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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辞云的神色倒是比她自然许多,他上前几步,朝着她道:“走吧,我们一道回去。”

    祁懿美顺从的跟着一道走了出去,跨出福寿宫的一刻,燕辞云复又开了口:“子逸回了见云殿,和我说你先去了福寿宫……”

    燕辞云朝着她望了过来,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委屈。

    “我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提前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一直等到现在,可你扔下我一个人苦苦的等着,先跑来了这里,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这般吸引你,便过来了。”

    祁懿美瞧着他这副怨妇般的小模样,不由笑了笑,心中那点子尴尬便也散了去。

    “你既见到了梅子逸,应该也听说了,我们半路上见着了几个宫女,我听她们说乐师文迦入宫了,就有些好奇这个传说中可用琴声操控人喜怒的美男子究竟是何模样,过来看一眼而已,你看,这不马上就要回去了嘛。”

    “那他和你想象中一样漂亮吗?”

    祁懿美细细的回想了下,文迦本人和原文中的描写基本一致。

    “和我想的差不多。”

    燕辞云半垂着目光打量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怏怏的道:“那我和他谁更好看?”

    这个问题祁懿美被他问过许多次,自从发现了她喜爱美人之后,他似乎尤为在意自己的颜值,但凡有个漂亮的出现,他都会问她谁更漂亮。

    从前她只觉得这样的他年少可爱,现下里明白了他的情意,才发觉他对她的这种心思也许在很久以前便是有迹可循了。

    祁懿美笑了笑,诚实的道:“你们不是一个风格的,文迦身上有一半南疆血统,面貌与中原人大有不同,浓眉深目,浅发碧眼,说是漂亮,不如说是痞帅。不过非要论个高低的话,我还是觉得你更好看。”

    燕辞云抬目凝视着她,嘴角缓缓浮了一抹笑意。

    “那好吧,虽然你回来了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我,但看在你刚刚说的话的份上,便原谅你了。”

    祁懿美“嘁”了一声,笑道:“谁要你原谅。”

    十天的时间足够让许多情绪都沉淀了下来,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避开了明月坊一事,如同往常一般回了见云殿。

    因着许多天未见,燕辞云这日并未如往日般出宫办事。

    两人如从前一般亲近的相处着,午膳后,祁懿美吵着有些困,燕辞云才回了自己的主殿。

    坐在窗边,他望着窗外的景色,如今已然是盛夏,院子里各类植物正是茂盛,微风中带着阳光的味道,忽而飞过一只湛蓝色的蝴蝶,在窗前呼扇着翅膀,最后轻轻的落在了窗框上。

    燕辞云静静的望着它,蝴蝶通身都是漂亮的湛蓝色,只有在翅膀的边缘处是黑色的花边,却是为它添了几分优雅与深沉,更显靓丽。

    蝴蝶轻轻扇了下翅膀,离了窗框,渐渐的飞了高。

    直到那蝴蝶翻过院墙,消失在视野中,燕辞云才收回了视线。

    明明是同一个生物,可是谁能将眼前这般漂亮的蝴蝶和一只丑陋的虫子联系到一起呢?

    轻笑了下,燕辞云抬手执了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放下茶壶时,他面上的笑意已然渐渐的散了。

    是啊,只要伪装得当,谁又能猜得到眼前之人的真实模样呢?

    他忽的想到,午前在福寿宫听到的那段对话。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更一天

    第106章

    文迦房间的大门是开着的,他行到了边上时,屋内的两人正说着话。

    文迦说,祁懿美发育迟缓,依着蛇毒之理,所中之毒若损害身体至此,那么人应该活不长久,可她一直活的好好的,不仅看不出半点虚弱,还能跑能跳,能说能笑,也从来没有哪个医者说过她有性命之忧。

    也就是说,她如今瞧着像个姑娘般纤细,不应是当年中毒所致。

    而文迦略作讨好的意欲引荐南疆名医,阿美更是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燕辞云对当年的事都无法释怀。尽管祁懿美并没放在心上,可是以己度人,他也是个男子,如果要他这辈子都没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这样的痛苦比让他死了还要难受,所以他一直觉得,她不过是强装出来的不在意罢了。

    如果是他身有此疾,有人有方法尝试治愈他,即便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试一试。

    可祁懿美没有,她不仅断然拒绝了,还让文迦在人前人后都莫要再提。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发育不全的少年应有的心态

    恍惚间,从前的往事凌乱的在脑中闪过,许多疑点也渐渐的浮出了水面。

    似乎除了最初的两年,她一直极少与他近身接触,即便是玩闹时,也不似其他少年般,诸如许多兄弟儿时抱在一处,互相骑着打着的,更是从来没有。

    似乎除了四肢以外,她一直避免着被他人碰触到。

    而她与他之间仅有的几次不得已的近距离接触,她也是立即便避了开来。

    还有在女人方面,她虽是喜欢美人,可这几年燕辞云在外,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男人,祁懿美看美人的目光与他们比起来,更多偏向于欣赏,全不似这个年纪的少年人一般,对异性的身体产生好奇与向往。

    再细细想下去,似乎所有事都多多少少的有些奇怪,比如她洗澡的时候,一定会让小青守着,比如她从不让刘御医以外的大夫给自己看病,比如她对入宫前的童年时光绝口不提,比如有人说她像个姑娘,他听着总会为她不平,可她自己却是云淡风轻不以为意。

    结论似乎就在眼前,燕辞云的呼吸急促着,不知不觉间,手心已是一片湿凉。

    微颤着指尖,他执起那杯倒好的茶水,缓缓饮了下去。

    茶水的温度刚好,带着一股令人沉静的芳香,窗外的阳光洒在他半张完美的容颜上,夏风吹过,带起了他鬓边几丝碎发,轻柔的拂在他的面上。

    一片岁月静好。

    然而燕辞云却是无法沉静下来,他心中的火苗以燎原之势越烧越旺,他的心狂跳不止,许久,眼中才渐渐凝了焦距。

    这个结论太过于美好,美好到令他方寸大乱。

    如果阿美是一个女子,那么幼时与他一道沐浴的那个男孩又是谁呢?祁丞相胆子未免过于大了,竟然将女儿当作男儿来养,还送进了宫里。

    权势贵族家的子嗣若是单薄,往往会寻些替身一类的,为着的便是在危险时刻可以代主入险境,这样的事自古便有,燕辞阳小的时候宁贵妃也动过这样的心思,只是要寻得外貌相似又忠心赴死之人并非易事,后来便也渐渐作罢。

    难不成在宫中陪伴他多年,令他魂牵梦萦的这个人,竟是祁丞相为独子寻来的替身……若是如此,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祁懿美十岁入宫,燕辞云从前与他没见过几面,是以再见面时并未觉得与印象中的差距很大,一些细微的外貌差距便也自动理解为只是孩童生长得快面貌变化了而已。

    再说性情,入宫后的祁懿美性子随和,比起读书,更爱风景,这些和之前听过众人对祁丞相独子的描述完全不同。

    而她说,她得了疫病,经历了生死,性子有些变化也是正常,他也信了。

    现下里再想,也许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这些念头如野火般在他的心中疯狂的蔓延,燕辞云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虚空,时而痴笑,时而悲切。

    在外间候着的梅子逸听着燕辞云阵阵的轻笑,以为他还是介怀祁懿美扔下他去福寿宫的事,便想着借着进去添茶的机会劝解几句。

    敲了敲门,梅子逸抬步行了进去。

    燕辞云坐在窗前,面上的神情已然平复了,可到底瞒不过照顾了他十六年的梅子逸,那一丝激动与窃喜,还是被他敏感的发觉了。

    四下扫了眼,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常,梅子逸也摸不清楚燕辞云这份情绪从何而来。

    “子逸,正好你来了,我有话想问你。”

    梅子逸将桌上半空了的茶壶换了下来,和声道:“殿下请说。”

    “你和祁懿美一道在祁家待了十天,其间可觉着有什么异常之处?”

    梅子逸停了手上的动作,略略回想了下,道:“祁小公子这些年都在宫里,和祁家人有些生,走动并不多,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己屋子里,偶尔出门散散心,并没见什么异常。”

    “那祁家的长辈对她呢?”

    “她的叔婶们对她还不错,有什么好的东西都想着她。”

    “我听说她的房间一直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她住着还习惯吗?”

    “这个嘛,虽是原来的样子,可也都七年没在那生活了,祁小公子生的很,许多都东西都用不惯。不过他大抵是觉得不过也就十天,也没和人说,还是我瞧着她睡那张硬床睡不习惯,和下人说了重新铺的。

    说来也巧,那下人正是祁家的老人,还笑着和我说,祁小公子小时候有些驼背,这张硬板床是丞相大人特别让人准备给他的,就是怕床太软了背挺不直,祁小公子原是睡惯了的,没想到入宫这些年,又改了回去。”

    燕辞云半垂了目,心底里一片欣然。

    果然,一个人可以伪装,可是习惯却是很难改变的。她不是从前的那个祁懿美,所以才尽量的躲着那些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们,为的便是避免言谈间露出马脚,还有她睡床的习惯,在他的印象里,她的床从来都是软的,她说硬的床睡着硌得后背疼,可是曾经的祁公子却是睡惯了硬床的。

    她骗得他好苦!

    燕辞云几乎想立即冲到她的面前去质问她,可理智又告诉他,现在他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冒然去问她,只会令自己难堪。

    何况他内心的深处,也有一丝惶恐。

    他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是他的胡乱猜测,害怕这份令他狂喜的希望被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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