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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白净修长,推着墨色的砚台过来,檀紫的广袖垂下,遮住了小半的手掌,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意。
阿矜的心,好像随着那砚台一起被他的手拨动了一下。
砚台被推到阿矜的手边,阿矜讷讷地开口道:“谢陛下。”接着将手上的毛笔移过去蘸墨。
陆倾淮就站在阿矜旁边,阿矜的字原本就写的不好,刚下笔时,墨就晕开了一团,加上陆倾淮就站在身边,就愈发紧张了。BBZL
字写完了,阿矜自己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了,等着陆倾淮开口。
“但逢良辰,顺颂时宜。”陆倾淮瞟了一眼阿矜写的字,逐字逐句地念下来。
阿矜倒是没骗人,那字,确实不大好看。笔力不够,看着虚浮,一看就是不常写字的。
“怎会写这句?”
陆倾淮有些好奇地问道。
“祝词,奴婢……奴婢现下只能想到这句。”阿矜老老实实的应了,有些不自在地摸着手上的东珠。
这句祝词还是从前未进宫时,在街上偶然间听见说书先生说的,当时觉得甚好,所以印象很深。
猝不及防手上一阵温热,陆倾淮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带着阿矜的手挪过去,在她写的字旁边一笔一划地写。
陆倾淮靠的很近,阿矜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沉稳。陆倾淮的手正好能包住阿矜的手,行字流畅有力,他的字是顶漂亮的行书,在阿矜歪七扭八的字旁边,显得更漂亮了。
“旦逢良辰,顺颂时宜。”陆倾淮抬手,接着念了一遍道,“这是生辰祝词。”
“你从哪听来的?”陆倾淮微微偏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奴婢……奴婢从前还未进宫时,听路边的说书先生说的,当时只是偶然听见这一句,并不知晓其中的含义。”阿矜轻声地解释道。
“现下知晓了?”陆倾淮反问。
“嗯。”阿矜应声,声音细细软软的,很糯。
陆倾淮轻轻摩挲着阿矜的手背:“等生辰再给朕写。”
语气平淡,仿佛在跟阿矜打商量,阿矜有些莫名其妙,但依旧诺诺地应声道:“是。”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的声音响起:“陛下,微臣有要事上奏。”
顾怀远的声音!
阿矜听见顾怀远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就要起身,陆倾淮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阿矜便不敢动了,安静地坐着。
坐龙椅,若是要论罪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要是被旁人见了,不管陆倾淮怎么想的,终归不好,更何况,顾怀远原本就瞧不上她。
“进。”
帘子被掀开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脚步声,珠帘碰撞的声音响起之后,阿矜明显感受到顾怀远的脚步顿了顿,大抵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坐在龙椅上。
“微臣参见陛下。”顾怀远接着往前走了两步,向陆倾淮行礼道。
阿矜低着头,并未看顾怀远,所以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形,正等着顾怀远开口,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顾怀远迟疑的声音:“陛下,这……不合规矩。”
阿矜的心一紧,她没想到顾怀远会这么直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如坐针毡。
彼时陆倾淮已经直起身了,站在阿矜的身边,手搭在龙椅的椅背上,听见这话,轻声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反问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朕这宫里的规矩了?”
他的话,听着漫不经心,但满是压迫。那种感觉,形容不了,明明是在同顾怀远说话,但BBZL 是阿矜的心也莫名跟着紧绷起来,气氛压抑至极。
“是微臣僭越,还请陛下恕罪!”顾怀远连忙跪下拱手认错,细听,声音还有些急。
阿矜的呼吸也跟着沉起来,顾怀远是陆倾淮的亲信,他应该是最了解陆倾淮的人,他如此急,甚至有些失态,说明陆倾淮此刻,应当是动气了的。
可阿矜分辨不清,陆倾淮到底是为什么动气,是因为顾怀远僭越,还是因为说她。
“何事?”陆倾淮接着问道。
阿矜听见一阵翻动的声音,像是纸被翻动的声音,忍不住微微抬头瞥了一眼,就看见顾怀远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件样的物件,那封信,正反面都没有字,就只是单纯的一封信。
阿矜就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眸子。
信件呈到陆倾淮的面前,陆倾淮将外面的封撕了拿出里面的纸,他好像很快就看完了,看完之后极蔑然地冷哼了一声。
“陛下,可要微臣带兵过去将大理寺少卿徐镜廷拿下?”顾怀远接着问道,说话的同时,有些防备地看着阿矜。说实话,他向来不信这个女人,也从来都不明白,为什么陆倾淮会对她这么特别。明明,相貌平平,胆小怯懦,身份低微,毫无出众之处。
听见顾怀远提到大理寺少卿徐镜廷,阿矜的心,微微颤了一下,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皇祖母都将戏台子搭好了,朕,倒想看看到底是多大一出戏。”
“是。”顾怀远应声。
姚华大抵是忘了一件事,陆倾淮年纪轻轻,就能得到厉君越、崔风遥还有唐祝的信任,设计禹王和肃王,带兵杀进皇宫,以“清君侧”的幌子谋逆弑君,势必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他的权利已然至高无上,谁也不知道他的城府心计有多深。
他如果只是单纯的狠戾暴虐,是断断走不到今日的,反而,在皇位之争前,就已经出局了。
陆倾淮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顾怀远是知道的。既然他允许这件事发生,那便是有十足的把握。
“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顾怀远开口道。
“嗯。”陆倾淮淡淡地应声。
顾怀远出去之后,阿矜还在龙椅上坐着,脑子一团浆糊。
突然,旁边火光一闪,偏过头看过去,陆倾淮手捻着信的一角,信的另一角垂在桌上的烛火上。火舌往上窜,将将就要舔/舐到陆倾淮的指尖,阿矜饶是看着,都有些害怕。陆倾淮则一脸淡然地松手,信件燃成一片灰烬,落在桌上。
他的脸,在转瞬即逝的火光映衬下,妖冶动人。
作者有话说:
容则秀雅,稚朱颜只。——《楚辞·大招》屈原
旦逢良辰,顺颂时宜。——《诗经》
第三十二章
陆倾淮斜睨了阿矜一眼, 她正呆怔地坐在位子上,伸手过去,抚了抚她的脖颈。
他的手, 还带着烛火的余温, 粗粝且有些烫,触到阿矜的一瞬间,阿矜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BBZL 。
“安置吧。”陆倾淮接着开口道。
阿矜凝了一下,因为方才是陆倾淮说要守祟的,这会儿又说要安置, 阿矜有些反应不及。
“是。”站起身乖觉地应声道,跟在陆倾淮的身后往内殿走。
因着今日是岁首, 内殿挂了一些红绸,看着甚是喜气。陆倾淮显然也注意到了, 踏进殿内的脚步顿了顿,扫了一眼, 复而抬步往里。
阿矜走到陆倾淮面前准备给陆倾淮更衣,刚要伸手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手上还握着东珠。她穿的是夹袄,身上压根没有口袋可以放,一时间有些为难。
陆倾淮见阿矜愣着,微低头看过去, 就看见阿矜握着东珠发愁。
阿矜突然觉得一股力带着她起身,吓得不禁屏住了呼吸,反应过来的时候, 人已经被陆倾淮抱到了龙榻上。陆倾淮欺身上前, 阿矜有些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陛……陛下。”
陆倾淮未应, 而是凑到阿矜的耳边道:“在榻上守祟, 也是一样的。”
阿矜还思忖了半晌,回过神来时,陆倾淮已经吻上了她的脖颈,他的气有些急亦有些粗重:“阿矜,唤我。”
陆倾淮没有自称朕,也没有自称本王,而就是简单的我。阿矜有几分诧异,但也顾不了这许多了,现下只觉得身上燥热,听见陆倾淮这话,捏了捏手上的东珠,有些紧张地试探道:“倾淮。”
“再唤一声。”陆倾淮接着道,他的声音慵懒迷离,带着几分蛊/惑意思。
“倾淮。”阿矜又再唤了一声,他吻得用力了几分,阿矜不禁嘤/咛了一声。
殿内陆倾淮粗重的呼吸掺杂着阿矜的嘤咛,旖/旎至极。
陆倾淮伸手要扣住阿矜的手的时候,发觉她的手握得很紧,轻轻拨开她的手,才发现,她还握着东珠。
阿矜其实很怕东珠掉了,虽说都是在榻上,可到底,是龙榻,若真是掉了,是不敢随便翻的。陆倾淮伸手过来的时候,阿矜察觉到陆倾淮要扣她的手,就松开了。
东珠被陆倾淮拨开,他的手,继续往上,缓缓扣住阿矜的手。
阿矜的手,许是因为握了太久的东珠,手心出了一点点汗,柔软湿润,像一团棉花似的,陆倾淮的心也跟着软了。
陆倾淮虽说要在榻上守祟,但见阿矜累了,也就没再要了,抱着阿矜躺在榻上。探手过去的时候,无意间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仔细摸了摸,才发现是东珠。
阿矜躺着,甫一失神,就看见陆倾淮从被窝里探出手来,手上拿着东珠。陆倾淮将东珠塞到一边的枕下,开口道:“同枕同衾,也算一同压祟了。”
他的声音很轻,说话还带着些酒气,就像是在喃喃,阿矜听见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心动。大抵这时候,他是醉的,最不像帝王,而是个翩翩少年郎。
——
“贵妃娘娘。“甬道上传来一阵略微急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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