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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淮仍旧看着书,被他们吵到也只是轻微的拧了拧眉。

    林将军闭目养起了神,阿满也学着他的样子,手上环在前面,闭着眼睛。

    在马车的颠簸下,阿满睡得迷迷糊糊。

    “吁——”

    “少爷,到了。”

    上京,丞相府。

    门口是两尊石狮子,朱红色的门框,正门立着两排身着玄色服装的侍卫。

    见马车停下,侍卫手脚很快地将轿凳摆好。

    林将军和少年很快就下了马车。

    少年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耐,“下来。”

    阿满的身高不够,凳子根本踩不着,掀开帘子后,她迟疑地站在车辕上,不敢下去。

    “嘿,我来。”林将军一手就提着阿满的后衣领,将她从马车上带了下来。

    阿满呐呐地道:“谢谢……”,刚站好,又被丞相府的气派震撼了。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房子。

    进了府内,林将军就被丞相派的小厮人请去了书房议事。

    韩淮看着林将军远去,复而低头看向左顾右盼的阿满,冷声吩咐道:“来人,给她收拾一个住处。”

    “再给她换身衣服。”

    阿满便被几个婢子拥簇着带走了。

    韩淮注视着那小孩离去,又对随从道:“你去候府告诉任羽妹妹,晚上我们煦和楼见。”少年念到任羽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都不由自主地柔和。

    “是。”

    刚有回应“罢了,明日吧。明日辰时,煦和楼见。”

    “是。”

    今日舟车劳顿,身子有些乏了,怕是应对不来任羽妹妹的怒气。被婢子们伺候着沐了浴,韩淮回了自己的书房,想将前些日子父亲给他布置的功课还只写了一半就去邀林将军了,现在得补上了。

    思考片刻,提笔准备书写。

    “少爷!少爷!”

    “不好了,不好了!”是蓬一和蓬二回来了,蓬二咋咋呼呼地喊着。

    墨将宣纸染黑了一大片,他迟早有天会将蓬二这般不稳重的人调离开。

    “何事?”冷声道,他捏着笔杆的手用着力,青筋可见,抿紧了唇,压着心中的烦躁。

    蓬二一听就不敢进去了,推搡着蓬一,白着脸说道:“蓬一哥,你进去和少爷讲这件事。”

    蓬一比较稳重,推门进去,他沉沉地道:“我和蓬二去请人照料那位妇人,在我们带着巫医和买来的丫鬟回来的时候,推开卧房就看到那位妇人自、自缢了。”

    韩淮一时怔愣,轻声问道:“自缢了?”

    “因为我们去请巫医的时候,多费了些时辰,不然还能将人救下……”蓬一想到当时的场面就觉得惊心,那妇人断了一条腿,行动自是不便,屋内很多地方都是伤腿拖行的血迹……最后发现人已经没了,他和蓬二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需要告诉那个小丫头吗?”蓬一想到了阿满,内心有些许怜悯。

    韩淮沉思片刻:“不必,没了便没了吧。”

    左右不过一个贪婪的妇人,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自缢,倒是省下了麻烦。

    作者有话说:

    不明白为什么这一章改不动,老显示储存不成功

    第5章 、巫医

    这厢,阿满被几位婢女带到了一处栽满银杏的院子。

    此时是十月初,叶子只边缘泛着黄,零星的叶子掉落在地上。

    这里是初露院,寻常是安排相府偏房亲戚的地方,一般供其小住三至五日,得了银钱便会离去。

    相府待客一向周到,虽然初露院地理位置偏僻,屋内的事物布置仍旧细致,比寻常贵族多了一份文人的淡雅。

    阿满被婢女们伺候着在小木桶里沐浴着,还有婢女不知端着一小木匣子什么香香的东西,往里面洒了点。

    “姐姐,这是什么?”阿满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瞧着水面上浮着的黄色小花瓣,香香的有些熟悉。

    “姑娘,这是桂花。”端着匣子的婢女带着笑道。

    “哦。”是桂花吗?想起来了阿娘有一次给她带了糕点就是这种气味。甜丝丝的,很好吃。又有些想阿娘了,不知道阿娘现在怎么样了。阿满想着想着,沉默的待在水里。

    婢女们先行让其泡一会儿,自行退出了屋子。

    出了门就边走边议论着,“少爷这出去一躺,怎么还带了个小娃娃回来?”

    “是啊,还让我们给她安排住处,只好领到这客房。”

    “难不成是哪个穷亲戚,过来打秋风的?”

    “少爷也没明说,这么个小娃娃,若是打秋风的,大人怎么不跟着来?”红锦疑惑的说道,她是方才洒桂花的婢女。

    她是前几日被母亲卖入的府。父亲是个穷秀才,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家里养的吃力,便拿她换些银钱。

    红棉做事手脚伶俐,长相老实。被选入府后直接被丞相夫人送到了少爷的院子里伺候。

    少爷不在的这些天,和原来就在院里的丫鬟们很快就交好了,有什么话都会与她说道。

    “别嚼舌根了,小心惹祸上身。”蓬二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圆脸脸,此刻却板着脸和她们讲话。

    适才少爷又寻这小娃娃,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被带到初露院,他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就听到这些婢子们议论。

    这孩子阿娘自缢的样子还在他的脑海里,他还不是很敢去见那个小孩儿,太可怜了。

    “那娃娃呢?”

    “姑娘还在里面沐浴呢。”

    “少爷还等着见她,你们让她快些。”也不知少爷要做什么,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是。”婢女们又急忙进了房。

    甫一进去,只见小木桶里的娃娃脸色通红,双眼紧闭,似是晕了过去。

    “这,她额上怎么这般烫手。”红棉将手收回,与另一个婢子将阿满捞了起来,给她穿上衣服。

    “蓬二,那孩子发热了!”红棉喊道。

    “我这就去告知少爷!”

    夜色将倾,韩淮脸色不耐地踏进了初露院。

    这小孩怎生这般麻烦,坐个马车还能染上风寒。

    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写完药方,拱手说道:“韩少爷,这孩子是因舟车劳顿,思虑过重,又沐浴遭受风邪。此时正值仲秋,孩童容易高热。”

    “所幸发现得早,再烧会儿可能就伤及肺腑,落下病根了。”

    “谢谢大夫,小的送您回府。”蓬二恭敬地在旁道,送其回府。

    梁国大夫也就是巫医的地位都很高,权贵皆毕恭毕敬。

    当朝国师,便是最好的巫医,盖因巫医除了医术还会一些巫术。

    自梁国立朝以来,朝中就设有国师一派,全由国师管理。

    这派人皆为巫医,他们没有实权,但在民间有着极高的信仰。

    无论谁当皇帝,巫医在朝中的地位不会被撼动,他们治病救人不论权贵平民。

    所谓,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巫医。

    天启帝在位时,寻仙问道,不问朝政。

    梁国在太子与丞相的合力治理下,暂且相安无事,只是帝王的昏庸,让许多人蠢蠢欲动。

    天启帝痴迷于人间修仙话本,一直恳求国师赐予永生丹,更甚至绝食以辟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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