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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的声音清朗之中带着几分沙哑,很好听,但阿矜这会倒也顾不得这么多,只是一味地将身子伏低,有一种隐匿自己的意思。

    陆倾淮进来,先是看见龙榻上躺着的陆政,接着便是跪在榻边的BBZL  阿矜。

    那个女人从始至终没有叫唤一声,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倒是让他有些讶异,看着她伏低的动作,又有些可笑。

    但很快,他便转了目光看向龙榻。

    陆政瞪大着眼睛看着他,大抵是夜里闹得厉害,加上水米未进,如今倒是真没剩几分力气,只得干瞪着他。

    阿矜跪在地上,感觉承王往前走了两步,身子颤抖地厉害,方才心里已经有些准备了,如今真要死了,倒是真真生了几分怖意。

    正要开口求饶,就感觉他错身过去了,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儿臣,回来了。”

    陆倾淮一边说着,一边朝陆政道。

    不知道为什么,阿矜光是听这两句话,便听出了话里的杀气,一时间心往下沉了几分。

    “逆子!”

    陆政怒不可遏,这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接着阿矜便听到了几声冷笑,陆倾淮清朗的冷笑同陆政嘶哑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本王是逆子!”陆倾淮轻笑着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话可笑至极。

    “父皇,您可别忘了,儿臣是如何走到您榻前的?”

    陆倾淮这话倒是没错,先是禹王起兵谋逆,接着是肃王,而他,不过是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平反”而已。

    “你!”陆政被陆倾淮这话噎住,伸手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阿矜正仔细听着他们说话,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又听到一阵脚步声。

    陆倾淮穿的是靴,走路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临华殿内格外清晰。

    阿矜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就看见少年穿着金色的甲胄往尚方剑那边走,红色的披风上深深浅浅的墨色印子,像是血的印子。

    想到尚方剑,阿矜心里莫名一颤,像是知道了他想做什么。

    纷乱的思绪还未平,便听到脚步声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哒哒哒”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踏在她的心上。

    “父皇,该退位了。”

    阿矜愣了一下,接着就听到兵刃刺进血肉的声音,陆政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发出来,便又被刺了一剑,很快便没了声响。

    “噗呲。”剑从陆政的身体上拔.出.来,带着新鲜的肉,血也跟着喷薄而出,阿矜只觉得脸上有几丝温热,反应过来的时候,血已经顺着龙榻流到了地上。

    她眼睁睁看着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脑子空白了好一阵子,才跪着开口求饶。

    “求……承王殿下……饶……饶奴婢一命,饶了奴婢。”因着害怕,一句求饶的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的。

    陆倾淮站着,盯着陆政已经无神了的,瞪得大大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很想笑。

    阿矜正求饶着,甫一听见陆倾淮的笑声,倒是愣怔了一下,接着便噤了声,安静地伏跪在地上,闻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陆政的血从榻上流下来,还是温热的,让阿矜有一种自己亲手杀了陆政的错觉。

    大抵是冬日,血凉的也快,很快地上便冰凉一片了。

    陆BBZL  倾淮笑了一阵便没了动静,阿矜提心吊胆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甫一失神,下巴便一片冰凉,抵着阿矜往上抬头,阿矜无意识地跟着抬眼,一眼便看到了陆倾淮。

    她两年前见过陆倾淮一面,不过那时候他进宫匆忙,她只是给他奉了一盏茶,他便出宫带兵去了边关,陆倾淮大抵是不记得了。

    陆倾淮是京中公认的好皮相,只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边关,很少留在京中,阿矜对于他的印象,也只是来自于宫中的流言。

    当初听闻陆倾淮的容貌比太傅崔风遥还要更胜一筹的时候,阿矜是有些难以想象的,等真正见到陆倾淮,才知所言不虚。

    阿矜看清楚抵着她的是什么之后,吓得双腿有些软,剑尖还滴着陆政的血,即便殿内烛火不亮,剑的寒光依旧有些晃眼。

    陆倾淮便是用还在滴血的尚方剑抵在她的下颌。

    “求……承王殿下,饶……奴婢一命。”阿矜鼓起勇气,对上陆倾淮的眼睛,依旧有些结巴地说出这句话。

    陆倾淮穿着溅满鲜血的甲胄,眼神狠戾,满是未消褪的杀气,大抵是觉得她毫无威胁,眼里还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

    “饶你,凭什么?”陆倾淮轻笑着反问,剑尖轻一下重一下地磨着她的下颌,让她内心的恐惧更甚,甚至有一瞬间,阿矜觉得自己就快死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眶一下就湿了,眼泪很快就蓄满了眼眶,这下看陆倾淮,朦朦胧胧的,倒是有些看不清楚了。

    “奴婢……奴婢……”阿矜说不出理由来,声音染了一些哭腔,听着细细软软的,像是小猫的叫唤。

    陆倾淮看见阿矜的眼睛红了,又听见她的声音,莫名就心软了一分,看见她的脸只觉得在哪见过,过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在两年前见过她,她便是那个摔了茶盏的女人。

    阿矜还未反应过来,泪眼婆娑的,就感觉下颌冰凉的感觉不见了,变成了温热的感觉,眨了眨眼睛看过去,陆倾淮倾身蹲在跟前,伸手抬着她的下巴,看着她,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好啊,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朕允你照旧在御前侍奉,但如若朕在别人的口中听说这件事,那一切,就结束?”

    这件事,指的,自然是弑君。

    阿矜听陆倾淮说话听得心惊肉跳的,听见有活命的机会,自然也不顾旁的,连忙颤颤巍巍地应声道:“好。”

    第三章

    皇城易主,近乎是一夜之间的事。

    阿矜伏跪在地上,大概是知道陆倾淮是不屑骗她的,说了不杀她便不会杀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会才觉得身上凉津津的。

    殿内的炭火早就烧完了,宫殿这会冷得厉害,地砖像是一把利刃,寒气直往骨子里钻,阿矜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重重呼出一口气。

    “怀远。”陆倾淮的声音响起,没过一会儿,殿门就开了,有人进来了,像是拖着什BBZL  么东西进来了,拖拽的声音很明显,却带着一些沉闷。

    听见珠帘的声音,阿矜抬眼瞟了一眼,心肝都颤了颤。

    一个穿着甲胄的侍卫,满身满脸都是干涸了的血迹,看着倒是有几分像是画本上追魂索命的厉鬼。

    而他的手上拖着的,是一具尸体,尸体还往下滴着血,阿矜看见那人穿着一身金色的甲胄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了,那人的身份不简单。

    那个叫怀远的侍卫,将尸体丢在地上,尸体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落地声,遮着脸的头发顺势往旁边倒,玉冠碰到地上,碎成了两半,阿矜这才看清他的脸。

    禹王,陆倾洋!

    他的面目有些狰狞,怒目圆睁,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吓得她往后挪动了两步。

    怀远刚刚进来的时候,就一眼看见了伏跪在地上的宫女,有些奇怪陆倾淮为何不杀了她。

    阿矜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下一秒,尚方剑就刺进了禹王的胸膛。

    他身上虽穿了甲胄,但是,已经被破开了,尚方剑锋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刺了进去。

    阿矜看着剑刺进禹王的身体,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陆倾淮为何要这么做。

    他起兵是“清君侧”的,那个侧,自然得有人顶替,不然,那皇位,坐的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陆倾淮做完一切,接着便抬步往外走,怀远跟在他身后,仿佛殿内没有阿矜这个人一般。

    阿矜也赶紧爬起来,慌忙跟上去,走出临华殿,阿矜还有些腿软,外头到处充斥着血腥味,阿矜闻着有些想呕。

    入目是整片整片的尸体,躺在雪地中,殷红的血,看着格外刺目,夜里的动静与现在的寂静仿若两个不同的地方。

    昨夜的事情,就好像一场梦一般,那么不真切。

    听到旁边的动静,阿矜偏头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屋檐下的唐祝。

    唐祝身上的衣服还是完好的,像是一点伤都没受,相较之下,阿矜看着倒是甚是狼狈。

    膝盖以下全是陆政的血,一大片暗红的血迹,脸上也是零零星星的血点,头发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不知道簪子什么时候掉了,头发铺在身后。

    陆倾淮回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雪是将近天亮的时候停了,彼时,晨光熹微,一抹橙红的阳光落在临华殿门前,阿矜她整个人就站在橙红的阳光下,瘦瘦小小的,乌发披散,满身是血,脸上的血点,让她看着,竟有一种诡异的美。

    她长的不算极美,但是是真的白,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有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润。

    当初唐祝选她在御前侍奉,就是因为她长相干净,干活利索,加上嘴巴紧。

    唐祝也有些讶异阿矜能活着从临华殿出来,昨夜,他给她使眼色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必定会死,万万没想到,她活着从殿内出来了。

    他眯了眯眼睛,扭头瞥了一眼站在白玉阶上站着的陆倾淮。

    阿矜BBZL  看见唐祝的瞬间,就明白了,唐祝昨夜,做的,是舍弃她的准备,也是,她不过是一个婢子,谁又会在乎她的生死,就连陆倾淮留住她的性命,也是知道她对他,毫无威胁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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