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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何能因着自己的自私,让她再一次失去健康成长的权利。
而身侧悲伤的母亲,她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好不容易才见了些笑意,却是又被他惹得思及了伤心处。
其实他也并不是真的决意不走这一遭,他不过是想带着他的阿美一起而已。
然而祁丞相的一番话,已然将这种可能性化为了零。
许久,燕辞云缓缓扯了嘴角,终是妥协了。
看向宁贵妃,他淡淡道:“母妃,就按您的意思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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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访东三州的事很快便定了下来,燕辞云已然出发在即。
小青从外间进了屋子里来,一手端着些杏仁糕,一手将撑着的雨伞收了,朝着门外抖了抖上面的雨水。
将伞放好了在一边,他端着糕点进了内室,见着祁懿美依旧一动不动的保持着他出门前的姿势,微带了些无奈的道:“公子,你这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些吧,我让厨房做了杏仁糕,虽说比不上万祥楼的桂花杏仁糕,可刚出锅的口感极佳,公子吃两口吧。”
祁懿美坐在窗边,双臂在窗框上轻轻的交叠着,净白清秀的面颊微微的偏着,轻轻的搁在手背上,一双杏眼望着窗外已然暗下来的天色,静默的出着神。
小青轻叹了声,摇了摇头。
六皇子明日便要启程去东巡了,这一走,至少要两三月,而祁丞相这边已然给公子安排好了退路,待六皇子回京,只怕她人已经不在了。
也就是说,今日也许就是他们二人今生在一处的最后一天了。
小青是自打祁懿美进宫就陪在身边的,她和六皇子的感情如何他看在眼里,心中也能明了祁懿美此刻的心情。
别说是她,便是小青自己,在这宫里生活了八个年头,忽的说要离了熟悉的一切,都不免有些怅然,何况是祁懿美,她和六殿下八年来一直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乍然没有了对方,心里定然是空落落的。
几步上了前,小青将杏仁糕的盘子放在了祁懿美的面前,抬眼看着外间的景象,细细的小雨轻轻的打在院子里的植被上,发出淋漓的响声,他抬手将窗户关了上。
“公子,夜里有风,这会儿还下着雨,你在窗边许要沾了湿气的。”
祁懿美垂下眼眸,自窗框上起了身,却是没什么力气般的摊坐在椅子上,并未言语。
小青见她这般无精打采的模样,道:“陛下给的时间赶,殿下如今没什么时间准备,所以忙了些,但今天是他出行前的最后一天了,定是会来看您的。”
皇帝只给了燕辞云两日的时间进行东巡前的准备,一时之间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这两日他一直未见人影。
祁懿美依旧不说话,只是歪在椅子上,桌上的糕点看也未看上一眼。
临别在即,她的心中五味掺杂。
八年的时间,便是养一只猫,分别的时候,也是摧心断肠的。何况是燕辞云,那个清冷孤傲的孩子,把所有的温柔和笑意都留给了她的,她的至亲之人。
小青安慰她说燕辞云会来看她,却不知道,其实她更希望他不要来。
她不知道拿什么面目去面对他,面对这场再也不会相见的分别,也不敢去想,等他长途跋涉回到京中,欢喜的进了见云殿,发现她已经死在了去西境的路上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小青见她目光怔怔的,犹豫了半晌,劝道:“你既是也舍不得六殿下,要不然……你和他说个实话吧,六殿下现下里在朝中很有本事,也许他能寻个折衷的法子,让公子你不必假死,也能安然从这祁家公子的身份上脱身。”
祁懿美目光微动,抬手抚了抚额。
留在这里……无论燕辞云在争储一事上是赢是输,她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赢了,她是他的所有物,输了,她会和祁家一起成为皇权更迭的牺牲品。
“小青,我只不过是因着雨夜而心中有些惆怅而已,没事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小青默了默,低头看着祁懿美手边动都不曾动过的杏仁糕,轻抿了嘴,未再多言。
若只是心情不好这般简单,又怎会一天都没吃东西。
主仆二人静默了片刻,外间雨水滴哒落下的声音中渐渐的响起了脚步声,小青出了内室到了厅中,抬头一看,燕辞云一身月白色锦服,手中提着两壶酒,正行进门来。
许是从宫外回来便直接来到了这里,行的匆忙,虽然一路有宫人在旁撑伞,燕辞云的衣裳依然有些湿意,他却浑不在意,见着小青,道:“你家公子可在?”
小青愣了下,道:“在,正等着您呢。”
燕辞云点头,示意了宫人们先出去。
小青行到门边,略略犹豫了下,还是停下了脚步。
“殿下,我们公子……今天发了一天的呆了,饭也没吃,小人刚刚端了些糕点,求殿下帮着劝劝公子,多少吃些吧。”
燕辞云沉吟片刻,紧了紧提着酒壶的手,道:“我知晓了。”
小青和众人行了出去,燕辞云便抬步走进了内室。
祁懿美依旧坐在那个木椅上,半垂了头,一只手抠着另一只手上的指甲,似乎有些不知要用什么样的面貌来如何面对进门而来的燕辞云。
燕辞云身上的月白锦服上绣着莲花如意暗纹,在灯光下隐隐可见淡淡的光泽,细腰上系着镶着玉石的腰封,头发用玉簪整齐的冠着。
十七岁的燕辞云已然比年幼时更显玉树光华,仙姿玉色,
他静默的将手中提着的酒水放在了屋内的方桌上,取过一旁收着的酒杯,摆在了桌上。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抬眼望向祁懿美,平和的道:“阿美,我明天就要走了,来敬我一杯吧。”
说着,他行到了祁懿美的身旁,端起了她面前的那一碟杏仁糕,笑道:“正好你这里有下酒的点心,我们好好的喝一场吧。”
祁懿美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扬起头望向他,望了望他带着湿意的面颊,道:“好。”
因着燕辞云曾经怀疑过她的身份,又对她抱着恋慕之情,她一直克制着尽量不在他面前饮酒,可是如今,她却是想不管不顾的一回。
也许是即将到来的分离令人感到悲伤,也许是她想借此与他正式做一个道别,总之这一刻,酒,确实是极合她的心意。
两人坐到了那方桌旁,祁懿美自己给自己斟了满,执起杯子,淡淡的笑了下。
“云妹,我祝你……一帆风顺,得偿所愿。”这既是对他此行的祝福,也是对他未来的祝福。
希望在将来,没有她的日子里,他能一路平顺,登上至尊之位。而她会在遥远的他乡,默默的为他高兴着,祝福着。
祁懿美利落的一仰头,将满满一杯酒尽数倒入了口中。
燕辞云却是望着她在灯火下洁白秀美的面容,并未急于饮下酒水。
“得偿所愿……”
他轻声笑了下,抬手将酒饮了下去。
“我的愿望从来都只有一个,阿美你知道的。”
这是她最后一次与他对饮,祁懿美不想说些让他不快的话破坏气氛,柔柔的笑了下,并未如往日般去苦口婆心的劝他。
她抬起手为二人再度斟了满。
“时间过的真快啊,一眨眼,我竟已然在宫里待了八年了……”
“是啊,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那时我正受着病痛折磨,睁开眼时你便立在我的床边,漂亮又精致,眼底里带着狡黠。后来你还骗我说,你是进来帮我打蚊子的,这么蹩脚的理由……现下里想想,那时的你,真是格外的可爱……”
回忆起往昔的时光,燕辞云的目光渐渐浮起几分温柔。
祁懿美饮下酒水,想到自己当年一时好奇这书中的小美人到底是何模样,偷看被人抓了个正着,不由也笑了。
燕辞云凝视着她,问道:“你当时进来,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祁懿美拿起一块糕点心不在焉的吃着,忆起往昔情分,心中更是闷闷的,半晌,才轻声道:“人人都说你长得漂亮,我其实就是好奇,你到底长什么样。”
燕辞云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她。
“那你失望了吗?”
祁懿美摇摇头,缓声道:“你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燕辞云也饮下一杯,声音中略带了些落寞,淡淡的道:“可惜你已经不喜欢我现在的模样了。”
“不是的,云妹,你现在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燕辞云轻声笑笑,略带了些自嘲,轻道:“好看又有什么用。”
两个人心情都不好,说起幼时的点点滴滴,一个为求而不得所苦,一个因离别在即而伤怀,很快,第一壶酒便见了底。
“说起来,你小时候虽然有些爱和我闹别扭,但也算是个可爱的小孩,别人家兄弟都是自小打到大的,我们算是打的极少的了,我印象里……好像就一次。”
燕辞云带的酒醇香浓厚,祁懿美自己喝了一大半,如今已然满面红晕,手脚发软,说话也不大利索了。
“有回是个什么、什么宴来着,我记得你和我在雪地里,我让你和我回去,你非和我犟,被我三两下就制服了,哈哈,当时你还哭唧唧的,小脸白嫩嫩的,红着眼圈,又可怜又可爱,我立时便生不起气来了。”
说着,她咯咯的笑了几声,又想到了什么,放下酒杯道:“哦,对了,你当时好像还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着,哈哈,真是可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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