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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纪小,可心里头清楚着呢,是因为自己靠近缝纫机,缝纫机才坏的,因为跟汪爷爷住一起的时候,汪爷爷家里的东西总会莫名其妙的变坏。
可他又不敢说。
他怕爷爷奶奶讨厌自己。
于是一整个晚上,家宝的表情都怏怏的,林晓说要讲故事给他听,也没能让他高兴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把岑春花整得手足无措,忧心忡忡,王志富离开后,她就碎碎念起缝纫机的来历,还是林晓看得开,反复安慰,才进屋睡觉。
这些天林晓已经习惯抱着家宝一起睡了,搂着他酝酿睡意的时候,因为隔音不太好,隔壁屋断断续续传来岑春花和林旺财的床头话。
夫妻俩在讨论缝纫机的事情。
家宝听到后,心情更加低落了,小声的问:“娘会不会讨厌我?”
煤油灯早就吹灭,屋里没有亮光,林晓看不到家宝的表情,但听声音,快哭了。
“怎么会呢,家宝没有做错事,娘不会讨厌你的。”
家宝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从他记事起,溪水大队的孩子见到他都是躲得远远的,说他是倒霉蛋,大伯母也这么说。
可汪爷爷总说他是福娃,是个好孩子。
他都不知道该相信谁的了。
他好像给娘和爷爷奶奶带来了麻烦。
***
一连两天,家宝的心情都不太好,林顺利去上学以后,他没有玩伴,就跟在林晓身后,看林晓修整院子。
缝纫机被王志富送入镇上以后,好几天都没有消息,队里头各种流言蜚语冒出来,岑春花一碰到人就被问关于缝纫机的事情,心里本来就焦灼,被队里的人问来问去的,更心烦了,干脆待在家里不出门,跟林晓一起修整院子,傍晚有空的时候就去问王志富缝纫机的后续。
王志富那头本来随便找了个借口说缝纫机是从路边捡到的,让人家副厂长看,可编号都没了,缝纫机也非常破旧,看不出什么来,副厂长就问了一大串问题,王志富回答不上来,干脆实话实说了。
得知实情,副厂长把缝纫机交给厂里会俢机器的工人帮忙看,工人说还得两三天才能有结果。
日子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妇女们把手头的布给绣好了,王志富抢在最后两天,把布送到纺织厂,圆满完成任务。
大伙儿的工分有了,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而水田里的稻谷也成熟了,到了收割的时候。
谷子收成关乎着整个龙福大队的粮食问题,比其他事情都重要得多,明年能不能吃饱饭,全看田里的谷子。
于是王志富开始张罗起收谷的事情,通知大家去上工。
由于缝纫机的消息迟迟没有传回来,岑春花好几天都无精打采的,上工都没那么积极了。
带着林晓跟大家去田里收稻谷的时候,闷着不说话,只埋头干活。
一呢是确实有心事,怕缝纫机真是那个远方亲戚留下来的,连累了家里,二呢这件事队里的人都知道了,好多人都暗中说他们是小偷,等着看笑话,表现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跟其他人聊天,反而还容易惹不痛快。
闭了嘴,其他人爱怎么说怎么看她们家,都由着他们,自己装聋作哑就是了。
可你不往人堆里凑热闹,人家可不会装作看不到。
村里的妇女舌头都比较长,收谷子又无聊,总得找点事干,而最近队里头发生最大的事情,全都聚集在林晓家里头了。
割谷子的时候,郭兰枝在岑春花旁边,跟她搭了几句话,因为是别的事情,岑春花就应了。
说了一会,郭兰枝拐到了邓缝纫机的身上:“春花,缝纫机那事有消息了吗?”
有人先提出来,其他人的手明显都变慢了,竖起耳朵听。
岑春花摇头:“还没消息呢。”
郭兰枝好心安慰:“你也别想太多,就算真是偷来的,也不是你们家偷的,是别人寄存在家里头,那个副厂长真的想找人赔,也不会大老远找上门来的。”
不提还好,一提岑春花的心就揪紧。
缝纫机她是用过的,偷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百来块的东西,人家肯定想让赔偿,东西是从自己家抬出去的,抵赖不了,要找肯定会来找她。
罗老根媳妇和王志富媳妇是这件事的揭露者,都不吭声,她们旁边的一个人突然开口:“那个人真是不厚道,偷了东西,不敢带走,就拿来栽赃别人。”
“旺财媳妇,你们家没用过那台缝纫机吧?要是用了,说不定那个副厂长还以为是你们家偷的。”
“副厂长那可是惹不起的人物,如果要来找你们家的麻烦,可就真出大事了。”
说话的人渐渐变多,你一句我一句,把所有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岑春花自知理亏,也插不上嘴,没怎么应声。
岑春花不在状态,割稻谷饿时候出神,食指不小心被镰刀划了一下。
郭兰枝看到了,“哎呀”一声:“出血了,赶紧包扎去。”
林晓带着岑春花到旁边坐着,止完血,岑春花感觉脑袋晕乎乎的:“闺女,你说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啊?”
岑春花一整天的状态林晓都看在眼里,知道她压力大,开口劝:“娘,别多想了,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缝纫机真是那个副厂长的,我们也不会有事。”
岑春花也想不在意,可她这几天都睡不着觉,因为家里头有污点的,以后想去供销社和队里的卫生所买药都比其他人难。
她怕脏水泼到自家头上,关键还有理说不清。
休息了一会,岑春花又回去干活,可总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好几次镰刀差点割到腿,看得旁边的人心惊肉跳的:“旺财媳妇,先回家歇着吧。”
郭兰枝也说:“你看你手都受伤了,干活不方便,回家休息一天,明天再来上工。”
大伙儿都在劝,表面上是关心,实则都知道怎么一回事。
虽然也想知道细节,可收谷应该有好兆头,见血终归是不好。
岑春花本来想撑到晚上,可好几天睡不好觉,头痛欲裂,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干不好活,决定先回家休息半天。
她去找王志富,王志富看她面色苍白,一副要晕倒的模样就说算一个工分,让她先回家休息。
“林晓,先把你娘送回家吧,再回来上工。”
林晓点头,准备送岑春花回去。
没走几步,就来人了。
“队长,纺织厂派人来了,抬着缝纫机,说是找您。”
第24章
来报信的人神色匆匆, 林晓正扶着岑春花,感觉到岑春花站得没有刚才稳了,侧头一看, 岑春花的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 不过好歹听到了消息, 明显来了点精神。
“镇上的人怎么说?”岑春花不安的问。
“什么都没说。”过来传消息的人回答,“只说要找队长。”
那些人肯定是副厂长派过来的, 亲日派人带着缝纫机到生产大队里,不会是什么好事,王志富不敢耽搁时间,在河边迅速把脚和手洗干净, 赶回家里头。
林晓带着岑春花跟在后面, 岑春花一路走得飞快,好几次快要跌倒, 林晓就劝她:“娘,别担心,到时候真有什么事, 就让我来回答。”
那天她检查了遍缝纫机, 被家宝身上的霉运一传染, 破得就像废弃了十年,按那个副厂长丢失缝纫机的时间推算, 不是同一台。
再说了,偷东西的不是她们,就算要追责,也不能让她们全权承担这个责任。
岑春花满脸急色:“闺女, 这可不是小事啊。”
如果真是副厂长家的缝纫机, 那她们家就相当于偷了公家的东西, 跟公家对着干,以后什么事都没她们家的份,还有可能被人穿小鞋子。
她可是记得,从前队里头有人偷了粮食,被送进了局子里,再也没出来。
那些工人把缝纫机送回来,不就明摆着拿着证据上门兴师问罪嘛。
可这些担忧岑春花也就心里想想,不敢跟林晓明说,既怕她害怕,又觉得她不明白。
林晓从小就没吃过苦头,来了这儿,除了生活不太方便,吃的不够好,其他的适应得很好。
她性格淡然,什么都看得开,一路上不慌不忙,跟着到了王志富家,便看到纺织厂的人,一共来了三个。
王志富刚跟他们打完招呼,岑春花就走上前,尽量平静的问:“几位同志,缝纫机怎么送回来了?”
这三个人都是厂里的工人,没见过岑春花,刚疑惑她的身份,王志富解释道:“这个是旺财媳妇,叫春花,缝纫机就是从她们家搬出去的。”
高个子的工人哦了一声,热情的和岑春花握了握手:“原来是春花同志,副厂长让我们向你们问好。”
听到副厂长三个字,岑春花的脸色都绷起来了:“副厂长是怎么说的?”
高个人工人面带微笑:“缝纫机副厂长看过了,不是他们家的,我们也检查过一遍,这台缝纫机坏了至少七八年了,副厂长就让我们给你送回来。为了一台缝纫机打扰到你们,副厂长心里非常过意不去,让我们过来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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