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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现在还没……”
楚映曦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凌深打断：“行李还没收好就先放着，你先去老爷子那一趟。”
他的话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楚映曦心下有疑，却又不懂他的意思：“去干嘛？”
周凌深似乎是沉默了两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喑哑得不像话。
“老爷子那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你去签一下。”
他的声音像是一盆至头顶浇下的冰水，激得楚映曦身子一震，接着细密地发起颤来。
不知过了多久，楚映曦才像是刚学会说话一般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跟我离婚？”
车子猛地一刹，接着又正常行使。
楚映曦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生他气了，回来陪他过生日。可落地后听到的，却是他要离婚的决定。如此坚决，不容置喙。
“嗯。不是你要离的？我成全你。”
楚映曦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白光闪过，无法冷静下来。
她慌张地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他：“那孩子……”
“孩子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周凌深迅速打断她：“不需要你生了，我周凌深还怕没女人愿意给我生孩子吗？”
楚映曦觉得自己听觉也出了问题，她攥紧了拳头，耳边却传来周凌深不知为何的隐忍闷哼。
“去老爷子那，签字，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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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缓驶入周宅，楚映曦行尸走肉般下来，木然地朝着周老爷子的房里走去。
身后的吴黎担忧地问：“您没事吧？”
吴黎看楚映曦眼神空洞，脸色煞白，明明红着眼，却一点泪都没有，心下也有些着急。他本不该多嘴，但想起周总最近的样子，怎么看都不会是想离婚的。
吴黎忍不住道：“您别想太多，说不定是有什么别的情况。周总最近为你们之间的事情做了很多……”
“我没事。”
随着楚映曦凉薄的声音，萧索的风拂过，片片叶子潸然坠下，楚映曦踩在枯黄落叶上，听着那声声脆响，依旧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能这一个月里，他也冷静了，发现他们的婚姻本就是因她的心计，他不该爱上自己这样为人狡黠、贪图权贵的女人，离婚才是最佳选项。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孩子该如何？他说不需要她生了，多的是女人愿意给他生孩子。
可这已经怀在她肚子里的，他……还要不要？
楚映曦见到周老爷子时，老爷子刚睡醒午觉，见她回来，满面红光，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周老爷子招呼她坐下后，这才发现楚映曦脸色不好。
“怎么了映曦？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楚氏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周老爷子喝了一口茶：“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你直说，凌深那帮不上的，爷爷给你想办法。”
“爷爷。”楚映曦开口的瞬间，声音微微发颤：“他说，离婚协议书在您这儿，让我过来签。”
周老爷子手上一顿，莫名抬头：“什么离婚协议书？”
“周凌深说，他跟我结婚的时候就拟好了离婚协议书放在您这儿，他让我现在过来，立马签了。”楚映曦小心翼翼呼吸着，生怕一时不慎扯到心脏。心脏的抽痛，可不是那么好熬的。
周老爷子眉头一皱：“不对，没有这回事。”
楚映曦垂了垂眸，眼睛干涩到发痛：“您别替他打掩护了，既然他说了要离婚，又是结婚时就拟好的协议，那肯定是当初就想好的。”
“等等映曦，你别着急。凌深那小子虽说混蛋，但绝不是乱来的人。他让你过来找我签一份莫须有的东西，肯定有什么特殊原因。”周老爷子眼神锋利，却又柔声引导楚映曦：“他电话跟你说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楚映曦双手紧握着，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回忆：“他就是，很着急。着急让我来您这儿，着急让我签字……”
“肯定有问题。”周老爷子抿着唇，脸上紧绷着，拿出手机来拨电话。
手机开着扬声器，“嘟嘟”几声后，就被人接了起来。
周老爷子：“是我。”
“老爷子。”江嘉煦颤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楚映曦一愣，心下焦灼不安，只觉呼吸困难，屏息着听他说话。
“对不起，老爷子。深哥、深哥他出事了……”
……
急救室外，站满了周家的人。楚映曦乖乖跟在周老爷子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江嘉煦一身的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都是伤口，看得出来，是经过了一番激战。见周老爷子和楚映曦来了，他才晃晃悠悠站起身来迎。
周老爷子握住他的手，扶着他坐下：“别起，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江嘉煦眼底酸涩满是血丝，他闭了闭眼稳住心神，这才缓缓道：“深哥最近在查一些事，今天去拿资料之前给我发了个信息，我不放心找人跟着，果不其然他被人袭击了。”
“等我根据他偷偷发出来的求救消息想办法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暴怒的杜铭洋打伤了头，正准备下死手……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那份资料也已经被销毁了。”
周老爷子脸色铁青：“福信？”
“是。”江嘉煦哑声道：“上次深哥被袭击，也是他。那次要不是他被好心人救起，很可能也……”
楚映曦到这时，一片混沌的眼神才清晰了些，她张了张嘴，却依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老爷子眼露锋芒，周围人都看得心惊。
“我知道了，这事儿，我跟杜家没完。我去打个电话。”
周凌深转回病房时，病房里站满了周家的人，而作为他的妻子，楚映曦却迟迟不敢过去。
她不知该以什么心情看待在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确定周凌深没有生命危险以后，周老爷子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回来。他意识到楚映曦状态不对，赶紧将人挥散开，将她拉到周凌深病床边。
周老爷子拍拍楚映曦的肩膀，安抚道：“医生说了，问题不大，别担心了。”
楚映曦微微点头，凝眸看向病床上那个人。
病床上的周凌深正沉沉睡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依旧好看，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纱布缠绕在他发间，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要不是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楚映曦几乎都察觉不到他的生机。
楚映曦干涩胀痛的眼忽地一酸，她到这时才终于落了泪，一串串如珍珠般的泪珠止不住地落下，落在他干爽的病号服上，一下子就湿了一大片。
“他说的那些话，应该是真有隐情的，你冷静些，有什么等他醒来后，你再好好盘问他。”
楚映曦轻“嗯”一声，周老爷子看她情绪正浓，便招呼大家出去守着了。
病房的门被关上，楚映曦颤抖着握住周凌深温热的手掌。他的手大，她一只手握不住，只好宝贝似的捧着搓揉。
眼泪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滴进两人交握着的手里，温热滚烫。
短短半天时间，她就被各种爆炸信息不断轰炸，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心也不断被撕扯蹂/躏，让她几乎窒息。
楚映曦抬手擦了擦眼泪，咬牙切齿地控诉着他说的那些难听又刺耳的话。
“喂，周凌深，哪有提了离婚就装死的？不就是离婚？你倒是先醒过来啊！”
……
窗外一直阴沉的天，在又一阵小雨过后，才稍稍亮了些。
周凌深在席卷而来的疼痛中悠悠转醒，他浑身胀痛，脑子里是一片有一片的白光，和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他还没来得及动弹，就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由远及近。
“你不醒怎么离？孩子也不要我生了，那你就起来签字，我马上去手术室！”
有人要跟他离婚？
跟他周凌深，离婚？？？
周凌深艰难地睁开眼，疼痛和眩晕让他有些反胃。他倒吸一冷气，看着模糊人影渐渐清晰，这就是，要跟他离婚的女人。
而此时此刻，女人正惊诧地看着自己，然后，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他被嫌弃了，这个要跟他离婚的女人，看到他都想吐。
作者有话说：
周凌深：我怎么感觉，这段OS，我OS过了？？
这章把我写窒息了，我承诺了不虐的，就不能放个半截虐你们，所以就一次性写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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