与圣旨置于不顾。
韩淮并未抬头,专注地盯着手上关于东街的图纸,上面用朱红圈出了几处地方。
他轻蔑地说道:“怎么,你要告密?”
“属下不敢!”蓬一连忙说道,见韩淮没有恼怒。他组织了一下措辞,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少爷,这事太过冒险。
您看,那名叫阿满的婢女只是婢女,就算学了几个月的礼仪,也是比不上侯府千金的。若是被发现是掉包的……”后果他不敢想象。
这话引得韩淮抬起了头,他的手指曲起在图纸上点了点,薄唇轻启:“那又如何,这小皇帝就算发现了,那也只能认栽。婢女配他也算般配——”
凌厉的目光一下子看向书架,方才那处突然传来了窸窣声。
“谁在哪里?!”
此刻,任毓浑身发寒,整个人都控制不止地颤抖。
她听到了什么?
第21章 、逃避
声响并不是很大,韩淮一时也不确定是否有人,他方才喊出来也只是试探,见一直没有动静。便偏头对一旁的人说道:“蓬一,你过去看看。”
蓬一点了点头,立马朝着韩淮所指的方向去了。
韩淮的话音落下,便是脚步声逼近。
任毓掐着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环绕四周,她正处第二排和第三排书架之间。若是没有记错的话,第四排书架的东面有一扇开着的窗户。
她猫着身子,几乎半蹲着,幅度极小地绕着书架移动,没有声音。
蓬一方才并未听见什么声响,过来的时候毫不遮掩,匆匆忙忙地穿过书架之间,视线大范围地扫过,任毓几乎是险而又险地避了过去。
等她挪到了第四排,明丽的景色映入眼帘,任毓想到没想就撑着窗棂翻了出去,身子娇小,因为谨慎,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却不料下方正好是一簇极为茂盛的花丛——月季,开得明艳的花朵枝丫上满是倒刺。
穿着一身香叶红襦裙的少女,立于粉白的月季之中,只想着快些离去,用手莽撞地拨开了花朵,立马手上传来的一阵刺痛。
但已经顾及不了这些,她咬着唇,忍着疼痛,没有方向地跑了。
任毓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
逃离这里,逃离韩淮。
路上碰到了其他的婢女小厮,她都不敢抬头,脚步不停地朝着越发僻静的地方去了。
竟是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小破屋。
她幼时被婢女们从初露院赶出来后居住的小破屋子。
这屋子现如今比她记忆中还要破败,房顶上缺了几个大窟窿,原本破败的木门此刻只剩下一半。
这处安静极了,她只能听见自己由于跑得过快,呼吸急促的喘声,心脏还在砰砰砰的跳动。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令她作呕。
眼前一阵发黑,再加上双腿疲软得厉害,任毓站不住了,一下子跪倒在地。
她的手上都被月季划出了数道细小的伤口,此刻,密密麻麻的疼痛侵袭着她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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