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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从客房出来时，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胸口处的蓝色口袋上，画着三座青绿的山风，颜色有些浅，显然是岁月侵蚀的痕迹。是三年前司珂给他画的那件衬衫。

    司珂已经起身，却发现陆行川蹲在地上，就问“你怎么了？抽筋了？”

    “你……怎么还穿着呢？”司珂想起来之前温森说陆行川的衣服是女朋友送的，不禁就迟疑了，问：“你上班穿过么？”

    司珂伸手到橱柜的把手上，把围裙拉了下来，“给你。”

    陆行川指着屋外的院子，“小西红柿熟了，菜园子里还有生菜和苦菊。”

    司珂说：“我的意思是，你总归不差这一件衣服？穿别的就好啊。这款式都不流行了。”

    这个司珂倒是忘了，她翻了翻抽屉，找出一个竹筐来，“那我去摘菜。”

    他的掌心攥着司珂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都是酸的。

    院子里，陆行川拿着手机照着灯，司珂正在西红柿藤里翻找着小番茄，“就六个红的，会不会有点少？”

    “不是你方才一直偷看我，又动手想来抱我的？”背对着司珂的陆行川，闭着眼睛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贪恋着这个可能会很短暂很短暂的拥抱，眼眶微烫，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陆行川好似在使劲起身，他额头都浸出了汗珠，两厢努力，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站起来，“我腿上还有颗钉子没有拆，刚才卡着了，自己使不上力气。”

    陆行川说：“围裙在哪？”

    那天看见施安灿开车去接司珂他一点都不害怕，这样的人打动不了珂珂。可当他那日喝到林少聪给的酸梅汤时，他害怕了。林少聪踏实、温柔，若是自己不出现，也许珂珂会接受他吧。闭着眼睛的陆行川，乞求似的说道：“珂珂，我会做饭，也会煲汤。”

    “总是穿的话，洗多了布就薄了。”陆行川解释着：“我舍不得，可又很想穿。”

    “你，这是颠倒是非，明明是你非礼我吧。”司珂的脸一动不动，她必须面对自己的真心，她也想靠一会儿。

    “钉子？”司珂忽然就想起来，上回陆行川在车展上给她找糖的时候，好似想跑又跑不起来的样子，“你腿怎么了？”

    “你……干嘛？”司珂被他钳制住，动不得。她的脸紧紧地贴在他背脊上，透过单薄的衬衫，甚至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温度。还有那种清新的味道。

    陆行川伸手去捞她，胳膊抵在地上，只抓住了她半片袖子，“珂珂，你没事吧？”

    那双手穿过他侧腰时，陆行川眼睫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和碗，指着侧腰的位置，对着身后的司珂说：“手，过来。”

    陆行川伸着胳膊，“你拉我一下？”

    两人还是一前一后的位置，司珂站在陆行川身后，手还落在围裙上。司珂不假思索，伸手过去，就被陆行川捉住，把她手按在了自己的右侧腰上。她空着的左手才要去打陆行川，又被他的左手捉了去，按在他左边侧腰。

    陆行川：“做一个西葫芦鸡蛋饼、一个疙瘩汤，大拌菜，行不行？”

    她忽然就想起来，方才陆行川是不是说他是个处男来着，她的脸没由来地红了。果然，耍嘴皮子假把式是一回事，真脸皮厚是另一回事。现在的陆行川，是后者，她属于前者。恍惚间，司珂竟然走到了他跟前。“帮什么？”

    “我发现你真的又无赖又会撒娇。”司珂伸了手，“你好沉！”

    陆行川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筷子，在搅着蛋花，他脖子歪了一下，眼神看向自己的腰间，“我没有手，你给我系。”

    “没事就好。”陆行川说。

    合情合理，司珂的胳膊穿过陆行川的腰，将黑色的围裙围住他的腰，拽着系带要往后打个蝴蝶结。

    “疙瘩汤，调个味儿，有就行。”

    “那……你好好做。”司珂松了手，有些尴尬地看着台面，说：“都做什么？”

    司珂发现，也许陆行川这三年的经历和自己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她以为是飞花雪月的异国时光，也许荆棘丛生也不一定。

    陆行川点头，“每周穿一天。”

    司珂看着台面上的一个西葫芦和两个鸡蛋、半袋面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拿一下，我去那棵翻一翻。”司珂迈过一畦菜，落脚时，踩在刚浇过水的地上，滑了一下，“啊！”

    “为什么？”司珂想问为什么还穿着，这衬衫又旧又不好看。

    陆行川去他汽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行李箱，说是他之前加班必备的东西。他的衣服蹭上了泥巴，需要换一身。

    “嗯，别动，就抱一会儿。”陆行川淡淡地说。

    司珂还是摔在了地上，她起身，哭笑不得地看着陆行川：“没事，就是一身泥。”

    “断了，不过，快好了。”陆行川说得很是轻松。

    画面停驻，司珂从陆行川身后抱住他的腰，陆行川的两只手分别扣住司珂的两只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让两个人结实得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